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赤兔隨霸王
凜冽的朔風席捲整個下邳校場，捲起地上的枯枝碎雪。
漫天寒風呼嘯而過，刺骨冰涼，卻吹不散場上凜冽的殺伐氣。
校場中央，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卓然立在風雪之中。
呂布手持方天畫戟，雙臂舒展，肆意演練著戟法絕學。
戟刃寒芒點點閃爍，銀光凜冽，映照著灰白的冬日長空。
他所施展的每一式戟法，皆是大開大合、霸道無匹。
橫劈如山崩，豎掃如潮湧，招式之間自帶萬軍辟易的絕世霸氣。
偶爾隨手一記輕擊，看似漫不經心、隨意出手。
卻如驚鴻掠影、電光一閃，俊美身姿之中暗藏無盡絕殺。
招招皆是沙場廝殺、斬將奪旗的無上殺伐神通。
整套戟法行雲流水、毫無滯澀，將天下第一猛將的底蘊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旁駐足觀看的周倉與李大山，早已徹底看呆了心神。
兩人雙眼死死盯著那道蓋世無雙的身影，一瞬不願挪開。
心底滿是極致的震撼與豔羨，渾身熱血隨之滾燙翻湧。
他們恨不得此刻握戟而立、取而代之，親身體驗這般無敵神威。
短短片刻之間，一套絕世戟法已然演練收尾。
呂布身形驟然定止，一式長虹貫日破空落下，威勢驚天動地。
長戟穩穩歸位，身姿瀟灑回身，氣度從容，風神如玉。
他抬手輕輕拂過冰涼鋒利的戟身，指尖劃過細膩紋路。
眼底掠過一抹由衷的讚歎，心中滿是稱心如意。
“好戟，當真是世間至寶神兵。”
呂布低聲輕嘆，心中暗自對比起昔日隨身的破舊長矛。
手中這柄方天畫戟，無論是材質、鋒芒、重量、手感。
都遠超往日舊矛百倍不止，乃是真正配得上他的絕世神兵。
神兵在手，猛將心安，一身蓋世武力徹底有了最佳依託。
心念至此，呂布腦海之中自然而然浮現出另一樁心頭牽掛。
神兵已然歸位，那天下聞名的絕世神駒，也該查驗一番了。
縱然他腦海之中清晰記得赤兔馬的雄姿模樣。
可耳聞千遍、熟記萬次，終究不如親眼目睹、近身相伴來得真切。
呂布緩緩收回心緒，轉頭看向身旁早已失神呆滯的兩人。
目光淡然威嚴，語氣從容開口吩咐。
“走，隨本將前去馬廄，看一看本將的赤兔寶馬。”
話音落下，沉浸在震撼之中的兩人才猛然回過神來。
憨厚粗壯的李大山咧開大嘴，臉上滿是狂熱敬佩之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誇讚，卻胸無點墨，半天憋不出完整詞句。
“主公的戟法，真……真是太厲害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始終找不到合適言語形容那般無敵神威。
最後只能撓著後腦勺，一臉憨厚地草草收尾。
“反正俺這輩子，是絕對練不出這般厲害的招式！”
一旁的周倉見狀，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滿臉戲謔打趣。
他側身擠眉弄眼，看向笨拙木訥的李大山，語氣滿是調侃。
“李大傻，你若是能練出主公分毫威勢。”
“能比得上主公萬分之一的本事，我周倉二話不說。”
“從今往後，甘願給你做副將，任憑你調遣！”
這番戲謔調侃，瞬間將李大山激得滿臉漲紅。
脖頸耳根盡數充血發燙，整個人幾乎氣得冒煙。
他瞪圓雙眼，攥緊拳頭，當場就要上前和周倉爭執打鬧。
眼看兩人又要當眾拌嘴拉扯、沒完沒了。
呂布眉頭微抬，淡淡開口出聲，從容出聲喝止。
“好了，休得胡鬧。”
簡單一句制止，自帶無上威嚴，瞬間壓下兩人的嬉鬧。
周倉與李大山心頭一凜，立刻收斂姿態，肅然垂手而立。
齊聲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
“諾！”
呂布目光掃過二人，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滿意。
這兩人跟隨自己日久，擔任親衛營正副統領已有不少時日。
朝夕相伴、並肩隨行，彼此情誼飛速升溫、愈發深厚。
如今兩人的親近程度，幾乎快要趕超周倉與裴元紹的兄弟情義。
只是呂布心中自有上位者的尺度與分寸，從不逾矩。
他心底暗自思忖，身為一方諸侯，馭下之道貴在恩威並施、尊卑有序。
他從不會為了拉攏人心，刻意放下身段與下屬打成一片。
上位者偶爾體恤下屬、稍加關懷，是施恩、是仁德。
可若是整日沒大沒小、不分尊卑，只會縱容下屬、嬌縱人心。
久而久之，威嚴盡失，再難統御三軍、掌控部眾。
想通此間道理，呂布不再分心，自顧自邁步朝著馬廄方向走去。
一路穿過院落迴廊，不多時便抵達佔地寬闊的軍馬馬廄。
剛踏入馬廄大門，一匹神駿無比的赤紅戰馬，瞬間映入眼簾。
通體赤紅如火，無半分雜色，皮毛油亮順滑，流光溢彩。
身姿高大雄壯、骨骼清奇，四肢修長挺拔、筋骨磅礴。
渾然天成的絕世風姿，當真印證了那句流傳千古的絕世評語。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果然名不虛傳，天下無雙！
呂布緩步上前，伸出大手，輕輕環抱住赤兔修長的脖頸。
指尖溫柔撫摸著馬首頂端那一撮標誌性的白色月牙鬃毛。
觸感順滑溫熱，入手紮實厚重，絕世神駒氣韻渾然天成。
呂布眼底滿是由衷讚歎，心神都為之舒展開闊。
赤兔馬似是認得自家主人，靈性十足。
微微偏過頭顱，帶著幾分溫順親暱，輕輕蹭著呂布的腰身。
雄壯有力的四肢不斷輕輕挪動，身軀微微前傾。
似是想要親暱依偎，若非呂布神力蓋世、穩如泰山。
尋常之人，恐怕當場就會被這千斤神駒的力道直接掀翻。
一人一馬，主僕相依，畫面靜謐溫情，盡顯羈絆。
呂布微微側首，看向身後緊隨的周倉、李大山二人。
語氣淡然從容，出聲問道。
“你們二人且觀，此駒如何？”
周倉常年混跡行伍，早年落草黃巾，閱馬無數、見多識廣。
尋常軍馬、良馬、駿馬，他一眼便能分辨優劣高低。
此刻望著眼前神駿非凡的赤兔，他眼中滿是極致豔羨。
連連讚歎，語氣無比誠懇。
“主公！此乃絕世無雙的天下第一良駒！”
“通體赤紅無瑕，體態雄壯挺拔，筋骨飽滿有力。”
“四肢修長穩健，步態沉穩大氣，一眼便知耐力無窮。”
“必然擁有日行千里、奔襲絕塵的無上神能！”
“無論品相、骨相、耐力、靈性，皆是萬中無一的上上之選！”
赤兔馬似是聽懂了旁人的誇讚，靈性十足。
頓時愈發親暱地蹭著呂布身軀，昂首輕嘶，威風赫赫。
呂布看著通人性的神駒，心中愈發喜愛。
隨即想起此前大戰繳獲的大批戰馬，當即開口吩咐。
“此前大戰繳獲上千匹優良戰馬。”
“你們二人自行前去挑兩匹最上等的良駒，配做坐騎。”
話音剛落，一旁的李大山瞬間雙眼發亮，滿臉狂喜。
他早就惦記著這批繳獲的精良戰馬，心底期盼許久。
此刻終於得償所願，當即忍不住開口大吐苦水。
“主公！俺可算是等著您這句話了！”
“俺如今騎的那匹老馬，品相體力都極差。”
比起之前繳獲的精良戰馬，簡直天差地別、不堪入目。
“俺早就想換一匹好馬，只是一直沒得空閒挑選！”
“之前下邳整編兵馬，曹性那小子硬是把好馬盡數扣下！”
“說是要重新整編組建幷州鐵騎，優先供給精銳騎兵！”
說起此事，李大山依舊咬牙切齒，滿心不甘。
呂布聞言微微頷首，腦海之中瞬間想起此事。
曹性此前的確向自己稟報過整編幷州鐵騎的計劃。
自己當時已然點頭應允，騎兵戰力本就遠超步兵。
亂世征戰、沙場對決，鐵騎奔襲乃是決勝關鍵。
整編精銳騎兵，本就是穩固戰力、壯大勢力的正事。
只是手下親衛追隨自己勞苦功高，也絕不能虧待。
呂布略一思忖，當即定下決斷，沉聲開口。
“無妨。”
“你們二人直接前去，告知曹性，是本將親口吩咐。”
“優先挑選兩匹頂尖良駒，無需避讓、無需推辭。”
周倉、李大山聞言，心中大喜過望，齊聲躬身應道。
“諾！”
兩人欣喜不已，轉身便要快步離去挑選戰馬。
剛跑出兩步，身後驟然傳來呂布沉穩的聲音。
“回來。”
二人腳步一頓，連忙轉身回頭，滿臉疑惑。
心底暗自忐忑，難不成主公臨時反悔，不願賜馬了？
呂布看著兩人滿臉緊張忐忑的模樣，神色平淡，緩緩開口。
“你二人身為本將親衛統領，手握一千三百餘名精銳親衛。”
“常年隨本將征戰沙場、出生入死，勞苦功高。”
“卻至今身無品級、無官無職，實屬委屈。”
“是本將近日忙於軍務，有所疏漏，未曾及時封賞。”
他語氣鄭重，帶著幾分補償與認可。
“你們即刻前往陳宮先生處，報備領職。”
“本將親封你二人為偏將之位，正式入編軍職！”
如今下邳境內，所有文官文書、人事調動，盡數由陳宮統籌管轄。
軍中封賞、職位任免，需由陳宮擬定文書、存檔公示。
方能名正言順、合規入編，正式確立官職身份。
周倉與李大山聽完這番話，瞬間激動得渾身顫抖。
亂世浮沉、征戰不休，誰不渴望功名在身、位列將職？
昨夜全軍論功行賞、人人晉升封賞之時。
二人出身草莽山賊，雖心中羨慕，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只默默堅守本分，踏實履職，盡心追隨主公。
此刻呂布主動記起二人功勞，破格提拔封為偏將。
這份恩寵榮耀，瞬間讓兩人喜出望外、心懷滾燙。
二人壓不住滿心狂喜，重重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多謝主公提攜！我等必誓死效忠主公，萬死不辭！”
看著兩人歡天喜地、滿心赤誠的模樣，呂布微微一嘆。
心底竟隱隱生出幾分莫名的羨慕。
世人皆知呂布威名赫赫、權勢滔天、妻妾環繞、家眷滿堂。
外人皆以為他坐擁美人嬌妻、闔家安樂、享盡人間豔福。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後院家事繁雜、內宅紛擾不斷。
連日以來，內宅幾位夫人暗自較勁、彼此制衡、爭寵博弈。
弄得他日日不得安寧，夜夜左右為難、無從落腳。
也正因不願摻和後院紛爭，他昨夜才獨自挑燈閱簡、徹夜未眠。
正當呂布暗自感慨家事繁雜之際，一道輕柔的女聲從旁傳來。
“將軍，夫人備好了午膳，請將軍移步後院用膳。”
一名眉眼清秀、舉止恭敬的小丫鬟緩步上前，躬身輕聲稟報。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呂布無奈搖頭，抬手輕輕拍了拍赤兔馬的頭顱。
對著一旁待命伺候的馬奴淡淡吩咐。
“帶神駒下去，好生餵養，牽出去遛一遛。”
馬奴連忙躬身應聲。
呂布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無奈與煩悶。
看著赤兔馬依依不捨、頻頻回望的靈性模樣。
他只能暫且割捨心中喜愛，轉身朝著後院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庭院幽深，藏著無盡的內宅瑣碎紛爭。
行至後院房門前，三道身影靜靜佇立，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一人，年約三十五六歲，體態豐腴、面容端莊。
略施薄粉、妝容素雅，一身正裝貴婦衣裙，氣度雍容沉穩。
正是呂布的正妻，嚴氏。
其身側立著一名雙十年華的秀麗少婦，容貌溫婉、眉眼柔和。
只是神色略帶怯意、身姿拘謹，自帶幾分溫順謙卑。
乃是曹豹之女，曹氏。
最前方，站著一名十三四歲的靈動少女，眉眼精緻、嬌俏可愛。
小臉白皙靈動，一雙大眼亮晶晶的，正滿臉雀躍地望著呂布。
此人，正是呂布唯一的愛女，呂玲綺。
小丫頭全然沒有半點畏懼天下第一猛將父親的拘謹。
足以可見平日裡呂布對她何等寵溺溫柔、百般疼愛。
呂布滿目柔和，心中暗自感慨自家這一地雞毛的家事。
嚴氏身為正妻，誕下唯一嫡女，地位穩固、持家有度。
在府邸後院之中，素來佔據絕對主導地位。
而曹氏出身將門，其父曹豹當初有意結交呂布。
在呂布寄居劉備麾下、駐守小邳之時，主動獻女聯姻。
曹氏容貌秀麗、性情溫順，呂布當初自然坦然接納。
在原主記憶之中，曹氏常年依附嚴氏，抱團制衡貂蟬。
兩人暗自聯手、處處針對，只為爭奪呂布的恩寵眷顧。
也正是這般無休止的後院拉扯、暗自爭鬥。
讓呂布穿越過來之後，日日備受困擾、不得安寧。
無論夜晚留宿何處，都會引來一番無聲紛爭。
無奈之下，他前些日子才索性避開內宅、徹夜辦公。
果然，自古大戶後院無寧日，女子紛爭最是磨人。
不過繁雜家事、成人糾葛，從未波及年幼純真的呂玲綺。
對於這個憑空出現在自己生命裡、乖巧可愛的女兒。
呂布心中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柔軟與偏愛。
只因為那一聲聲軟糯清甜、無比親暱的“阿爸”。
次次叫得他心底暖意融融、舒心無比。
呂布上前一步，抬手溫柔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頂。
眼底戾氣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寵溺溫柔。
輕聲開口許諾。
“玲綺乖，明日阿爸無事，帶你出城打獵遊玩，好不好？”
呂玲綺瞬間眼睛一亮，小臉瞬間綻放出明媚燦爛的笑容。
眉眼彎彎、雀躍不已，緊緊拉著呂布的衣袖。
語氣軟糯清甜，滿是歡喜與依賴。
“我就知道阿爸最疼我了！阿爸最好啦！”
看著女兒純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可愛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