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不幸的人
從洗手間出來，只有賀行舟在站在那裡。
“行舟哥，你一直沒睡？”
賀行舟搖頭，“剛接到警方電話，已經檢驗出鄧悅兒的DNA，如果再能提取到其他人的，就能提起訴訟。”
“那太好了。”
又聊了幾句尤浩然的事，被他搞大肚子的女孩自從五年前打胎之後就離開了白城，一直查無此人，不知是不是改頭換面了。
還沒說完，江闊就從洗手間走了出來，三人一起往回走。
洗手間前面的石磚不是挨在一起的，中間有十來公分的距離，光線又暗。
“啊！”
伴隨著一聲驚叫，宋今朝身體突然朝前撲去。
然而兩隻手臂同時被握住。
站穩後，她先回頭看向右邊，“我沒事，行舟哥。”
然後又看向左邊的江闊，“謝謝……”
話音未落，江闊嗤聲冷笑，“宋今朝，我就只配一聲謝謝？”
宋今朝擰眉看著他，“那你想怎麼樣？送你上個熱搜，讚頌你江先生行俠仗義？”
手機電筒昏暗的光線中，江闊狹眸眯了眯，“宋今朝，你吃嗆藥了？”
“你才知道？從小我就是吃嗆藥長大的。”
江闊盯著她，眼眸在暗光中反著沉冷的幽光。
在她站穩後，賀行舟就適時地鬆開了手，江闊卻還握著她的手臂，而且越收越緊。
宋今朝掙了一下，沒掙開，仰頭瞪他。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退讓。
“咳。”賀行舟輕柔出聲，“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江闊這才鬆開手。
洗手間到帳篷四五百米的距離，誰也沒再說話。
江闊和賀行舟一直陪她走到帳篷前。
宋今朝手搭在帳篷簾上，回頭對二人溫笑，“你們快去睡吧。”
賀行舟淡笑轉身，看了眼旁邊依然站那不動的江闊，“阿闊，走吧。”
江闊朝宋今朝靠近一步，眼神晦澀，“我們談談。”
她躲了一下。
賀行舟大步上前，擋在她面前，“阿闊，今天太晚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江闊眸色沉冷，“賀行舟，你心裡想什麼我清楚，我跟她的事，你最好別摻和。”
賀行舟寸步不讓，“我沒有摻和，但她不願意你就不該逼她。”
向來我行我素的江闊，聽到這句話，目光中閃過一絲遲疑。
他看著賀行舟，話卻是對宋今朝說的，“我沒逼你，宋今朝，自從你回國，我們之間沒有一次好好說過話，我只是想跟你聊兩句。”
宋今朝從賀行舟身後走出來，“行舟哥，你先去休息吧。”
賀行舟看了江闊一眼，猶豫了一瞬，抬步離開。
等他的身影進了帳篷，宋今朝才冷聲開口，“江闊，是你自己說的，以後見面就當陌生人，就算陰差陽錯成了室友，我也儘量躲著你，非必要不出房間，你還想怎麼樣？”
江闊握住她的肩膀，眸光猩紅，“告訴我，你愛賀行舟什麼？他有什麼好的？”
“他怎麼不好，他溫柔體貼，不會跟邊人牽扯不清……”宋今朝話音一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被他繞進去了，“我愛誰，不愛誰，跟你都沒關係，江闊，如果你還顧念一絲十幾年的情分上，請你不要逼我，讓我活成最不幸的人。”
五年前，毒盒飯事件爆發，鋪天蓋地的罵聲都朝爸爸而去，甚至出門被扔菜葉，扔雞蛋。
那時她就想，如果誰能還爸爸清白，讓她做什麼都行，哪怕小三情婦二奶這些最不恥的身份。
那是她想到的最不幸的活法之一。
如今，江闊一邊跟蘇荔談著，一邊和她糾纏不清，他不是正在逼她往這條路上走嗎。
可這話聽在江闊耳中，瞳孔驟縮。
不能跟賀行舟在一起，她就成了最不幸的人？
“好，好，那就祝你們白頭到老，兒孫滿堂。”他後退一步，嘴角扯出一個笑，眼底卻空洞的駭人，“宋今朝，你最好、最好不會後悔。”
隨後，他轉身而去。
宋今朝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皺著眉頭自言自語，“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不過也好，省得工作一天回家已經很累了，還得躲著他若有若無的曖昧接近。”
她不知道他出於什麼目的，不過也不難猜，十有八九是為了報復她。
宋今朝轉身，剛要回帳篷，一個壓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宋今朝，你等等。”
她轉頭，程驍從停車場那邊小跑過來，幾步跨到她面前。
“這個藥，你幫我給姓周的塗上。”
宋今朝目光詫異的看著他，“你去買的？”
最近的鎮子，開車來回也得兩個小時吧。
“想什麼呢，小爺我怎麼可能親自跑一趟，我讓司機去的。”程驍將藥塞進她手裡，語氣彆扭，“趕緊給她塗上，別到時候說我灌一個女人酒，傳出去，我程驍丟不起這臉。”
說完，轉身離開。
宋今朝挑了挑眉，第一次發現程驍也沒那麼討厭。
回了帳篷，給周漾塗完藥，躺進睡袋裡。
腦海裡一直響著和江闊的談話，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入睡，第二天醒的自然晚了些。
周漾已經不在帳篷裡，她穿上衣服走出去，外面白茫茫一片，起霧了。
好像一夜之間入了冬。
宋今朝打了個哆嗦。
周漾端著一盆水走過來，“外面冷，快回去。”
二人又退回帳篷，周漾坐在睡鋪上。
宋今朝一邊洗臉一邊問，“鼻子有沒有不舒服？”
周漾拍了下她的屁股，“還是我寶兒關心我。”
多少帶了點鼻音，但不嚴重。
宋今朝回頭瞪了她一眼，為再次免遭毒手，轉了個方向正對著她，“這功勞我可不敢領，是人家程驍開兩個小時車去買的。”
“我知道呀，是你幫我抹的，四捨五入，還是你的功勞。”
宋今朝“撲哧”笑了，“對了，外面怎麼這麼安靜，其他人呢？”
“哦，賀律師他們在河邊熬粥，江闊嘛……”周漾看了看她，還沒說完，外面就傳來程驍的叫喊。
“宋今朝，你給老子出來。”
周漾離門口近，“蹭”一下邁出去，“程驍，大早上的你發什麼瘋？”
程驍臉色鐵青，衝著帳篷裡大吼，“宋今朝，你昨晚跟闊哥說什麼了？天沒亮人就走了，霧這麼大，要是出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宋今朝臉上帶著水珠就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