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諜梟現身
陸錚經歷被匪兵扣押在神農廟強索錢財一事,宛若在夢境裡,卻被縣城的百姓人傳人說成是鬼故事。
他在極度危急時刻,祈禱神農能用神火救他,是他從小接受神農後來被人尊稱為炎帝,發明了神火。
當時他被兩個匪兵衛兵按在神龕的桌案上,用衝鋒槍頂著腦袋,稍有反抗衛兵就會開槍。
這讓他想到炎帝陵長明燈萬年不滅的傳說。
那盞神燈就在炎帝墓穴的棺槨處,下面是個油池。每年四月初八炎帝廟會舉行盛大祭奠,各村各戶都要捐獻麻油,倒在油池裡。
陸錚偷偷用眼的餘光觀察,發現神農廟神龕下面也有個油池,上面還有個龍頭。
如果他用腳扒拉開油池的龍頭,池子裡的麻油就會流淌在地上,流向匪軍團長坐的沙發處,晃動神龕桌案就能讓蠟燭掉在地上,引發大火。
陸錚默默向神農禱告:神農爺,弟子對不住您了,我要在您的神像前引發大火,用來擊退眼前的匪兵。我將加倍償還油料。
他試著悄悄用腳鉤住油池的龍頭,輕輕一撥拉,麻油就從油池裡流出來。
等了兩分鐘,陸錚估摸著流出來的油差不多夠了,運內力於雙臂,猛地挺起胸膛。
神龕上蠟燭掉地上,大火頓起,撲向坐在沙發上的張團長。
匪軍團長被大火燒烤得亂叫,手槍扔在地上。衛兵的褲腿被引燃,也被這突發情況驚呆,顧不上開槍。
陸錚大叫一聲:“神農爺顯靈放神火了!燒死你幾個狗日的!”
一個箭步飛奔到大殿門前,跳出門檻,回頭關上大殿的門,插上門閂。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院子裡的匪兵忙著找水撲火,亂作一團。
陸錚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匪兵們誰都沒注意到他竄了出來。
他順著強根暗黑處溜出神農廟大門,卻突然發現一夥人騎著馬,舉著火把,大聲喊殺朝神農廟撲過來。
不好,難道是匪軍的援兵來了?我必須馬上撤離這裡!
那些人馬迅速奔到神農廟前,準備衝殺進去,陸錚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陸錚看清楚了,衝在最前面第一個跳下馬的是身形魁梧的漢子,提著一把鬼頭刀上下揮舞,大聲地喊:
“陸錚兄弟,我帶著江湖弟兄們來救你了!”
這不是大塊頭又是誰呢?一朝結交,生死與共!
陸錚從藏身的草叢裡站起來,大喊:“大塊頭,我在這裡!”
隨後趕來的還有謝七、哭頭等眾豪傑。
大塊頭一手提著鬼頭刀,一手抱住陸錚:“兄弟,我剛回到家,還沒等生火打鐵,就有弟兄前來報信。我當下去召集眾豪傑來救你!”
陸錚回頭朝不遠處的神農廟望去,火光已經染紅了天空,院子裡的救火聲、槍聲、哭號聲傳了過來。
“大塊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弟兄們,快走!”
一行人重新上馬,掉頭往長平古鎮方向飛奔,瞬間沒了影子。
陸錚和大塊頭並馬飛馳。
月光像霜映在地上,能聽見白晉公路旁丹河流水發出的“嘩啦”響聲。
陸錚轉頭朝眾弟兄們喊:“感謝諸位豪傑相救,今晚大家就在長平鎮我家歇息。我還有重要事情相托。”
謝七應道:“我跟陸錚兄弟從北平打拼到長平,就不打算走了。有天大的事我也替你頂著!”
眾弟兄紛紛響應。
陸錚在有一次經歷生死搏殺後,不由得想起他在北平的好弟兄,牛犇、岳雲霄、徐美嬌、騾子,高強,王青。
這些人或為他戰死,或者是生離死別。
趙車周,傳授他拳腳功夫的師父,一別十年沒見,陸錚想盡快找到他。
徐美嬌又在哪裡?這是陸錚每時每刻都在想的人。
她是紅黨的人,聽說紅軍正式改變為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東渡黃河抗日。
師父能帶著部隊打過來嗎?徐美嬌能過來加入八路軍嗎?
眾人回到長平鎮陸家,陸錚取出杏花村美酒,跟幾個弟兄暢飲一番,才將監視鎮上的日本糧行、縣城隆昌盛糧行的任務交代他們。
大家在陸家大院各自歇息。
第二天大早起來,陸錚即令謝七:“你帶兩個弟兄去縣城的隆盛昌糧行,密切監視有沒有售出大宗糧食,看往哪裡走了。如果有動靜,即刻報告!”
又令大塊頭和哭頭:“你兩個帶弟兄們守住鎮子,重點是監視日本糧行有沒有往外售賣糧食。同時防備盜墓匪軍再來報復!”
眾人領命而去。
陸錚帶著管家前去鎮子北頭自家的油坊,檢視榨油的產量,以備神農廟會之需。
今年全縣的神農廟會由陸家承辦,做為社首捐獻的大麻油最少得500斤。
往炎帝陵和神農廟捐獻麻油的數量,也象徵著家族身份地位,不能讓鎮上的人小瞧了。
青石板的老街被昨夜的雨水洗得發亮。
陸錚的皮靴踩在上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當他走到北城門的時候,一家雜貨店的掌櫃從窗戶裡探出頭,跟他打趣:
“陸家的少東家,聽說李財主家的千金牡丹,跟你手拉手相跟著去三皇廟上香了?”
陸錚心裡一驚,他跟李牡丹是童年時的玩伴,青梅竹馬。李牡丹主動拉他去三皇廟上香正常不過,怎麼會傳遍全鎮呢?
話音剛落,距離城門不遠的北桅樓下,傳來了一聲暴喝:
“這個鳥人簡直是放屁!哪來的一個野小子,也配稱呼少東家?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陸錚聞聲望過去,見一個身穿錦緞長袍的人,手裡拿著一把青龍寶劍,靠在桅樓下的石獅子上冷笑。
這人正是鎮上第二富戶李財主收養的兒子,李牡丹的哥哥李佔魁。
他身後跟著兩個手拿刀槍的家丁,眼神像狼一般的兇狠。
陸錚聽見李佔魁罵他,沒理他,徑直往前走去。
他聽說過雙藝樓和李財主家的百年恩怨,為“鬥富”和爭社首,從明代拼到清朝,又爭到民國。
小時候陸錚拳打鎮上的紈絝子弟地痞流氓,就收拾過他。前幾天又痛打他一頓,沒想到今天又糾纏上了。
陸錚心裡清楚,李佔魁一直追求他妹妹牡丹。見牡丹跟自己親近,心裡懷恨來找茬。
陸錚決定不理他,先去檢視油坊的產量要緊!
“陸錚,你站住!你跟牡丹做下了見不得人的醜事,還賴賬想跑?”李佔魁快跑幾步追上來,擋在北城門口。
揚起腦袋轉了幾圈,用不屑的眼光看陸錚:
“聽說你要辦啥比武擂臺大賽,就憑你那三核桃兩棗的功夫?”
李佔魁上前,故意撞了陸錚的肩膀,“我爹說了,今年管理廟會輪不到陸家,你爹孃當年那些風流事都傳遍全縣,名聲不好!”
這時現場已經聚集了圍觀的鄉親,陸錚當眾被李佔魁糟踐,瞬間點燃了怒火。
“什麼?你敢汙衊我爹和我娘?”陸錚勾出袖筒裡的寒月劍,上前就要揍他。
他的眼睛幾乎要噴火:“你隨便說我啥壞話,我都能饒你。今天你給我爹孃潑髒水,就得吃我的拳頭!”
陸錚一拳砸在李佔魁的腦袋上,只用了三成力道。他不想砸死李佔魁,只是想教訓他。
“你小子竟敢打本少爺!反了天了!”
李佔魁摸著被砸疼的腦袋,朝身後家丁大罵:“你們還愣著吃屎啊?上來教訓這個野種,不打死他,你們別想著回家吃饅頭!”
三個惡徒一齊撲上來,圍著打陸錚。
但他們卻哪裡是陸錚的對手?陸錚去北平讀書前就打得他們屁滾尿流,如今經過斥候營錘鍊武功更勝一籌。
陸錚左右揮拳,將兩個家丁打倒在地,又單挑李佔魁。
李佔魁是個鬥狠角色,哪裡吃過這虧?拔出寶劍朝陸錚砍來。
陸錚側身一閃,攥住李佔魁的手腕一扭,寶劍掉在地上,又飛起一腳將他踢出去。
這時,李牡丹從桅樓下的家裡跑出來,看到他們幹架,興奮地大喊:“陸錚哥哥,打得好,替我好好教訓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牡丹!”李佔魁倒在地上,氣得大叫:“我給你出頭爭氣,你卻拿著胳膊肘往外拐,氣死我了!我回去就告訴爹!”
他眼見打不過陸錚,又在牡丹面前丟了人,起身罵罵咧咧地要走。
這時趕巧大塊頭跑了過來,一聲暴喝在天空炸響,“哪個吃了狼心豹子膽的,敢欺負我陸錚兄弟?”
他攔住了李佔魁的去路。身後幾個江湖弟兄將李佔魁團團圍著,上前就要動手。
“慢!”
陸錚擺手制止他們:“他們已經戰敗了,你還要再打他,會讓天下英雄笑話我陸錚勝之不武!”
李佔魁見陸錚這邊來了幫手,還要打他,更加氣惱,跳起來大叫:
“老子就不信了,十幾個人打一個,還有這麼欺負人的。有本事讓陸錚跟我單挑,立下生死契,誰打死誰都不要抱怨!”
頓時,雙方戰火點燃,一觸即發。
李牡丹卻是站在北桅樓下,跳著大喊:“打得好!再繼續教訓這個白眼狼。我爹收養了他,卻想打我的主意霸佔我家財產!”
“且慢動手,讓我給你倆評這個理!”旁觀的一個人大喊一聲。
只見一個穿花格子和服的日本人走過來,木屐踏在青石板道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陸錚放下拳頭,驚得要跳起來,怎麼是川南二郎?他什麼時候回到長平古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