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智勇破敵
陸錚經歷北平血與火的生死考驗,回山西老家後與盜墓匪軍和地痞流氓發生了爭鬥。
他更不曾想到,自己一個抗日諜戰英雄,斥候營上尉會被盜墓匪軍關押在牢籠裡。
而關押他的神農廟,便是象徵天下糧倉,被日諜頭子川南二郎盜糧所關注潛伏的地方。
一切似乎是天意,卻又包含了諷刺的意味。在亂世民國,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陸錚被捆綁在老虎凳上,與匪兵守衛周旋,一邊想著逃脫的辦法。他還要出去追蹤日諜川南二郎盜糧的線索。
他的手指彎成鉤狀,試圖在袖管裡勾出他的保命武器,一柄三寸長的寒月劍。
劍鞘是黑色的,嵌在袖管內側的暗袋裡,平日用來對付敵人的偷襲,從未失手過。
此刻,他的指尖終於觸到了冰涼的劍鞘,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陸錚裝得被匪軍哨兵罵得惱怒,故意掙扎了一下,腰腹用力,讓身體微微前傾,想指頭上運力把寒月劍勾出。
可是麻繩捆得他太緊了。他的手臂只能小幅挪動,指尖剛鉤住劍鞘,衛兵突然走過來,一腳踹在老虎凳的鐵腿上。
“咣噹”一聲響,陸錚的身體晃了晃,指尖瞬間脫了力。
“野小子,你是秋天的螞蚱,還想耍花招?”衛兵蹲下身,一把揪住陸錚的衣領,把他往自己跟前拽,
“我告訴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識相點就把長平鎮藏糧的地方說出來,還能少受點罪!”
陸錚的喉結滾了滾,但是沒說話,只是趁著衛兵鬆手的瞬間,再次動了動手指。
這次他更小心,指尖貼著袖管內側,一點點將寒月劍往外推。
劍刃快滑出暗袋的時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想趁著衛兵轉身的間隙,用食指將劍刃勾出,切割手腕的麻繩。
正在這關鍵時候,衛兵突然喊了一聲:“營副來了!”
寒劍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間僵住了。
只見門外走進一個穿灰布軍官服的人,肩章上兩顆銅星,腰間的皮帶勒得很緊,手裡握著一根馬鞭。
他就是盜墓部隊特務營抓捕陸錚的趙猛,
趙猛走到陸錚跟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打量他,眼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陸錚的臉。
“陸錚!”趙猛開口說話,聲音粗啞,“聽說你武藝超群,很能打鬥,殺了我手下的王長,還把我的隊伍打跑了。”
陸錚的腦袋上重重地捱了一拳,他倔強地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對方:“戰亂時期,你們搶百姓的救命糧,本就是不義之舉,殺了他也活該!”
“活該?”趙猛笑了,笑聲裡卻滿是殺氣。他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記耳光扇在陸錚的臉上。
陸錚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瞬間溢位血絲,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
趙猛還不解氣,又拿起馬鞭狠戳陸錚的胸口。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敢跟老子談義字?告訴你,限你三天,讓陸家的人湊齊十萬大洋來贖你。少一個子兒,老子就卸你一條胳膊!”
陸錚一個富家闊少,哪裡受過這等氣?
他的寒月劍已經到了袖口,可趙猛就站在面前,衛兵盯著他,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機會。
陸錚朝趙猛唾了一口,罵道:“老子在天津獨闖日軍司令部,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還怕你個鳥人?有本事你放開我,咱倆一對一干一場!”
趙猛罵罵咧咧地走了。
臨走前還吩咐衛兵:“看好他,別讓他耍花樣。要是跑了,你們倆就別活了。”
陸錚躺在老虎凳上,額頭上滲出冷汗。他知道,不能等,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他試著想提起丹田的內力,可剛一動,肋骨側就傳來了劇痛。剛才被趙猛踹的那一腳,怕是被傷了五臟。
再次用指尖去鉤寒月劍,他的手指已經有些發麻,連劍鞘都碰不到了。
他想起昨天跟著他打盜墓匪軍的江湖豪傑。可他們現在哪裡呢?會不會有人得知訊息,搬救兵來?
“小崽子,別等了,沒人會來救你的!”門邊的衛兵醒了,對著門縫撒尿。尿水順著門縫流進來,能聞見一股騷臭味。
“砰!啪!”
大殿的牆外接連傳來幾聲槍響。
陸錚分析槍聲是哪裡來的,就聽見衛兵用嘲諷的口氣說:
“你小子別想有人來救你,那是我們槍斃沒用的犯人呢,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就在這時候,陸錚聽見神農廟的大門外傳來噪雜的腳步聲,像是有很多人,還有人大聲地說話。
莫非是大塊頭和謝七他們聽到訊息,召集江湖弟兄來救我?或者是我爹找到縣長那裡交涉,縣長找匪軍放人了?
然而都不是!
神農廟的大門忽然開啟。從外面走進一群匪兵。一個身形肥胖的軍官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四個手持衝鋒槍的衛兵。
看守陸錚的衛兵如同太監見了皇帝,站起來挺直了身子,將槍放在腿左側,呈立正姿勢。
剛才打陸錚的特務營營副趙猛跑上前去立正敬禮:“特務營營長趙猛請團座訓示!”
“這是個團長的官兒,牛不大,擺不小。他來這裡做什麼?”陸錚心想。
那團長走到院子中央,脫下大衣,交給身邊的侍衛,大聲問:“抓來的長平鎮的那小子交了多少銀子,不行就給他放血。”
趙猛報告:“報告張團長,您沒來的時候,大家都不敢做主要他多少銀子!”
張團長怒斥趙猛,“媽拉個巴子的,老子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來抗日,他是全縣首富的少爺,拿個十萬二十萬大洋又如何?況且他還打死一個國軍!”
“這傢伙先到古鎮搶劫,打人,現在反咬一口說我是殺人犯。太可惡了!”
陸錚趁著沒人看守他,迅速勾出寒月劍,割斷身上的麻繩,跳起來,一腳踢開了牢門,跳在院中,大笑道:
“張團長,別來無恙。我就是陸家的少爺,北平聞名的諜戰英雄。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怎麼給我放血,怎麼拿走二十萬塊的大洋!”
張團長見陸錚踹門出來,跟自己公開叫陣,知道這是個不好惹的主兒,便換上了一幅笑臉道:
“部隊初來乍到,久仰陸家少爺的威名。大家發生摩擦,有事好商量。請少東家進大殿內詳談。”
這時陸錚才發現,張團長身邊跟著四個端衝鋒槍的衛兵,正將槍口對準了他。便爽快朝張團長伸出手臂,“張團長先請!”
他的意思是讓張團長先進入大殿,他跟在後面。如果有危險,就先擒住張團長,這叫“擒賊先擒王。”
可陸錚哪裡知道這些匪兵久經沙場歷練的厲害?
他如果有任何一個行動,都會被對方侍衛的衝鋒槍擊斃。
陸錚進入大殿的時候,外面射進的陽光刺得他的眼睛看不清物件。
剛才他被麻繩磨破手背起了血泡,顧不上疼痛,準備迎敵的策略。
張團長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聽說有人在我的防地上動了孫軍長的人,還打死了一個國軍軍官?真是吃狗膽了!”
他腰間的一把勃朗寧手槍晃著冷光。掏出懷錶看了看。
陸錚手中拿著一截斷了的麻繩,故意在張團長的眼前晃動,“張團長的手下搶劫古鎮百姓的糧食,我只是想討個公道!”
“哈哈!公道?”張團長笑的嘴角被扯開,“在老子的防區內,老子的槍就是公道!我給你指一條明路,你派人送來二十萬塊大洋,今天這事就算了結。”
陸錚眉峰微挑,想十萬塊大洋夠縣城的人吃一年了。於是斬釘截鐵頂了回去:
“你要大洋沒有,要命有一條!但我勸你,別在神農老祖的眼皮下把事情做絕!”
張團長給陸錚逗樂了,“呵呵,小毛孩子,還敢跟老子叫板?”
“前幾天清代兩廣總督祁貢的墳被挖,墓中財物被盜,是不是你乾的?挖人祖墳是最缺德的事情,你也做的來?”
陸錚更逼近一步追問。
張團長這次不笑了,黑下臉來:
“老子承認是我乾的,又怎樣?老蔣扣發部隊的軍餉,老子拿啥去打仗?來人,先將這小子的一條胳膊卸了!”
兩個衛兵上前,手裡的槍托輪要砸陸錚。
陸錚不進反退,左腳在神農香案上一點,身子像片葉子飛起來。
衛兵的槍托擦著陸錚的肋骨砸在香案上,震起的碎片濺了陸錚滿臉。
陸錚不等衛兵回神,已擰身欺近,右手食指快如閃電點向衛兵的眼睛。
衛兵只覺眼前一黑,一陣劇痛衝上腦部,衝鋒槍“咣噹”落在地上。緊接著小腹就捱了一記重拳,疼得他滿地打滾。
另一個衛兵剛調轉槍口,陸錚早已抽出寒月劍,反手磕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聲脆響,衛兵慘叫著後退。
陸錚正要撿起地上的衝鋒槍,腦中似乎傳來神農發出聲音:
“好小子!不愧是我神農的子孫後代。你眼前的這些敗類,眼神裡全是貪婪,給我狠狠揍他們!”
陸錚大驚,歡喜。夢中他多少次聆聽神農始祖教誨,今天終於見到了真神。
他面向神龕上的神像,跪倒在地。“弟子懲治邪惡,守土護糧,是理所應當!”
不料,另兩個衛兵猛地撲上來,將寒劍的胳膊反轉,腦袋按在香案上,用兩支衝鋒槍死死地頂著。
“現在都民國年代了,你還相信神像,太可笑了。哈哈!你的拳腳功夫再厲害,終究沒子彈快,老子一槍打爆你小子的狗頭!”
陸錚被摁在大殿的香案上仍舊不屈,開口大罵:“你們挖人祖墳,搶劫百姓糧食,真以為神農老祖不會發怒收拾你們?”
“哈哈哈哈!我笑得肚皮都疼了!這小子死到臨頭了還狂,以為老子不敢殺你?”張團長仰頭狂笑。
他的話音剛落,陸錚取出懷中的打火石,點然神像前的長明燈。
火苗竄得三尺高,點燃了帷幕。火焰隨即向匪兵侍衛的身上撲去。
“真是邪門!”張團長大驚失色,舉槍欲打滅長明燈。
陸錚想到始祖告誡他的話,神農拳傳人遇險,心誠則靈。
他便大聲喊叫:“神農始祖在上。這些賊寇盜挖古墓,殘害百姓,請祖師爺降罪懲治他們!”
“放屁!”張團長開槍就打,衛兵也要扣動扳機,但是他們的子彈卻打不出,停在槍膛裡。
神火追著匪兵燃燒,殿門緊閉,一個都跑不出去。
不一會兒,張團長和那些匪兵都倒在地上,七竅流血而亡。
陸錚卻是安然無恙,沒燒著半點的皮毛。
第二天大早,縣城小報發出了一條訊息:“國軍團長不敬神農,引火自焚!”
這就是發生在民國二十七年春,神農廟會前夕傳播的著名的“鬼故事”。
而陸錚從匪軍囚禁中脫困出來,似乎是做了一個夢。
他接著跟鎮上的地痞李佔魁發生了打鬥,日諜川南二郎突然出現來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