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病房相聚
一片混亂中，一個人影像獵豹一般穿過人群，翻出鐵欄。
“阿闊！”
“江闊！”
賀行舟和何海峰驚吼的聲音，接宋今朝拉回現實，她撲到天台邊緣。
江闊整個人掛在天台外，一手抓著陳春梅，另一手死死抓著鐵欄，手臂青筋暴起。
鐵欄鏽跡斑斑，承擔了兩個人的重量，在風中嘎吱作響，搖搖欲墜。
“江闊！”
江闊也同時抬頭，四目相對，宋今朝指甲死死扣著水泥臺，眼睛通紅，“愣著幹什麼，把人拉上來！”
賀行舟和警察一擁而上，合力把二人從欄杆外拖了回來。
陳春梅一落地，人就暈了過去。
現場女警少，宋今朝幫忙把人抬上擔架。
回頭，卻不見江闊的身影。
“他已經走了。”賀行舟走過來，目光幽深的看了看她。
“哦。”她垂下眼，聲音淡淡的，“那我們也去醫院看看。”
陳春梅身體本就不好，再這麼一折騰，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宋今朝跟賀行舟、周漾在醫院門口分開，打車回的錦繡花園。
車裡空間逼仄，她伸手去按車窗，才發現手指上全是傷口，火辣辣的疼。
她盯著血跡斑斑的手指，突然想起江闊掛在天台外時，手臂上好像就被刮傷了。
手機亮了一下，是方鹿鳴發來的簡訊。
「朝朝妹妹，闊哥傷得很重，除了擦傷，還可能關節錯位，不知道用不用手術。」
宋今朝沒回，直接按滅了螢幕，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陽光晃得她眼睛發酸。
沉默了兩三分鐘，她突然開口，“師傅，掉頭去市一院。”
醫院。
江闊坐在急診床上，上身赤裸，醫生在幫他處理傷口。
“闊哥，怎麼樣？”方鹿鳴取完藥，開門進來。
江闊下意識看向方鹿鳴身後，沒有人再進來了，大夫突然將藥水按在腰側的傷口上，鑽心的疼讓他皺緊了眉頭，垂下眼眸。
程驍臉色難堪，“那女人呢，闊哥為了她小命差點沒了……”
對上方鹿鳴狂眨的眼睛，程驍又想起在雲棲山谷方鹿鳴的話，後面的話噎了回去。
“你們兩擠眉弄眼的，要不要一起檢查一下？”江闊冷聲開口。
“哈哈，不用浪費錢了。”程驍訕笑。
“外傷處理好了。”醫生坐在電腦前開單，“還要做個CT，先去交費吧。”
方鹿鳴交完費返回急診室，遠遠就看到宋今朝。
她踮著腳，透過門上的小窗戶偷偷往裡面看。
“朝朝妹妹？”
“噓！”宋今朝回頭。
他大步走過來，不管她比劃的手勢，繳費單沒商量地塞進她手裡，“你幫我拿一下，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宋今朝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推開急診室的門，抓住程驍的一隻手臂，就拖了出來，然後快步離開。
速度快的宋今朝，程驍，以及在急診室穿衣服的江闊都沒反應過來。
方鹿鳴快走到拐角了，才想起來回頭叮囑，“闊哥要做CT，我和老程先走了，有事也別給我們打電話。”
宋今朝：“……”
她和江闊，一個門外，一個門內，大眼瞪小眼。
中年男醫生摸不清楚狀況，看著宋今朝像剛趕過來的家屬，好心提醒，“出門左轉，沿著走廊盡頭就是CT室，帶你老公過去吧。”
“他不是我老公。”宋今朝淡聲解釋。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們結婚了。”醫生改口，“帶你男朋友過去吧，看有沒有脫臼，傷到骨頭什麼的，嚴重的話得做手術。”
“我們不是……”
“謝謝醫生，等下再過來。”她話未說完，江闊從椅子上起身走了出來，還帶上了門。
“走啊，宋大小姐，等我抱你，我現在可是傷員。”江闊垂眸睨了她一眼，便轉身往CT室的方向走去。
宋今朝抬腳跟上他，走廊明亮的燈光在他側臉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幽深莫測。
做完了CT，又做了幾項檢查，好在陳春梅偏瘦小，減小了他的承重力，沒有傷到筋骨，但肌肉中度拉傷，兩個月內手臂不可用力，否則會留下後遺症。
“我再給你開點藥，有助於肌肉恢復。”之前的男醫生看向宋今朝，“右轉就是藥房。”
宋今朝道謝後，手機剛好響了起來，她一邊接電話一邊往外走，關門時腳步一頓，“什麼？行舟哥紮了玻璃……好，等下我去病房找他。”
江闊臉色猝然陰沉。
取完藥回來，宋今朝又被醫生告知，需住院。
她張了張嘴，“不是回家休養嗎，怎麼就住上院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他手臂上的劃傷太深，有破傷風風險，之前他說沒有家屬，不肯住，現在你既然來了，最好留院觀察一晚。”
“……好吧。”
等二人出去，醫生搖了搖頭，跟旁邊的護士嘀咕，“都說醫生小病大治，坑老百姓的錢，頭一次見主動小題大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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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病房走的路上，江闊瞥了眼宋今朝緊皺的眉頭，挑著唇角笑了，“耽誤你約會了？”
她微微掀起眼皮，“知道就痛快的安頓好，我也好早點去約會。”
江闊眸色陰冷，“那不好意思了，還有輸液呢，估計要到半夜。”
“我給方鹿鳴打電話。”宋今朝掏出手機。
“方鹿鳴今天有事，來不了。”
“那我聯絡蘇荔姐，她電話給我一下……”
“宋今朝。”江闊腳步倏地一頓，滿眼怒氣，“我好歹剛救完人，你就是這麼對待英雄市民的？”
周圍來往的醫護和病患紛紛駐足，好奇地看著二人，他們到底什麼關係。
說情侶吧，英雄市民又是怎麼回事？
說施救與被救者吧，這大男人臉上，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宋今朝深吸口氣，咬牙低嗤，“行，輸不死你。”
“這麼盼我死？我死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也繼承不了家產。”
宋今朝面無表情，“你死了我高興，不行嗎？”
說話間，到了病房，宋今朝淡聲開口，“你去換病號服，行舟哥也在這住院，我去看看他。”
話音未落，裡面床位的簾子被人拉開，賀行舟半靠在床頭，臉色被窗外的陽光映得略顯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