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想看省城的日出
室女很憤怒,心中有很多話想說,更想要反駁李曜。
但是話到嘴邊,她卻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真正掌握著理事會的那幾個人,才是貨真價實的天賦者,甚至在全球災變尚未開啟之前就已經開啟了天賦技能。
而包括她在內,說好聽一點是還算有用的試驗品,說難聽一點就是一些研究兩個世界規則的傢伙們,製造出來的半成品罷了。
人造天賦者有缺陷,有巨大的缺陷。
即便有些人造天賦者的天賦能力變異之後,甚至要比原生的天賦者能力更加強大,但越強,缺陷也就越大,這就彷彿是一個無法打破的魔咒,也像是這個世界冥冥之中有某種規則,不允許人類染指神明的領域。
李曜不再說話,靜靜欣賞著夜色中的殺戮。
很快,戰鬥就結束了。
幾名俘虜被帶了上來,其中一個,甚至是空艦的後勤官。
雷洋駕駛的機甲駕駛艙開啟,他輕巧地一躍,跳下機甲,向李曜彙報道:“老闆,已經核對過了,這架空艦來自省城,確實是理事會派出的。”
“空艦之上,包括機組人員,全員5319人,目前活捉18人,找到屍體或殘骸5301具,一個不少。”
這些話沒有避諱室女,都被她聽在了耳朵裡。
聽到如此準確的數字,還有這戰果,室女本來還有一絲期待的心,也慢慢落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作為空艦的指揮官,說真的,對於上面的人數,就算是她也只有個大概概念,但人家死亡禁衛軍這邊,甚至直接活捉了後勤官,掌握了最準確的數字。
這樣就算是真有遺漏,也能第一時間發現,根本就沒有給他們任何逃出生天的機會。
帶著這麼多天賦者夜襲鹿市,她可是打著要徹底毀滅死亡禁衛軍的主意,為此付出了極大代價。
但結果卻是對方竟然0傷亡,卻完成了對他們這支隊伍的全殲!
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直到這時候,沉默了許久的李曜才開口道:“務必從這些活著的人嘴裡面多套出一點情報來,把他們交給蠍眼。”
蠍眼這邊直接接管了所有還活著的人,李曜在一旁淡淡囑咐道:“時間不多,半個小時我就要結果。”
斬首小隊不僅僅精於一擊必殺的戰鬥,更精於刑訊之道。
這時候他轉頭看向雷洋,輕嘆一聲道:“動手吧。”
戰鬥剛剛結束,現在基本上死亡禁衛軍的所有幹部都彙集了過來,有人想邀功,也有人想要在這位老闆面前露露臉。
所以大家對李曜的意思都不是太明白。
但雷洋顯然知道什麼。
他朝著自己信任的下屬使了個眼色,立刻便有幾臺機甲封鎖了周圍,然後六七個人被打翻在了地上。
這些被打翻在地的,無一例外都是死亡禁衛軍的中層幹部,甚至其中還有第一批就追隨李曜的人。
他們一臉驚怒之色,有人吼道:“你們幹什麼?我可是禁衛軍老兵!”
也有人頓時面如土色,彷彿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命運。
更有甚者,直接開始破口大罵:“李曜,你這個魔鬼!飛鳥盡、良弓藏是吧?卸磨殺驢可真有你的!”
但李曜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根本不為所動,彷彿在看一群死人。
重傷癱坐在一邊的室女也被死亡禁衛軍這一出給整蒙了,本來不是剿滅他們理事會的人馬呢嗎?
怎麼突然就開始窩裡鬥了?
李曜似乎今天很有興致,解釋道:“任何一個隊伍內部,時間久了總會有不太和諧的聲音,就算是用宗教崇拜凝聚人心,也難以做到真正的鐵板一塊,所以要想保持一支握在手裡的尖刀聽話而且足夠鋒利,那就必須得時不時磨一磨,把上面的鏽跡和豁口都磨掉才行。”
這話並不深奧,室女聽懂了,只是她不明白李曜跟自己說這個幹嘛。
緊接著,李曜就又從容道:“這話放在理事會身上,其實也一樣。”
“你看,我的死亡禁衛軍裡,時間久了就會出現髒東西,尤其是有些人發現我掌握了機甲這種東西之後,難免會有不臣之心。”
“理事會呢,就更是如此了,當有些人知道了本不該他知道的東西時,難免會生出一些別樣的心思來。”
“比如,他會想,原來這些掌權者並不是因為足夠強大才掌握著這一切,而只是因為運氣好知道了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會想,現在我也知道了這些事情,那是不是該輪我坐上那把椅子了呢?”
話說道這裡,室女只覺得悚然而驚。
雖然李曜好像都是在廢話,好像只是故意在誅心。
但聽者有意,她分明從這些話語裡聽出了一個令自己無法接受的資訊。
她和這整整一空艦的天賦者,被出賣了!
可她此次的行動,即便在理事會內部,也是最高機密級別的,真正知道的不過兩三個人。
所以有些話無需點透,她就已經明白了。
她被自己最信任、最崇拜、最愛慕、最依賴的那個男人,出賣了。
是金牛!
此刻室女的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但那絕望的情緒,卻讓她越陷越深,如墮深淵。
怪不得還沒有找到李曜的老巢,她卻會被先發現蹤跡,怪不得人家這裡就像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口袋,似乎早就在埋伏自己。
原來她“秘密”殺向鹿市,竟然從一開始,就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為什麼?”許久之後,她有些不甘地低聲問道。
她不是在問金牛為何要選擇背叛理事會,而是在質問為何那個男人要出賣自己。
聽她這麼不甘,李曜發出了譏諷的笑聲。
“還真的挺有意思的,在這個平行災變世界,竟然還有你這樣痴情的女人,難道不都是活著才最重要的嗎,怎麼你還這麼傻?”
室女的嘴唇動了動,李曜的話就像是一把尖刀,再一次捅破了她心臟上那道長長的傷疤,讓她血流如注。
“唔……不好意思。”李曜一邊笑著,一邊擺手道,“主要是太好笑了,實在忍不住。”
“其實也沒什麼難猜的,金牛這個人要跟我合作,自然是要拿出投名狀的,如果只是隨隨便便讓我殺掉一批天賦者,估計這塊籌碼的重量還不太夠,畢竟誰會知道你們理事會有多少天賦者藏在暗處,萬一在這個數字上面陰我一手,那我豈不是慘了?”
“所以他必須得獻祭一個稍微重要點的籌碼,那麼你就很合適,無論是從你的個人實力還是身份上來說都合適。”
聽到李曜的解釋,室女徹底死了心。
因為她明白,這就是金牛,正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男人。
理事會十二宮行刑官排名第二的男人,許久來一直在左右逢源,試圖擺脫現狀。
他對於權利和地位,有著近乎病態般的追求,但也正是這種追求,讓他無比強大。
室女依戀的便是那個無比強大的男人。
為了穩穩翻身,那人確實什麼都做得出來。
只是此刻,看到眼前這些完全已經超出了認知之外的機甲,如同一尊尊魔神般停靠在周圍,她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與虎謀皮,與虎謀皮啊!金牛,你追求的一切註定都得不到,你會遭報應的,我就算是死,也要看一看你的死相!”
這女人,瘋了。
李曜的目光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幾句話之間,一個人就這樣崩潰瘋狂,讓他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香甜味道。
滅殺一個人的肉體很容易,但又哪有攪碎一個人的內心世界,來的讓人著迷。
死亡禁衛軍那些被打翻的幹部,不用說,自然就是認不清形式,僥倖認為靠著機甲可以讓自己實現野望的一些蠢貨了。
李曜給了他們三天時間,但實際上這些人卻在陽奉陰違,試圖利用這些時間,為自己爭取利益。
但他們低估了李曜身邊的力量。
雷洋絕對忠誠,鐵狼人在暗處,他們這些中層幹部的小動作,又怎麼能瞞得過李曜的眼目?
很快,幾人被當眾處決,死法相當慘烈,就算是經歷過數次大戰,依舊有很多人感覺到不適。
做這種事,鐵狼極為擅長,當初的肉體雕塑作品——天使,就是很多人難以擺脫的夢魘。
處理完了這些事情,李曜看了一眼時間,剛巧半個小時過去。
蠍眼此刻正好帶著一臉疲憊之色趕來,他雙手之上染上的血跡都沒來得及清洗,就親自來向李曜彙報了。
聽著蠍眼低聲的彙報,李曜點了點頭,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肯定。
今夜的戰鬥,李曜實在是做足了準備。
就像他說的,其實金牛自從上次與李曜見過之後,雙方之間就一直都有私下聯絡。
這時候雷洋湊過來賊忒兮兮道:“老闆,沒看出來啊,那個金牛居然只跟你見了一面,就被你折服了,牛逼!”
說著,他還暗戳戳挑了個大拇指。
李曜失笑,低聲道:“你想的太簡單了,金牛與我只是合作,可不是被我折服,他在理事會想必是被壓制的夠久了,他也有自己的野望。”
雷洋不管這些,他也考慮不來,轉眼問道:“老闆,那這個女人現在怎麼辦?既然她是金牛的誠意,這傢伙本身實力不弱,留在身邊也是個定時炸彈,要不要我……”
他做了一個用手刀抹脖子的動作。
但李曜從來不吝嗇手中的屠刀,這一次卻沒有同意。
擺了擺手,李曜從容道:“這個女人還可以再留一下,金牛把她送到我的刀口上來殺,想讓我放心雙方的合作關係。”
“甚至還設計了一出,讓杜琪玉認出來告訴我的戲碼,他人在幾百公里外,卻算計了這麼多,你覺得這合作關係,真的能讓人放心了嗎?”
雷洋一凜,琢磨著說道:“這小子夠陰的啊,也就是說他一開始跟你透訊息,根本沒提帶隊的是這個女人,他明知道杜琪玉在我們手裡,所以故意讓杜琪玉認出來,然後八卦給我們,以此來證明他確實是下了血本的。”
“不錯。”李曜點點頭,“這人完全可以直接擺在明處告訴我,然後任由我去向杜琪玉求證就好了,但他偏偏要暗戳戳地玩這麼一出,你說這種人能合作嗎?”
雷洋搖搖頭:“我覺得不行,老闆,這種人最好殺了,留著肯定是個禍害。”
李曜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所以啊,召集兄弟們,集結我們的軍隊,我們要給省城,也給金牛一個大大的驚喜!”
“而這個女人,瘋了的、憤恨著的女人,就不是驚喜了,可能會讓金牛夢魘吧。”
說著,李曜忍不住惡趣味地笑了起來。
聞言,雷洋立刻嚴肅起來,眼睛微眯問道:“現在就出發嗎?”
“嗯。”李曜仰首看著夜空道:“我們最好今夜就解決掉省城的所有遺患,你的老闆我有個願望,那就是我想看看明天早上,省城的日出,你能做得到嗎?”
雷洋的神情立刻莊嚴神聖起來,原地立正,沉聲道:“保證完成任務!”
死亡禁衛軍的響應速度,從來都是極快地。
一來是因為確實人手還沒有多到臃腫、尾大不掉的情況。
另一方面就是因為這些人都是百戰精兵,多少次從戰鬥中踏著血火屍體走出來,他們早已將服從與執行兩個詞語刻進了自己的骨頭裡。
十幾分鍾後,一支四百多人的隊伍就集結起來。
李曜站在理事會空艦的殘骸旁簡短說道:“我的戰士們,今夜省城的理事會妄圖將我們覆滅,但最終被幹掉的是他們,可我一直在想,這樣的挑釁和藐視,就算是我李曜能忍,可是我的戰士們又能不能忍?”
四百多人的隊伍轟然應道:“不能忍!不能忍!”
李曜壓了壓手,繼續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此刻召集你們,想要問問,你們是否準備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禁衛軍戰士們的聲音,整齊的就像是一個人,洪亮的就像是三千人發出:“血洗省城,殺光他們!血洗省城,殺光他們!”
這種情緒,就像是傳染病一樣,很快就染上了每一個人,此刻就算是一直都很鹹魚,從來不參加戰鬥的張磊,站在李曜身後,也感受到胸膛中一股對省城理事會難以掩蓋的殺意,正在不斷湧起。
李曜很滿意,點點頭,抬起了右手。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這隻手上面,禁衛軍立刻安靜,連大一點的喘息聲都聽不到。
只見少年的手掌,驟然從空氣中斬下,他的聲音如同夜色裡的第一聲槍響:“那就,殺光他們!去,現在就去,踏平那座城!讓他們感受,死亡的恐怖!”
這句話說完,所有人物品欄裡的天災裔龍機甲立刻啟用,雷洋第一個踏入自己的機甲,而李曜,就站在他機甲的手掌心中,被托起,穩穩升上空中。
雷洋的機甲大踏步走在前方,他的聲音響徹戰場的上空:“啟動自己的機甲,跟上我的步伐,今夜無眠,踏平省城,我們要讓老闆看到明天省城的日出!”
說完,他的機甲單手託著李曜,機甲緩緩浮空。
這一刻,四百多臺機甲如同憑空出現,從所有人的物品欄中,瞬間被釋放到現實世界裡。
黑壓壓的金屬身影,如同地獄的軍團,林立在黑夜之中。
隨著雷洋機甲身後的動力渦輪緩緩冒出熾白色的靈能光芒,四百多雙機甲的眼睛,驟然在夜色中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