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危城諜阱
陸錚在北平一戶平民家中休養七天,傷口和體力都恢復如初,又投入了諜戰鬥爭。
他一路衝殺跑到了正陽門火車站準備撤退,卻發現車站被佔領,日軍部署了兵力在搜捕中國抗日分子。
“我方主力部隊已經撤退,前幾天我跟牛犇他們跟日軍血戰,莫非日軍搜捕的目標是我?還有天津探得日軍機密,他們絕不會放過我!”
站臺廣場遭遇的兩個陌生人主動跟他搭訕,更是值得懷疑!
而他在重度昏迷的幻覺中想到的只是與徐美嬌重逢,而他寫在紙上的日軍作戰部署的絕密情報,縫在衣縫裡卻沒送給她。
陸錚想到了日軍會抓捕他,因為日軍的諜報機構不是吃素的,他天津偵察日軍司令部,日軍不會追查不到他的身份。
可是令陸錚沒想到的是,日軍透過北平警察廳查到他,並且已經佈下一張暗網在抓捕他。
大街上已經貼出抓捕陸錚的通緝令,上面有他的畫像。通緝令上只說是抓捕中國抗日武裝分子,西北軍斥候營上尉陸錚。
團長為陸錚搞的慶功宴動靜太大,未免不會被暗藏在兵營的日諜發現。
他現在換上了北平老漢給他的粗布長衫,用木炭簡單化了妝,有九成把握不會被日軍認出了。
陸錚隨意敷衍了兩個陌生人,正要準備離開,突然看見火車站站臺上也貼上了日軍的通緝令。
站臺上依舊擠滿了想要登車出逃的北平市民,有的人拿著包袱坐在地上,喧譁聲不斷。
一排日軍士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擋住了入站口。
陸錚想上前看看通緝令的具體內容,以便做出下一步的應對。
他剛走出幾步,就看見一個日軍指揮官,正在大聲地跟幾個日軍交代任務。
那名日軍軍官穿少佐軍服,領章上別了一枚櫻花徽章,在陽光下發出發光,引起陸錚的注意。
這是一名日軍特高課軍官,在天津日軍司令部剛成立的特種部隊,難道他們從天津一路追蹤我到北平了?陸錚想。
那人說話的時候朝四周觀望,讓陸錚猛地辨別出他的身份,就是日軍司令部門前盤查過他的松本屯田。
“是松本屯田?”
陸錚驚得差點喊出來。滿臉的橫肉,一雙眼睛顯示著躁動不安的性格,再真實不過的形象刻畫。
還有他追殺陸錚到天津英國租界區,大聲與英工部局官員交涉無果,暴躁如雷的樣子,都能做為印證。
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就是他,松本屯田!那時他是一個上尉,怎麼幾天不見晉升成少佐了?
陸錚大著膽子往前走幾步,聽見松本屯田在用日語發出的命令。
“他的中國名字叫陸錚,是特別危險的諜報人員,盜取了我軍的重要軍事情報!
“據偵察到的情報,他現在仍然在北平活動,前幾天押送銀錠出城,被我武力擊敗,下落不明!”
“他如果把情報洩露出去,對前去華北地區奪取糧食資源的川南二郎大佐是致命的威脅,務必要將他抓活!”
幾個日軍軍官散開,分頭行動。每人手裡拿著一張陸錚的畫像。
陸錚頓時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險!
敵人在車站站臺、檢票入口處、城門口全部增加了搜查力量,陸錚怕是插翅也難飛出北平城了。
陸錚心裡感受到了從沒有過的壓力和死亡威脅。他一個人的武功難以對付滿城的日軍。
上次他去天津日軍司令部偵察,還有高強和王青配合作戰,回到北平有牛犇和騾子助戰。
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孤立無援!
松本屯田交給日軍軍官任務後,點上了一根菸,又舉起東洋刀,大聲命令站臺上的日軍嚴查。
他不經意間與陸錚的目光撞上了,略微停留,又看向別處。
松本屯田看到的是一個穿著破爛長衫,佝僂著腰的普通中國人。
陸錚的心顫動了一下,隨即變得鎮定下來。他故意往前走了兩步,又轉向別的地方。
他確認憑他的化裝技術,松本屯田沒有認出他。
陸錚暗自想,剛才松本屯田的命令中,說到他盜取了日軍的重要軍事機密,重點應該是日軍特高課大佐川南二郎潛伏華北搶奪糧食。
川南二郎又會不會是長期在老家古鎮做糧食生意的那個日本商人呢?
“我必須將這件事情搞清楚,把長期潛伏的日軍間諜挖出來!”陸錚暗自下定了決心。
陸錚現在最需要的是能幫助他衝出日軍包圍圈子的人。
陸錚迅速確認跟他搭訕的東北小夥的身份,起碼不是暗藏的日軍間諜或漢奸。
理由不是他說的全家人被日軍殺掉,而是他手裡拿的那把寶劍。
軍隊開始使用槍支是從晚清才開始,一般老百姓用刀槍棍棒自衛,而寶劍屬於古代的兵器,普通人很少用了。
就像中央軍的部隊搞諜戰的都叫特務連,手槍隊,而西北軍仍舊叫它斥候營是一個道理。
陸錚現在想去一個神秘的地方,在那裡將截獲的日軍情報傳給徐美嬌和紅黨。
同時,那個地方北平本地人也極少有人知道,便於他隱蔽偵察日軍的動作,便於尋找機會突圍出北平。
他一把住起東北小夥的手,顯出很是熱情的樣子:
“我一個人趕路寂寞,多一個幫手也好。走,咱先去找個地方解決肚子餓,然後想辦法出北平城。”
他倆經過正陽門火車站前的糧食市,看見糧店被鬼子兵砸糧店的門,把大米、白麵、玉米搶出來,裝上軍用卡車。
“現在糧食比黃金都貴,你有錢都買不到糧食,在東北天天有餓死的人,日本人佔了耕地修建軍用設施。”東北小夥說。
突然,陸錚看見一個米店掌櫃發瘋般衝過來,舉著柺杖跟日軍士兵理論,卻遭當場刺殺。
陸錚打聽到北平的行情,戰亂時一斤小米換一塊大洋,市面沒貨。北平城裡也經常有人餓死。
他做出判斷,我老家長平是神農嘗五穀之地,明代的三晉糧食交易中心,將成為今後敵我雙方爭奪糧食的焦點地區。
東北小夥性格熱情、眼中卻流露淡淡的哀傷,不時用布擦拭寶劍,跟陸錚主動介紹自己:
“我叫謝奇,原在東北兵工廠做工,做槍架的。兵工廠被日軍搶去,我全家給日軍殺死,燒燬房子,我才跑出來到北平。”
頓了一下,又說:“我在東北義勇軍結拜弟兄中排行老七,你可以叫我謝老七。”
陸錚看到謝奇身上有未乾的血跡,和自己腳面上血點子相同,都是殺鬼子留下的。
但斥候職業的應保持的警覺,讓他還是沒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叫陸錚,來北平做小買賣的,靠天吃飯的家當給鬼子搶走,不能活了,才準備逃回山西老家。”
車站站臺仍然有日軍的斥罵聲,市民的哭喊聲,零星的槍聲。
陸錚帶著謝奇繞到糧食市的後面,拐進了一個巷子。
他要去的地方是以前跟徐美嬌經常來的地方,也是徐美嬌和紅黨的聯絡點。
更是清朝乾隆皇帝為出遊方便,在皇宮外修建的“御膳房烤鴨店”,有一條暗道直通皇宮。
這個地方極其隱蔽,用八卦方位設計,像個迷宮,從外面很少人能找到入口的大門。
進去巷子後往前走,看見的都是死衚衕,一般人頂多在這撒泡尿就走了。
走到死衚衕的盡頭,柳暗花明又一村才能看見出口,出去後又見死衚衕。
巷子兩邊的牆很高,沒有一戶人家。
當年乾隆微服私訪,活著便裝出宮遊玩,都在這個地方用膳。
知道這巷子裡有一家“御膳房烤鴨店”的人極少。
陸錚帶著謝七在巷子裡左轉右轉,像是走入了一座迷宮,卻始終不見大門在哪裡,頓時讓謝七起了疑心。
“你站住!怎麼一直是死衚衕?我雖是工人,能從東北打殺到北平,也不是吃素的,這是不是鬼子漢奸的陷阱!”
謝奇往巷子深處猛跑兩步,轉過身來面對陸錚,“刷”的一聲抽出寶劍,眼中滿是不解和敵意。
陸錚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知道謝老七出門在外流浪多年,對自己保持了警覺和戒備心。
陸錚面對對方的武力挑戰,沒準備動手,而是笑著說:
“這是古代八卦設計的烤鴨店,據說是清朝乾隆皇帝的御膳房,北平也很少有人知道。要不現在早讓鬼子搶奪了,豈能輪到你來享用?”
謝奇聽了,仍舊顯出半信半疑的神色,站在巷子中央,放下了指向陸錚的寶劍。
陸錚往四周觀察沒人,又怕自己被這八卦陣給繞暈了。他取出羅盤,重新確認了方位,才說:
“你跟我往前走就是!我不是你想的日偽漢奸,也不是北平的土匪。”
兩人重新恢復了剛才相互信任的狀態。
陸錚觀測一陣,收好了羅盤,“嗖”的一聲掠過謝奇的頭頂,眨眼間跑到巷子頂頭,轉身喊道:
“到了,就是這裡,你過來吧”!
謝奇看到陸錚亮出的矯健身手,心裡吃驚。他轉身去追陸錚,卻追不上。
他斷定陸錚是江湖俠客裡的高手。但他跑到頂頭,看見巷子頂頭還是牆,沒有房屋。
陸錚卻笑道:“你不懂古人的八卦陣,自然找不到這家御膳房烤鴨店!”
陸錚只是沒對他說,烤鴨店的屋頂上還有個哨樓,站在上面可以用望遠鏡觀察日軍。
觀察正陽門城樓的防守情況,也是陸錚來這裡的理由。
這時,陸錚想到了一個問題。日軍派遣特高課頭子長期潛伏,盜取中國糧食資源。
華北地區現在是我方控制,日軍不會派軍用卡車去拉,他們是透過神秘渠道將糧食運輸過來呢?
陸錚朝兩邊巷子看了看,再次觀察身後沒人盯梢,便向右側的巷子盡頭跑去。
到了頂頭,他再往南邊跑,就看到一個古色古香的大門樓。上面有乾隆皇帝的御筆題詞:
御膳房烤鴨店。
店裡燈火通明。壁上鑲嵌“金鵝戲龜”的煤油燈。鵝的長頸透過喙吐出燈芯,燈光照亮了被高大院牆遮擋的屋子。
陸錚能在這裡遇到徐美嬌,將情報交給她和紅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