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意想不到
夜很深了。
李鐵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在他腦海裡輕輕敲了一下。
不是直覺的提醒,是有人在警示他。
他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
窗外月色很淡,村裡安靜得能聽見蟲鳴。
但他感覺到了有人在靠近。不止一個。
他伸手摸向枕頭底下的護符,攥在手心裡。
又從床沿下摸出一把鐵錘。
院牆上,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翻進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三個人,胸口彆著影閣的黑色匕首標記。
為首的是5級源術,後面兩個4級。
李鐵蛋的心跳加速。
蘇清月今晚住在趙姨家,離這裡隔了三戶人家。
來不及叫她,只能靠自己了。
他蹲在門後,握緊鐵錘。
第一個黑衣人摸到堂屋門口,用短刀撥動門栓。
門被推開一條縫,他閃進來。
李鐵蛋猛地站起來,鐵錘砸在他肩膀上。
“砰!”
鐵錘砸在肩胛骨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悶響。
黑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肩膀塌了一塊。
“有人!”他低喝。
三個黑衣人同時撲上來。
李鐵蛋一拳砸在第二個黑衣人胸口,火戰神碎片的意志瘋狂催動,拳頭上金光閃爍,那人倒退兩步,嘴角滲血。
第三個黑衣人的短刀已經到了,“噗”地劃破李鐵蛋的手臂,血飛濺出來。
李鐵蛋咬牙後退,後背撞上了牆。
三個黑衣人步步緊逼,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火戰神碎片的意志在腦子裡傳出一股衝動:打!衝上去打!
但他必須保持冷靜,考慮如何找出生路。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鐵蛋!你沒事吧?”
蘇清月的聲音。
她穿著睡衣,披著外套,從巷口跑過來。
她聽到動靜了。
她衝到院門口,剛想進來——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出來,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急,姑娘。”
聲音軟綿綿的,像三月的春風。
蘇清月猛地轉頭。
月光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她身後。
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睡裙,長髮散在肩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眼間有一種柔弱的、我見猶憐的美。
赤著腳站在石板路上,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裡裝著半盆水。
蘇清月愣了一下,她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不,她今天進村時已經見過好幾個美女了,但這個女人的美不一樣,是那種讓人心尖發顫的美。
“你是……”蘇清月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了。
“我姓秦,你叫我秦姨就行。”
女人笑了笑,然後看向院裡的黑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驚慌,
“哎呀——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捂住嘴,盆裡的水晃了晃。
蘇清月這才反應過來,院裡還有三個刺客!她正要衝進去。
秦姨搶先一步,端著盆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院子。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不許欺負鐵蛋!”
她的聲音在發抖,腿也在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暈倒。
三個黑衣人轉頭看向她,先是一愣——被她的美貌晃了一下神。
然後為首的5級黑衣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關你的事,滾!”
秦姨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盆又晃了晃,水灑出來一些。
她往後退,腳底踩到一塊溼滑的石板,身體一歪——
“啊——”
整個人向前傾倒。
搪瓷盆脫手飛出。
盆裡的水潑灑出來,在空中散成一片細密的水霧。
月光下,那些水珠晶瑩剔透,飄飄揚揚地落下來。
落向三個黑衣人。
沒有任何源力波動。
就是普通的、被嚇到失手潑出來的水。
蘇清月站在院門口,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不小心?這不是添亂嗎?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水珠落在第一個黑衣人的手臂上,那個5級的。
他整個人僵住了,不是“被定住”,是那些水珠落在他皮膚上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接觸點炸開,像被什麼東西瞬間凍結了經脈。
他的手臂變得僵硬,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水珠落在第二個黑衣人臉上。
那人悶哼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渾身打顫。
第三個黑衣人被幾滴水珠濺到脖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手裡的短刀“叮”地掉在地上,人也軟了下去。
三秒。
三個黑衣人,全部失去戰鬥能力!
不是暈倒,是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像被凍住了關節。
搪瓷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秦姨跌坐在院門口,捂著嘴,眼眶紅紅的,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她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李鐵蛋,聲音還在發抖:
“鐵蛋……這……這些人是誰啊?
嚇死我了……”
蘇清月張著嘴,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看看地上癱倒的三個刺客,又看看那個跌坐在地上、柔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盆水。
一個看起來連雞都不敢殺的女人,用一盆水,潑倒了三個影閣刺客!
其中還有一個是5級的!
她想起自己剛才還擔心這個女人添亂。
她錯了!
大錯特錯!!
李鐵蛋握著鐵錘,整個人也僵住了。
他認出秦姨了,村西頭的秦香,村裡土生土長的姑娘,打小就漂亮。
他記得小時候秦香是村裡最害羞的女孩,說話都不敢大聲。
嫁了同村的男人,男人在外做事,她留在村裡,在鎮上的繡坊做活。
他對她的全部印象就是:長得好看,說話輕聲細語,風吹一下都像要倒。
但剛才那一盆水……
秦香從地上慢慢站起來,拍了拍睡裙上的灰,走進院子。
她蹲下來,在那個5級黑衣人身上翻了翻,從暗袋裡摸出一個小鐵盒。
“給你。”她把鐵盒遞過來,聲音還是軟綿綿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鐵蛋僵硬地接過鐵盒。
“香姐,你……”
“叫我秦姨。”
她打斷他,笑了笑,月光下她的笑容溫柔得像三月春風,
“你小時候叫我秦姨,現在也得叫。輩分不能亂。”
“秦姨,你剛才……”
“剛才怎麼了?”
秦香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我半夜聽到動靜,過來看看。
被嚇到了,盆沒端穩,水潑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李鐵蛋低頭看了看地上三個動彈不得的刺客。
一盆水。
潑倒了一個5級兩個4級。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嘴角抽搐,說不出話來。
蘇清月終於從僵硬中緩過來,一步一步挪進院子。
她看著秦香,嘴唇哆嗦著:
“你……你到底是什麼級別?”
秦香看了她一眼,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級別?我一個繡花的,哪有什麼級別。姑娘你問得好笑。”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鐵蛋,睡覺記得關好門。現在世道不太平。”
她踩著石板路走了,赤腳踩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睡裙的裙襬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蘇清月站在原地,看著秦香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她……”
蘇清月的聲音發飄,
“她真的是你們村土生土長的?”
“嗯,打小就在村裡。”
李鐵蛋開啟鐵盒,裡面躺著一枚暗色的碎片,表面有波光一樣的紋路在流動。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昨天傍晚進村時看到的那些美女,劉姐、周嬸、趙姨、洗衣婦,還有這個秦姨。
每一個都美得不正常,每一個都看起來普普通通、人畜無害。
但那個“普通”的餵豬大叔,一巴掌把蒼蠅拍成了血霧。
這個“柔弱”的秦姨,一盆水潑倒了三個影閣刺客。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一個她惹不起的存在。
二大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院門口。
他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秦香消失的方向,面無表情。
“把碎片融了。”二大爺說,“她是自己人,你不用多想。”
李鐵蛋想問“她到底什麼等級”,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隱約覺得,這個問題二大爺不會回答。
二大爺打了電話。
餵豬叔推著板車把黑衣人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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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有一個規矩:如果不是特殊情況,通常不在村裡殺人。
像這些惡人,通常都要交給殺豬團、植樹隊先進行審問,再視情況處置。
殺豬團負責審判及處理材料,植樹隊負責充分利用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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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沒有回趙姨家。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李鐵蛋的堂屋裡,說她今晚不睡了。
“你怕?”李鐵蛋問。
“我怕你死了沒人知道。”
蘇清月瞪了他一眼,但眼神裡分明有後怕。
蘇清月坐在椅子上,抱著膝蓋,盯著門外的月光。
她的腦海裡反覆回放那個畫面——一盆水潑倒三個刺客。
“李鐵蛋。”
“嗯。”
“你們村……還有多少這種人?”
李鐵蛋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躺在竹椅上,開啟鐵盒,盯著那枚暗色碎片。
融不融?
他想起二大爺的話:普通碎片只能增加源力總量,神級碎片才能突破。
融!都有人殺進家裡了,再不提升一些,沒法見人了。
他咬了咬牙,將源力探入碎片。
碎片表皮開始融化,原來裡面還有一層封印,沒想到他的他的源力快速地解開封印了,碎片無聲無息地融入手掌中。
入體的瞬間,一股清冷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與體內那團火熱的戰神碎片氣息碰撞。
不是爆炸,而是一陣刺耳的嘶鳴,像燒紅的鐵丟進冷水。
然後,一股新的意志衝入他的腦海。
躲藏!隱蔽!消失在暗處!
跟火戰神碎片的“戰鬥、碾壓、正面衝突”完全不同。
兩股意志在他體內猛烈碰撞,誰也不讓誰。
但碰撞之後,有一股熱流沿著經脈擴散到四肢百骸。
骨頭酥麻,肌肉抽搐,皮膚下有細微的電流在遊走。
他猛地睜開眼,手心全是汗。
感知更敏銳了:能聽到院外二十米外蟲子的爬行聲,能看到黑暗中牆縫裡蜘蛛網的每一根絲。身體也更輕了。
他腦海混亂無比,但能站起來,他無意識地對著院子裡的一塊石頭打了一拳。
“砰!”石頭裂成了五塊。
蘇清月跑出來,用源力探了一下他的經脈,臉色變了:“你的源力波動……不是1級了。你現在是2級!”
李鐵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左手冒出一團火焰,右手凝聚出一團灰黑色的霧氣。
兩種屬性,同時存在於他體內。
蘇清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鐵蛋沒說話。
他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兩枚碎片產生的意志。
火戰神碎片催他“戰鬥”,暗影戰神碎片拉他“躲藏”。
兩股意志還在較勁,但它們像是找到了某種平衡。
遠處山坡上,幾道黑影伏在草叢裡。
他們是影閣的外圍探子,負責接應和觀察。他們看不到院裡發生了什麼,距離太遠,又是深夜,只有院牆和隱隱約約的光。他們只能等。
30分鐘。
60分鐘。
120分鐘。
沒有動靜。
沒有訊號。
沒有人出來。
為首的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進去的三個人……全沒了。”他低聲說,聲音裡有一絲顫。
“被殺了?”
“不知道。但沒出來。”
“要不要進去看看?”
為首的人沉默了三秒,然後咬牙:“撤。”
“撤?”
“三個都折在裡面了,我們還進去送死?……不對勁!這個村子……不對勁!”
他深吸一口氣:“回去稟報閣主。就說……目標身邊有未知級別的高手,我們的人連怎麼失手的都不知道。建議暫緩行動。”
幾道黑影無聲地從來路退去,消失在月色中。
李鐵蛋躺在竹椅上,盯著天花板。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護符,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2級源術,3級戰力,雙屬性。
但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