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冤家路窄，是這個老東西
“果然……”
林默猛地攥緊拳頭，老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第二重塔能把下品靈丹進化成極品靈丹，這要是傳出去，整個青雲宗的丹堂長老，都得跪在他面前喊祖宗。他樂了不到三息，又倒出第三粒築基丹，塞進第二重塔。
塔門紋絲不動。
林默愣了愣，又塞了一粒，還是沒有反應。
“嗯？”
他把神識探入九重塔，發現第二重塔門緊緊關閉著，門上那道金色紋路暗淡了下去，像是一盞耗盡了油的燈。而第一重塔門依舊大開，琥珀色靈光緩緩流轉，跟往常一模一樣。
林默蹲在石臺上，捏著下巴琢磨了好一會兒。
“第一重不限次數不限時間，第二重……有次數限制，還是有時間限制？”
他又做了個試驗。
把一粒下品築基丹投進第一重塔，琥珀色靈液照常凝出，一滴不少。再投，再出，連投了五粒，第一重塔屁事沒有。
“第一重跟以前一樣，沒變。”
“第二重進了兩顆就關了……是每天兩顆？還是隔一段時間才能再用？”
林默把剩下的築基丹收好，眼睛裡精光一閃，“有意思。”
如此，他心裡反而踏實了。
這比一個不限次數、隨時能用的金手指，用起來更讓人放心。
第二重塔有規律可循，每天兩顆也好，隔幾個時辰一次也好，總之有跡可循、有量可控。
“有規律就好，有規律，老子就心中有數了。”
林默扭頭看了一眼地宮深處。
老二老三老四正趴在貨架上啃得起勁，二十二隻小不點排著隊等投餵，秩序井然得讓他想笑，可見他們22個小不點被老二老三老四收拾得服服帖帖了，血脈的壓制。
“都給我住嘴。”
林默站起身，二十五隻噬金虎齊齊抬頭，金色殼面上的虎紋在靈燈下泛著冷光，一雙雙小眼睛盯著他，嘴裡還叼著半截靈藥。
“這地方不能久待，撤了。”
老二嗚了一聲，像是在抗議。
“抗議無效。”林默走過去，一巴掌拍在老二殼面上，“你們幾個膽肥了，敢往人家倉庫裡鑽，萬一撞上正主，老子連給你們收屍都來不及。”
他一邊罵一邊從貨架上往下扒拉。五瓶築基丹，五瓶築基血氣丹，五瓶築基養氣丹，一股腦全塞進儲物戒。想了想，又順手撈了兩瓶築基清心丹，一瓶聚靈散。
“夠了，做人不能太貪。”
他說這話的時候，懷裡已經揣了十七瓶丹藥。
老二歪著腦袋看他，金色殼面上的虎紋抖了抖，那表情分明在說：老默你說這話自己不臉紅？
“看什麼看，走了……”
林默一揮手，二十五隻噬金虎戀戀不捨地從貨架上跳下來，排成一隊跟著他從西北角的缺口鑽出去。
林默最後一個離開，走之前回頭掃了一眼地宮，確認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這才側身擠出石門。
甬道里黑黢黢的，摸著石壁往上爬，一口氣爬了五千丈，出洞口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
回到舊丹房，林默把門板掩上，靠著牆根坐下來，喘了好一會兒。
“要命……”
他低頭看了一眼儲物戒。
十七瓶築基期靈丹，安安靜靜躺在裡面，加上之前從九重塔裡提純出來的四滴濁靈液和那顆四丹丹紋的極品築基丹，這一趟的收穫頗豐，發財了。
可緊接著，他又把臉繃了起來。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不許再去那個地宮，誰去老默揍誰。”
老二不服氣地嗚了一聲。
“你嗚什麼嗚？”
林默瞪它，“那地方主人不明，來歷不明，什麼時候回來不明，你們幾個金丹初期，跑進去偷吃，真當自己是山大王了？萬一裡面住著個元嬰老怪，你們連跑都跑不掉。”
老二縮了縮脖子。
“還有你們啃死南海劍宗少主的事，要是因為貪嘴捅出去，木劍聲那個老瘋子，能把青雲宗掀個底朝天。到時候別說冷師姐，就是宗主親至，也保不住咱們幾個貪吃鬼。”
林默壓低聲音，雙眼掃過二十五隻噬金虎。
這話一出，二十五隻噬金虎齊齊安靜了。
林默靠在牆根上，閉著眼睛緩了緩神。
他心裡清楚，那座地宮就像一塊肥肉，饞人，可也隨時可能要命。
他一個築基初期的小雜役，帶著二十五隻噬金虎闖進去偷吃，相當於在刀尖上舔血。
“安全第一……還是安全第一……”
唸叨了兩遍，他站起身，把舊丹房的門板重新掩好，帶著噬金虎們從小路繞回小院。
接下來的日子，林默老老實實，比在雜役區的時候還老實。
白天泡在丹房，跟著柳三通一爐一爐地煉。柳三通最近心情不錯，因為林默煉上品丹的成功率又高了一截，那隻青玉匣子攢得滿滿當當，柳三通看他的眼神都比以前柔和了不少。
晚上回到小院，盤腿修煉。濁靈液一天兩滴，磨盤碾過三百圈，青木養元訣和太虛歸元功輪著來，修為穩在築基初期，慢慢往中期邁進。
白天在丹堂，他豎起耳朵聽閒話。
“聽說了嗎？刑堂那邊最近在查什麼案子，孟長老親自過問的。”
“什麼事啊？”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連個風聲都沒有。”
“嗨，管他呢，什麼事也跟咱們沒有什麼關係。”
林默蹲在藥房門口翻曬紫心藤，手裡的活沒停，耳朵卻支稜著。
聽到刑堂兩個字的時候，他眼皮跳了一下，又聽到孟長老三個字，心跳快了半拍。
冷清霜果然動手了。
可接下來幾天，他再沒聽到更多的訊息。刑堂那邊安安靜靜，路玄機那邊也安安靜靜，陳銘那邊更是連個影子都見不著。丹堂裡風平浪靜，平靜得跟一潭死水，毫無波瀾水花。
林默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暴風雨前，都是這麼安靜的。”
到了第七天，林默實在按捺不住了，以為他好像可以進階築基中期了，但需要點資源。
地宮那邊到底什麼情況？有沒有人發現丹藥少了？有沒有人在查？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天，煉第三爐丹的時候差點把火候搞錯，被柳三通瞪了一眼。
“林默，你今天心不在焉啊。”
“沒有沒有，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就早點回去歇著。”
“好嘞師尊。”
林默下了工，沒回小院，拐了個彎往後山溜去。走到半路，他把老三老四從儲物戒裡放出來。“你們倆進去看看，有人沒人。有人就趕緊出來，沒人就傳個信給我。”
老三老四蹭地竄了出去，金色殼面在夜色裡，劃出兩道暗紅流光，眨眼沒了影。
林默蹲在舊丹房裡等。
一炷香，兩炷香……
袖口裡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老三傳回來一道映象，模糊但清楚：地宮門口沒人，甬道沒人，地宮裡也沒人。跟上次一模一樣，貨架上的灰還在，地上的腳印還是他上次留下的。
“沒人。”
林默鬆了口氣，帶著老三老四進了甬道，一路摸到地宮門口。
西北角的缺口還在，他側身擠進去，二十五隻噬金虎一放出來，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往貨架上撲。“悠著點，別啃碎了瓶子，靈藥渣子也別留地上。”
林默叮囑了一句，自己往地宮深處摸去。
上次他翻到第三排貨架就收手了，這次他想往裡面再探探。
地宮比他想象的要深，穿過三排石架，後面還有一排，再後面還有一排，一共六排。
越往裡走，貨架上的東西越少，可品相越好。
他在第五排貨架上摸到一隻黑木匣子，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十顆築基丹，品相是中品。“中品築基丹！”
林默眼睛一亮，正要把木匣往儲物戒裡塞，袖口忽然猛地一震。
老二傳回來的映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地宮門口，甬道盡頭那扇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身形瘦高，步伐沉穩，每一步落地，腳下的灰塵都沒有揚起。靈燈早已黯淡，可那人周身三尺之內，空氣微微扭曲，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擠壓著。
金丹修士。
而且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林默隔著幾十丈遠，都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壓，像是山嶽傾覆之前的那一瞬間，空氣裡瀰漫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人在石門處停了一步，微微偏頭，往西北角的缺口看了一眼。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那人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停留，繼續往地宮深處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那人走到第二排貨架前，停下腳步，伸手從架上拿起一隻玉瓶，拔開瓶塞聞了聞。然後他放下玉瓶，繼續往裡走。
林默蹲在第五排貨架後面，整個人縮成一團，氣息壓到最低，幾乎與石壁融為一體。
他丹田裡的琥珀色靈光全部收斂，連心跳都壓到了每息一次。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那人越來越近。
走到第四排貨架的時候，那人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目光掃過一排排石架，鼻子翕動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靈燈微弱的光線落在他臉上，照出一道瘦削的輪廓，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泛著幽冷的光。
林默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冤家路窄，是這個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