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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破格收服少年徐盛

戰後的下邳城,滿目瘡痍,殘垣斷壁遍佈街巷。

凜冽的秋風穿街而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與碎木。

空氣中始終縈繞著一股戰亂過後的蕭瑟與悲涼。

呂布立身街巷之間,望著殘破蕭條的城池景象,眼底滿是沉凝。

心中暗自感慨曹操用兵之狠、手段之烈。

一旁,一道略顯青澀,卻條理清晰的少年聲線驟然響起。

語氣之中帶著超越年齡的通透與憤懣,精準道破曹賊的毒辣。

“何止是害人不淺!”

“曹操前後兩次大舉征伐徐州屬地,縱兵肆虐,屠戮城池數十座。”

“偌大一座富庶徐州,經此兩次兵禍,徹底民生凋敝、千里殘破。”

“這般重創,莫說短期恢復,便是休養生息十年,也未必能復原昔日盛景。”

呂布聞聲,頓時心生詫異,順勢轉頭望去。

說話的是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年郎,身形單薄,看著分外瘦弱。

身上的粗布衣衫破舊襤褸,邊角磨損嚴重,看著落魄貧寒。

可這身舊衣雖殘破,卻乾乾淨淨、毫無汙垢,打理得整整齊齊。

少年面色因常年飢寒,透著幾分病態的蠟黃。

唯獨一雙眼眸,黑白分明,澄澈透亮,靈氣四溢,炯炯有神。

一頭青絲雖是簡單束起,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不見絲毫雜亂。

這般細節足以看出,少年自幼受過良好的家風教養。

絕非尋常街頭流離、頑劣粗鄙的貧寒稚子。

只是不知為何,落得這般顛沛流離、窮困落魄的境地。

呂布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此子根骨不凡、絕非池中之物。

當下眼底生出幾分欣賞,開口出聲讚許。

“小小年紀,便能明辨是非、看透亂世本質,實屬難得。”

被當世猛將呂布當眾誇讚,少年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緋紅。

青澀的面龐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靦腆,卻依舊恪守禮數。

躬身拱手,舉止儒雅端正,進退有度,盡顯教養。

“將軍謬讚了。”

“不過是家母平日悉心教導,盛才得以分辨善惡對錯。”

“在下尚有瑣事在身,先行告辭。”

這般少年老成、彬彬有禮的小大人模樣。

看得呂布心中暗自一樂,愈發喜愛這聰慧通透的少年。

他抬手止住少年離去的腳步,語氣溫和從容。

“不急著走。”

“吾觀你談吐不凡、靈氣逼人,卻衣衫簡陋、步履漂泊。”

“想來是亂世流離,為三餐生計四處奔波。”

“本將府上,恰好空缺一名貼身隨從,不知你可願屈就?”

呂布主動丟擲橄欖枝,心中自有一番深遠考量。

他深知自己名聲受限,“三姓家奴”的汙名傳遍天下。

天下頂級謀臣、絕世猛將,皆對自己避之不及,無人主動來投。

先天名聲劣勢,讓他難以吸納天下英才。

既然無法坐等賢臣良將慕名投奔,那便主動發掘、親手培養。

眼前這名少年,言談舉止遠超同齡人,眼底藏著過人智謀與血性。

如今雖落魄無名,稍加打磨悉心培養,來日必成大器、堪當重任。

這是呂布在亂世之中,為自己佈局未來、積攢底蘊的唯一出路。

少年聞言,身形微頓,臉上露出幾分遲疑之色。

他緩緩低頭,垂眸沉思,久久未曾言語。

稚嫩的眉宇間,滿是對未知前路的謹慎與考量。

片刻之後,他似是心中有了決斷,抬頭看向呂布。

眼神真誠,帶著少年人面對大事的謹慎與本分。

“承蒙將軍厚愛,此事關乎立身前路,盛不敢擅自做主。”

“不知可否容在下歸家詢問家母意見,再給將軍答覆?”

這一刻的遲疑與恭謹,褪去了方才的少年老成。

終於露出了十三四歲少年該有的模樣。

年少遇大事,必先尊親意、聽母言,孝順本心顯露無遺。

呂布見狀,心中好感更盛,爽朗一笑,溫聲開口。

“無妨。”

“既是大事,自當告知令堂。”

“不如由某隨你一同歸家,當面一談,如何?”

“好。”

少年重重點頭,不再推辭,轉身邁步在前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蕭條清冷的街巷之中。

沿途盡是破敗屋舍、荒蕪空地,處處皆是戰亂瘡痍。

呂布趁著行路間隙,隨口輕聲詢問。

“觀你談吐舉止、家風教養,必然出身世家大戶。”

“為何會淪落至此,漂泊下邳、流離失所?”

少年聽聞問話,腳步微頓,回頭望向滿目瘡痍的街巷。

眼底泛起濃濃的黯然與悲慼,語氣低沉沙啞,緩緩道出身世。

“在下姓徐名盛,字文向,乃是琅邪莒縣人士。”

“昔日徐家,也算莒縣本地富庶大族、書香門第。”

“奈何亂世驟起,戰火席捲州縣,家鄉慘遭兵禍蹂躪。”

“家父不幸逢亂遇害,慘遭兵災奪命。”

“家中族人四散逃離,唯獨我與家母僥倖逃生。”

“我本計劃攜母南下吳郡,躲避中原戰亂,以求安穩度日。”

“誰料曹操大舉東征徐州,戰火封鎖四方通路。”

我母子二人被困下邳城內,進退無路。

“輾轉多日,隨身盤纏盡數耗盡,只能苟且度日、苦苦支撐。”

聽完徐盛的身世遭遇,呂布心底轟然一震,狂喜翻湧。

他瞬間認出了眼前這名落魄少年的真實身份。

這是徐盛!

是東吳中後期為數不多、能夠獨當一面的頂級大將!

忠勇雙全、沉穩善戰、攻守兼備,一生戰功赫赫!

這般潛藏的絕世璞玉,竟然機緣巧合落在了自己眼前!

簡直是亂世天降瑰寶,實打實撿到大才!

當下自己麾下猛將雖有,卻大多有勇無謀,獨當一面者稀缺。

徐盛年少聰慧、心性堅韌、忠孝兩全,潛力無窮。

悉心培養數十年,足以成為鎮守一方、征戰天下的頂級支柱!

這一刻,呂布直接將心中原本規劃的造紙、農具改良等民生瑣事盡數拋在腦後。

相比於萬世難遇的絕世將才,些許民生技藝,根本不值一提。

得一良將,可定一方疆域、護萬千將士、開萬里河山!

兩人順著殘破街巷,接連穿過數條狹長鬍同。

最終,徐盛在一處極度破舊、低矮簡陋的小院門前停下腳步。

泥牆斑駁脫落,木門老舊開裂,院落荒草叢生。

處處透著貧寒窘迫,可想而知母子二人度日何等艱難。

徐盛轉頭面向呂布,臉上露出幾分窘迫與尷尬。

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歉意。

“寒舍太過破敗簡陋,粗陋不堪入目,還望將軍暫且留步。”

呂布心中淡然失笑,暗自感慨。

為了收服這員未來絕世大將,別說破舊小院,便是茅草寒廬又如何!

他神色坦蕩,灑然搖頭,語氣溫和豁達。

“無妨。”

“某出身行伍,半生征戰,刀光劍影為伴,從不嬌生慣養。”

“本將家中昔日也非豪門士族,無懼簡陋,不必拘謹。”

說完,他轉頭對著身後隨行的親兵沉聲吩咐。

“你們一眾在外值守,原地待命,無需隨入院內。”

“諾!”

一眾親兵齊聲抱拳應諾,整齊佇立院外,嚴守四周。

見呂布絲毫不嫌自家貧寒落魄,氣度坦蕩真誠。

徐盛心中感動,不再過多推辭,伸手輕輕推開破舊木門。

木門開合,發出一陣吱呀的老舊聲響。

屋內一道略顯沙啞疲憊,卻溫柔慈和的女聲緩緩傳出。

“是盛兒回來了嗎?”

聽到母親疲憊沙啞的嗓音,徐盛鼻尖驟然一酸。

連日來的隱忍、奔波、委屈盡數翻湧心頭,雙眼瞬間泛紅。

險些控制不住,當場落下淚來。

他強壓心底酸澀,輕聲應答。

“母親,是我。”

“今日孩兒帶回一位貴客。”

呂布靜靜立於身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心中暗自點頭讚許,心中好感再度攀升。

亂世之中,最可貴者便是本心孝道。

大凡至孝之人,品性必然端正、心性必然堅韌、忠義必然兩全。

這般品性之人,值得傾力培養,值得真心信任。

屋內的徐母聽聞兒子竟帶回客人,心中滿是詫異。

她極其瞭解自家兒子的性子,沉穩懂事、隱忍內斂。

若非遇上難以解決的大事,絕不會輕易與人交集,更不會帶陌生人歸家。

更何況母子二人困居下邳,舉目無親、無依無靠,何來貴客?

她連忙撐著孱弱的身子,快步走出屋內。

當她看清門前身姿挺拔、氣勢凜然、衣甲光鮮的呂布時。

整個人瞬間微微怔住,眼底滿是驚疑與忐忑。

目光下意識落在兒子身上,滿是疑惑詢問。

徐盛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主動開口解釋,打消母親疑慮。

“母親,這位將軍心懷仁善。”

“見孩兒漂泊落魄,有意提攜,想讓孩兒投身麾下,做一名隨身隨從。”

“孩兒不敢擅自決斷,故而帶將軍歸來,想聽母親吩咐。”

徐母雖是常年居家、久處深閨,卻也是見過世面、通透事理的婦人。

她抬眼細細打量呂布,身姿巍峨、氣場雄渾、不怒自威。

周身自帶沙場鐵血煞氣,絕非尋常市井豪強、普通武官可比。

這般人物,必然是軍中身居高位、手握權柄的大人物。

自家如今家道中落、一無所有、寄人籬下、朝不保夕。

兒子年少單薄、無權無勢、無依無靠。

能得這般大人物提攜,入府為隨、謀一條前路生路。

已是絕境之中最好的出路,是天大的機緣。

想到昔日徐家鼎盛,再看如今家破人亡、母子飄零的慘狀。

徐母心底湧起無盡唏噓悲涼,輕輕長嘆一聲。

世事無常,興衰起落,莫過於此。

她收斂心緒,端正身姿,對著呂布微微福身行禮。

舉止端莊有度,落落大方,縱使落魄依舊不失大家氣度。

聲音恭敬溫和。

“寒門落魄,小兒無依無靠。”

“今日得大人垂憐提攜,是我徐家之幸。”

“此後小兒,便託付於大人,還望大人多多照拂。”

呂布看在眼裡,暗自心中讚歎。

徐母身處絕境卻不卑不亢,遭遇落魄依舊進退有度、能屈能伸。

這般通透明理、格局不凡的母親,方能教養出徐盛這般忠孝雙全、沉穩大氣的絕世子弟。

果然是將門良母,底蘊不凡。

呂布不再多言,當即沉聲吩咐,敲定此事。

“既如此,速速收拾些許隨身物件。”

“收拾妥當後,即刻隨本將回府,從此脫離貧苦,安穩立足。”

“遵命!”

徐盛鄭重應聲,心中滿是振奮與感恩。

他轉身快步衝入簡陋屋內,動作麻利收拾行裝。

不過片刻功夫,便揹著一個簡單的粗布包裹快步走出。

包裹簡陋單薄,寥寥幾件舊衣,便是母子二人全部身家。

“走吧。”

呂布轉身,率先邁步走出破舊小院。

徐盛攙扶著母親,緊隨其後,步履堅定。

院外一眾親兵肅立守候,甲冑整齊、氣勢凜然。

看到這般精銳規整的護衛儀仗,徐母心中愈發篤定。

暗自慶幸今日機緣,更堅定了讓兒子追隨呂布、建功立業的決心。

母子二人的前路,自此徹底改換,掙脫亂世泥濘。

一行人剛行至繁華稍盛的主街路口,一道刺耳的哭求聲驟然傳來。

“求求各位老爺!求求各位行行好!”

“能不能便宜些許米糧賣給民婦!求求你們發發善心!”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街角米店門前,一幕人間慘狀赫然映入眼簾。

一名衣衫單薄、面色枯槁的貧苦婦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側緊緊護著三個面黃肌瘦、瘦弱不堪的幼童。

三個孩子衣著破爛,瑟瑟發抖,小臉毫無血色。

飢餓與寒冷,讓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看著格外可憐。

可米店之中,卻走出一名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

眼神兇狠、戾氣十足,毫無半分憐憫之心。

他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婦人胸口,將跪地的婦人直接踹翻在地。

婦人狼狽摔倒在街,疼得渾身顫抖,卻不敢哭喊。

壯漢居高臨下,滿臉鄙夷,惡聲怒罵。

“窮酸潑婦!沒錢還敢來米店丟人現眼!”

“買不起糧就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礙事!”

罵完之後,他還不解氣,低頭朝著地面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囂張跋扈、蠻橫冷血,盡顯亂世惡徒的刻薄本性。

隨行的呂布親兵,皆是下邳本土子弟。

親眼目睹同鄉婦孺被如此欺凌羞辱,個個怒火攻心、殺意翻湧。

紛紛手握刀柄,眼神凜冽,已然準備拔刀出手,懲治惡徒。

呂布眼底亦是怒火升騰,心底寒意徹骨。

亂世爭霸,爭的從來不是殺伐掠奪,而是人口根基。

冷兵器時代,人口便是最大的資源、最強的底蘊、最足的潛力。

城池空了,百姓沒了,再多土地、再大城池,皆是虛妄。

眼前這三個瘦弱幼童,飢寒交迫、命懸一線。

若是無人幫扶,定然熬不過寒冬,活不過數日。

眼睜睜看著治下百姓慘死流離,絕非呂布所為。

縱使心中暴怒,呂布卻抬手止住了親兵的動作。

他轉頭看向身側年少的徐盛,沉聲開口考校。

“此間之事,你如何看待?你覺得該當如何處置?”

突如其來的考校,沒有半分鋪墊。

徐盛目光死死盯著那名囂張跋扈的壯漢,眼底血性翻湧。

小小年紀,卻生出極強的善惡觀與正義感。

他幾乎沒有片刻遲疑,拱手沉聲作答。

“此婦孺弱小可憐,遭惡人肆意欺凌,實在天理難容!”

“倘若盛如今成年掌權,定要嚴懲惡徒,活剮此輩無良惡人!”

說到此處,他微微低頭,滿臉羞愧,語氣黯淡。

“只恨盛如今年少力弱、無權無勢、自身難保。”

“空有一腔血性,卻無力幫扶弱小、伸張正義。”

一旁的徐母聽著兒子鏗鏘有力、嫉惡如仇的言語。

看著兒子心懷蒼生、憐憫弱小的赤誠本心。

眼底滿是欣慰與讚許,連連輕輕點頭,暗自驕傲。

好男兒,當有血性、有良知、有正義、有風骨!

呂布聞言,心中越發滿意,眼底鋒芒乍現。

不再遲疑,轉頭對著親兵沉聲下令。

“來人!將這囂張惡徒,立刻捆綁拿下!”

“諾!”

一眾親兵得令,氣勢如虹、大步上前。

一人抬腳狠狠踹翻毫無防備的壯漢,數人一擁而上。

死死按住手腳,繩索飛快纏繞,將惡徒牢牢捆綁在地,動彈不得。

動作乾脆利落,殺伐果斷。

徐盛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俯身伸手。

小心翼翼將摔倒在地的貧苦婦人緩緩攙扶起身。

呂布邁步上前,立於婦人身前,語氣平和詢問。

“這位大嫂,如今下邳城內,米價已然昂貴到這般地步了嗎?”

婦人堪堪穩住身形,看著眼前為民出頭、氣場凜然的呂布。

眼底滿是極致的感激,淚水瞬間洶湧而出。

她哽咽著,顫抖著細細訴說亂世苦楚。

“多謝壯士仗義出手,為民婦做主!”

“壯士有所不知,自曹操大軍圍困下邳,足足兩月有餘。”

“城中糧草緊缺、糧商囤積居奇,米價一日數漲、節節攀升。”

“我夫君乃是守城民夫,早已戰死城頭,為國捐軀。”

“家中積蓄早已耗盡,分文無存。”

話音落下,她低頭看著身側三個餓得渾身發抖的幼子。

眼底滿是心疼與酸澀,聲音泣不成聲。

“可憐我這三個孩兒……已經整整一日,粒米未進、滴水未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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