第11章 美女救英雄
李鐵蛋從院門口探出頭，看到公務車，愣了一下，但沒有躲。
二大爺嗑著瓜子，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
“你們待在院子裡，別出來。”他一個人走了出去。
李鐵蛋沒聽他的，而是跟上去，大大方方地看著。
蘇清月也跟了出來，她是源書閣的人，更不怕官方。
方專員走到老槐樹下，沒有進村，而是站在村口，朝二大爺點了點頭。
“我是龍源國源管部平陽鎮片區專員，姓方。”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監測站報警，檢測到7級源力爆發，位置就在你們村。
一路趕過來，看到黑火幫的人正在撤退。
你們村子沒事吧？”
二大爺笑眯眯地說：“沒事，幾個小毛賊，被我們趕跑了。”
方專員沒有追問黑火幫的事，而是轉頭對身後的年輕助手說：“小周，把探測儀拿出來，做個例行登記。”
助手小周應了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是軍用級源力探測儀，對準村子按了一下按鈕。
儀器發出輕微的“嘀——”聲，螢幕上資料跳動了幾秒，然後穩定下來。
小周低頭看著螢幕，開始報數：
“高槐村當前總共有2531人。
源力等級分佈：
3級佔百分之51%，1290人；
4級佔25%，632人；
5級佔20%，506人；
6級佔4%，102人。
2級一人。”
方專員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蘇清月站在旁邊，腦子裡卻“嗡”的一聲。
2級一人。
全村兩千二百多人，只有一個2級。那就是李鐵蛋！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那個在車上被三個4級圍攻、硬撼5級主管、渾身是傷還嘴硬的傢伙，
原來不只是2級，而是全村唯一一個2級！
在一個人人至少3級的村裡，他從小就是那個異類，那個被人戳脊梁骨的廢物。
可他回來了，村裡沒有一個人瞧不起他，
二大爺說“各有各的命”，
趙姨說“鐵蛋有福氣”，
連莫爺那個冷臉老頭都沒說過他一句不是。
她的鼻子突然有點酸，不是同情，是說不清的心酸。
但她沒時間細想，因為方專員的表情太奇怪了。
聽完資料後，方專員沒有任何質疑，甚至連追問都沒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就知道的結果。
蘇清月心裡咯噔了一下。那資料有問題！
周奶奶是8級，她親眼見過餵豬叔王金山一巴掌把蒼蠅拍成血霧，那至少是7級；洗衣婦劉淑英那一眼，她到現在想起來還後背發涼。
儀器根本沒有測出來，或者說，村裡人有辦法讓儀器測不出來！
方專員在源管部幹了十幾年，她會不知道？
她一定知道！
但她什麼都沒說，連問都沒問。
蘇清月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方專員不知道，是她不敢查，也不想查。
得罪高槐村？源管部平陽鎮片區才幾個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登記完走人，回去寫個“一切正常”的報告，這事兒就過去了。
方專員的目光落在二大爺身上，繼續走流程：“黑火幫為什麼來你們村？”
二大爺嗑著瓜子，不緊不慢地說：“他們想搶東西。搶不到，就走了。”
“搶什麼？”
“本源碎片。”
方專員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助手小周。
小周低聲說：“源書閣那邊報過，有一枚特殊碎片在運輸途中被劫，嫌疑人確實是黑火幫。”
方專員看向李鐵蛋：“你就是那個融合了碎片的人？”
李鐵蛋點頭：“是我。碎片是源書閣的，黑火幫半路搶劫，我幫這位姑娘擋住，碎片意外融合了。這事源書閣可以作證。”
蘇清月上前一步，出示了源書閣的證件：“我是源書閣外勤人員，奉命護送碎片。黑火幫襲擊在先，李鐵蛋是見義勇為。這件事我會寫正式報告。”
方專員看了蘇清月的證件，沒有質疑，從助手手裡接過一份電子表格，遞給李鐵蛋：
“根據規定，源術者融合外來碎片需要登記備案。
一下基本資訊、碎片來源和融合時間就行。”
李鐵蛋接過平板，手指穩穩當當地填寫。
他又沒犯法，填個表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填完後，方專員接過平板，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黑火幫的事，源管部會繼續追查。”
她收起平板，對二大爺說，
“如果你們村再遇到類似情況，可以直接聯絡片區辦事處。我們會派人處理。”
二大爺笑眯眯地點頭：“好的好的，長官慢走。”
方專員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村口的老槐樹。
她盯著老槐樹看了好幾秒，眼神裡有一絲疑惑，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公務車發動，駛出了村口。
蘇清月長出一口氣：“總算走了。”
李鐵蛋看著她：“你緊張什麼？我們又沒犯法。”
蘇清月瞪了他一眼：“我不是緊張，是煩。源管部一來，至少耽誤半天。我還得寫報告。”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方專員聽完“2級一人”時，沒有問“那個2級是誰”，沒有問“為什麼只有一個2級”。她是真的不關心，還是早就知道了？
蘇清月突然覺得，這個看似簡單的登記，背後藏著的東西，比她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二大爺沒有接話，而是轉身走向村後的老槐園。
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說：“老莫，叫上其他人，老地方。”
莫爺從門檻上站起來，把煙掐滅，看了李鐵蛋一眼：“你回去練功。別出來。”
李鐵蛋愣了一下，想問什麼，但莫爺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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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園的石屋裡，油燈跳動著昏黃的光。
二大爺坐在主位，莫爺、趙姨、餵豬叔、洗衣婦、棋老、剃頭匠、村醫——七個人，全到。
莫爺最後一個進門，把門關上。
“二叔，什麼事？”
二大爺沒有繞彎子：
“黑火幫和源管部，前後腳來。
黑火幫是來攻的，源管部是來查的。
兩撥人，互不相干，但來的時候掐得這麼準。
你們不覺得奇怪？”
趙姨嗑著瓜子，皺眉：“你是說……有人在背後同時推動兩邊？”
“黑火幫幫主我認識，那老東西沒這個膽子。
能讓7級副幫主親自帶隊來送死，背後一定有人。”
二大爺頓了頓，
“源管部那邊，方專員我瞭解，她不是多事的人。
監測站報警是事實，但她完全可以在路上拖一拖，等我們跟黑火幫打完再來。
可她來得比黑火幫的援軍還快。”
洗衣婦放下毛巾，淡淡道：“她不是來看黑火幫的，是來看我們的。”
“對。”
二大爺點頭，
“有人讓黑火幫來進攻，也有人讓源管部來檢視。
兩邊的目的不同，黑火幫要的是李鐵蛋，
源管部要的是情報。
但它們來自同一個源頭。”
餵豬叔悶聲說：“你是說……吞噬者？”
二大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棋老。
棋老捏著黑色棋子，敲了一下桌面：“村裡的防禦陣能檢測到吞噬者靠近。它們不敢進來。”
“但它們可以控制人來。”
二大爺的聲音壓得很低，
“黑火幫高層裡，至少有一個被寄生了，
他們目的看似對鐵蛋，實際上是來試探我們的反應，看看誰是龍脈繼承者。
源管部那邊……
不一定，但有人在幫背後那東西傳遞資訊。”
莫爺把煙叼在嘴裡，聲音沙啞：
“它們已經感應出來繼承者的位置就在高槐村，
現在又知道了高槐村有防禦陣，知道了我們這些老東西還在。
今天來的這個試探，不僅是試探我們的反應，也試探源管部的態度。”
“試探完了。”
二大爺說，
“下次來的，就不是7級了。”
石屋裡沉默了片刻。
趙姨嘆了口氣：“那小子才2級，雙屬性還沒練熟。三月三之前，他能到4級就不錯了。”
“所以我們要爭時間。”
二大爺站起來，
“從明天起，訓練加倍。
莫爺負責白天，我負責晚上。
其他人負責外圍警戒，任何靠近村子的陌生人，都要盤查。”
洗衣婦問：“那個源書閣的姑娘呢？”
二大爺想了想：“讓她留下。她知道的不多，但也不能放走。趙姨，你看住她。”
趙姨點頭。
二大爺走到門口，拉開門。
陽光從門外灑進來，照著他的臉，那張一向笑眯眯的臉此刻沒有笑容。
“三月三之前，我們得讓李鐵蛋有自保的能力。否則，秘境開了，他進去就是送死。
而背後的東西，等的就是他死的那一天。”
李鐵蛋坐在院子裡，月光下火焰在左掌跳動，暗霧在右掌凝聚。
他不知道石屋裡討論了什麼，但他隱約感覺到真正的風暴，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