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廟會結義
那天陸天父子之間爆發衝突,陸天聯想到二十年前他與水仙花的轟轟烈烈愛情,讓他做出一個徹底的決定。
“從今天起,我把家業全部交給了陸錚,家族百十口人的吃穿用度、花費,以及整個家業的收益和開銷,我一概不管,只當一個甩手掌櫃。這家業興也是陸錚,衰也是陸錚!”
陸錚感到震驚,沒想到一場衝突竟會有如此結局。他在北平三年,從沒想到過自己將來要繼承家業,甚至北平銀樓的大掌櫃都不看好他。
然而他看到母親卻由衷地露出笑容,“錚兒,你趕快答應下來。你成了掌管千萬家業的東家,娘將來也有了依託,這是好事呢!”
陸錚沒有當即表態,他看到父親轉身離開的背影,步履蹣跚,手在抹淚,好像還有什麼事情沒交代清楚。
“爹!您這是為何?這繼承家業的事情,本來就應該先緊著兄長陸鋼,按照祖傳規矩,長幼有序。畢竟他是長子……”
陸天的眉頭皺起,狠狠地往地上戳了幾下柺杖,猛地迴轉過身子,目光射向陸錚:
“說!聽說前幾天你去三皇廟,給神農老爺進香,跟李財主家閨女牡丹手拉手親近,還打了李財主家的乾兒子李佔魁,是不是有這麼回事?全鎮人都傳遍了。”
陸錚拍打了短打上的塵土,神色淡定:
“是有這麼回事。前幾天我進城送糧食回來,還沒到南城門口,就看見李佔魁帶幾個家丁堵在路上收錢。一個外村人想來鎮上買鹽,不交過路費給李佔魁打了。我看不慣他欺負窮人,才出手.”
以前就對窮人沒啥好感的陸天,不由得又想起土匪王小麻搶親的事。
他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把縣城的名角兒水仙花弄到手,沒想他親自上門村裡娶親,王小麻就在半道設伏。
王小麻用絆馬索把他頭下腳上吊在樹上。水仙花拼死力爭,這事才算過去。
陸天請來拳師傳授寒劍武功,那時他才八歲,就是讓兒子學了武功報這“奪妻之恨”。
想到這裡,陸天轉過身子,跟陸錚說:“我交給你家業還有一個條件,在我臨死以前,你必須找到陸鋼!”
“放心吧,爹!我給您立下誓言,只要有我在,一定要找回兄長,他回來我就能放下掌管家業的擔子,行俠仗義,抗擊日寇!”
而在此前,陸錚曾做過一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神農氏點化他來到民國抗日,伏羲始祖傳授他一把上古神劍。
神農氏左手拿穀穗,右手舉耒耜,聲如洪鐘:“我點化你來到這個世界,是讓你擔負起守天下糧倉,護衛華夏山河的重任!”
第二天醒來,陸錚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竟然多了一把上古青的寒月劍,劍鞘上刻著“護糧守土”四個鎏金纂體字。
離四月初八的神農廟會還有十幾天,陸錚接下掌管家業的重任,就要替他父親當社首,籌備和管理廟會的事情。
而陸錚最為緊要的事情,是趁著廟會舉辦神農比武擂臺大賽,召集天下武林豪傑抗擊來犯的日寇。
還有,他念著徐美嬌。自從他從北平撤出來後,她的生死沒一點訊息。儘管軍統的王青保證沒抓捕她。
青石板的老街就被擠得水洩不通。南來北往的客商在街道搭起棚子,籌備趕廟會掙點錢。
各色貨物都有。吆喝買賣的聲音、馬車的銅鈴聲,混著肉丸子、裡圪抓、滷豬蹄等小吃的香氣在暖風中飄蕩。
人群裡,陸錚一襲月白短打,身姿挺拔。眼中卻藏著與十八歲年齡不符的冷峻。
他偶爾掃過人群的目光,銳利如出劍的寒刃。除了外地來趕會的客商,鎮上還有地痞流氓惡霸,紈絝子弟出來鬧事,他不得不防備。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人手。在北平時他當斥候上尉,手下還有十幾個人能調配,現在他就是個光桿司令。
陸錚也知道,北平一個月的熱血抗戰歷史回不去了,他現在只能重新招兵買馬開張。儘管他有上尉的委任狀。
今年輪到陸家做社首組織廟會。陸錚來巡查市場秩序,他的指尖扣著袖管間暗藏的寒月劍。
突然,遠處的人群中傳來一個女子的哭喊和求救聲,淒厲而又絕望。
陸錚飛跑幾步,上前扒拉開人群,卻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幾個鎮上的地痞圍著一個外地來趕會的女子動手動腳,還高聲喊著不堪入耳的髒話:
“這個女子模樣很俊的,細腰如風吹楊柳,要是沒嫁人,今晚就給哥幾個輪流做新娘吧。”
“嗯。身上真想,要不先讓哥幾個摸一摸,親上一口,反正你身上又沒少了一塊肉,有啥捨不得的?”
陸錚看在眼裡,這幾個流氓的做派,竟然跟當年五個日本浪人欺負徐美嬌如出一轍。
他不由得大怒,抽出袖間的寒月劍,大喊一聲“哪裡的毛賊,竟敢在你爹的地盤上欺負量價女子!”就要上前動手。
還沒等陸錚動手,就見平時在街邊擺攤賣燒豆腐謀生、外號叫“哭頭”的漢子猛地站起來,拔出腰間佩劍衝殺過去!
“誰他孃的褲襠破了,露出你這個野種,真是多管閒事!活得不耐煩了吧?”
領頭的地痞叫李佔魁,是鎮上李財主的養子,平時在鎮上驕橫慣了,沒人惹得起。
他罵了一句,一口濃痰唾在地上,揮拳就打哭頭。
哭頭卻是不慌不忙,隨手換了個劍花,腳步疾如飛箭,將劍背“啪”地拍在李佔魁的手腕上。
李佔魁痛得慘叫,“你一個外地佬來長平古鎮謀生,爺賞你口飯吃就高抬你了,還敢打人?弟兄們,都給我上,弄死他!”
幾個地痞一齊上來,要整治哭頭。
哭頭以一當十,使出他慣用的武當劍招數對戰,絲毫不懼,招招護住要害,顯然是練家子出身。
可李佔魁雖是個草包,但仗著人多勢力大,手拿一把長劍揮舞。哭頭漸漸落了下風。
陸錚原想看看這個哭頭的本領,待他看見哭頭頂不住了要吃虧,上前就要給他解圍。
不料,一個手拿一把鬼頭刀的漢子,先陸錚一步衝了過來:
“孃的!你們八個小子打人家一個人,還要不要臉了,看我大塊頭收拾你幾個!打不出你屎來不收兵!”
正是年年在廟會上打把勢賣藝,人送外號“大塊頭”的漢子,陸錚認識。
大塊頭的力氣大得驚人,厚重的鬼頭刀還沒出鞘,僅用刀鞘就撞飛了一個人。大叫:“賣燒豆腐的哭頭兄弟,哥來助你了!”
兩個大漢聯手上陣,地痞瞬間被打得哭爹喊娘。可是他們依然不肯放過這群地痞,只顧狠命地打。
陸錚看著解氣,鼓掌、喝彩,一時忘了上去拉架。
這時,人群裡跳出一個漢子,手裡提著一把短劍,上前踢了李佔魁一腳,同時制止了哭頭和大塊頭的打鬥:
“住手!他們雖然不仁,但你們要是打死了一個,要吃人命官司的啊。”
陸錚聽得這漢子操著一口東北口音,穿著他在北平裁縫店給他定做的衣服,不由得驚叫一聲:
“謝七!你什麼時候來到我的長平古鎮了!涿州一戰我還以為你犧牲了!“
謝七起身看見陸錚,也是吃了一驚:“想不到咱弟兄能相見。太好了。我從涿州跑出來,一路乞討上西安尋東北軍,沒找到就來尋你了!”
陸錚興奮地一把抱住了謝七,兩個生死弟兄有很多的話要說。
突然,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十幾個警察端著槍跑過來,領頭的警長對著大塊頭和哭頭喊,誰他媽的吃了豹子膽,“敢在老子管轄的地盤上鬧事,都抓起來!”
幾個警察端槍,一齊瞄準了大塊頭、哭頭和謝七。
陸錚實在看不下去,身形如鬼魅般掠過人群,沒人看清他如何出手的,只聽“砰砰”兩聲響,兩個警察就被他打倒在地。
緊接著,陸錚腳尖點地,飛身躍起,一腳踹在警察頭兒的臉上。
那個警長慘叫了一聲,倒飛出去五米遠。大簷帽掉在地上,被打掉了兩個門牙。
全場瞬間死寂一般,看熱鬧的不敢吭氣,警察們端槍的手在發抖。
人群裡有人低聲喊:“是陸家的少東家陸錚出手了!人稱江湖玉面少俠!”
李佔魁待看清是陸錚打了警察,頓時被嚇得面如死灰,跪地連連磕頭:“少東家,你就開開恩饒了小的吧?我們也是在執行公幹!”
陸錚收回拳腳,大喊:“滾!以後再敢在神農廟會鬧事,欺負百姓,小心我砸了你們警察局的招牌!老子上戰場打日本間諜都不眨眼!”
那些人情知他們一齊上也不是陸錚的對手,連忙跪下磕頭:“是是是,小的尊聽少東家的訓示,再也不敢造次了!”
外地被欺負的女子也給陸錚拜謝。
哭頭和大塊頭迎上來,對視一眼,朝著寒劍抱拳:“多謝少東家相救,大恩不言謝!”
陸錚伸手扶起兩人,嘴角勾出一抹淺笑:“如今國難當頭,正需要熱血勇士。兩位壯士路見不平,才是真豪傑。我陸錚最敬這樣的人。不知可否到我家把酒敘談?”
又把謝七介紹給他倆:“這是我在北平跟日軍拼殺的生死弟兄,東北人,名叫謝七。”
大塊頭和哭頭趕忙上前相見。
大塊頭性子直爽,當即拍了胸脯:“看來少俠是爽快人,進去喝一杯又何妨?哭頭,你認為呢?”
哭頭也點頭稱讚。
陸家客房院,擺放了一張供桌。四個人當下焚香結拜為異姓兄弟。
訊息傳來,江湖俠士紛紛慕名而來,拜倒在陸錚麾下,推舉他為江湖盟主。不到一年時間,寒劍手下聚集了兩百多俠士。
“我決定,在神農廟會期間,同時舉辦一場比武擂臺大賽,嘯聚天下豪傑,準備抗擊來犯的倭寇。”
眾英雄喝得微醺,一齊舉著酒碗喊:“我等全憑陸錚兄弟指揮,倭寇敢來古鎮,幹他孃的就是!”
不料,日軍還沒來進犯長平,一夥外地盜墓的軍閥流竄到古鎮搶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