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烽煙突變
團參謀長命令關陸錚禁閉三天,用來壓制他的銳氣。
卻沒料到第二天日軍突然襲擊南苑城,炸彈滿天飛,百姓瘋狂出逃。
守軍跟闖入的日軍巷戰。槍不好用,就拿大刀砍殺鬼子,卻是傷亡慘重。大路上到處是傷兵和逃難的人群。
張振先和參謀長唱反調,命令將陸錚放出來,卻沒結束對他的生死闖關考驗。
然而陸錚想到的第一件要緊辦的事,是將自家創立百年的北平銀樓遷回山西老家。
戰事吃緊,北平恐怕守不住。他跟張振團長特批了兩天假,策馬跑回了北平城。
令陸錚沒想到,他快馬加鞭回到北平銀樓分號清點賬目,準備轉移銀錠,第二天就被張振派傳令兵叫回去了。
路上,傳令兵悄悄告訴陸錚:“參謀長在團座面前告你的黑狀,懷疑你是日軍派來的奸細,你回去準沒好果子吃。”
“開他媽的國際玩笑吧?老子為打鬼子才當兵,反而成了鬼子派來的奸細?”
陸錚覺得好笑。從近來的鐘鍾跡象來看,也像是參謀長在整他。
參謀長經常跟他套近乎,上廁所還開玩笑比比誰的傢伙大,陸錚還買了好煙孝敬他,他竟然要暗算我?
陸錚給了傳令兵兩塊大洋:“這件事情你跟誰都不準提起,否則我要你的命!”
一路上,陸錚的心臟“咚咚”亂跳個不停,回到團部前沿指揮所,他看見門口只有兩個衛兵,才漸漸放心下來。
他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喊聲“報告!”進去指揮部舉手敬禮後,故意發問:
“我剛請假處理私事,團座召我歸隊,莫非是發生了大事情?或者有任務?”
張振盯著陸錚看了半天,才說:“你是我看中的人,你就不會有問題。”
陸錚警覺的心才放下來,心裡卻暗罵:開他媽的國際玩笑,你們上層軍官暗鬥,卻拿老子當靶子。
可他卻沒想到,軍中內部的“諜戰”生死關,第二關才剛剛開始!
外面響起炮彈炸響的聲音,灼熱的塵土裹挾著硝煙飄進來。
張振來回踱步,好像在下最後的決心。日軍時不時放冷槍,衝進南苑殺幾個人又退出去,弄得他焦頭爛額。
他特招陸錚當斥候,讓他去日軍司令部查探情報,沒想到參謀長卻出損招考驗他,真他孃的可恨!
突然,他走到洞壁前,猛地拉開牆上的布簾,露出一張“西北軍京津地區作戰地圖”,眼睛瞪得血紅:
“小鬼子都逼到了家門口,陸錚,現在我授命你去完成一個危險任務,你敢不敢去?”
陸錚挺起了胸膛,大聲說:“既然團座沒把我當外人,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陸錚一腔熱血報國,萬死不辭!”
“好!算是我沒看錯人!”
張振的眼睛變得愈發明亮,像是在暗黑中找著了一根救命稻草:
“七月以來,日軍頻頻發動進攻,我團陣亡兩個營。可軍部命令不準主動與日軍發生軍事衝突,正在與日方談判!這不是扯淡嗎?”
“團長要我去做什麼,請下達命令!”陸錚大聲喊。
張振將手中拄的大刀猛地拍在桌子上,眼睛盯緊了陸錚:“我命令你插入津城的日軍司令部偵察敵情,你敢不敢去?”
陸錚像被人用錘子狠狠地砸了一下,除了吃驚,也在快速地尋找對策。
這可是一不小心掉腦袋的事。要不被潛伏的軍統抓住槍斃,要不在日軍司令部就打成篩子。
“團長就派我一個人去?”陸錚等心臟跳動停下來,下定了赴死的決心。
他深思熟慮做出決定,是憑藉自己手中的諜戰武器。
他花高價從津城的德國商行購置了微光望遠鏡,拳腳功夫超群,還有他精通日語對話。跟江湖高手學的化裝術。
張振見陸錚接受了任務,大喜過望,高聲呼喝:
“好!臨危受命,不愧是我親自選定的將才!你放心,誣告你的人,我已請示上峰把他趕走。”
正在這時,指揮所的地面猛烈地抖動,頂上的塵土落下,一發炮彈在門外炸響。
一個斥候跑進來報告:“報告團座,日軍第三次衝鋒已被我們壓下來,現在用飛機往陣地上扔炸彈!”
張振彈了彈帽子上的塵土,腳踩在凳子上,點燃一根菸:
“告訴將士們,沒有了子彈,就用石頭往山下砸,用大刀跟鬼子拼命,堅決守住陣地!”
陸錚緊握的拳頭漸漸鬆開,又問:“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人員還有誰,就我一個人去嗎?”
那個斥候走後,張振猛地朝門外的衛兵喊:“去叫副參謀長高強過來!”
他要叫副參謀長帶全副武裝的衛兵進來,對陸錚進行武力震懾,這是第二關的生死考核。
張振知道手下衛兵都不是陸錚的對手,下令幾支美式衝鋒槍一齊對準了他。
陸錚會怎樣應對生死關的考驗?
這是在對陸錚進行膽識和危機應對考驗。
張振站在了明處,而參謀長躲在暗處觀察,這顛倒主次的安排已經讓張振窩火了。
陸錚是個大活物,身上又帶著佩槍,如果強行對他進行武力震懾,難免不發生槍走火的危險。
張振只想草草地糊弄過去,讓陸錚去天津偵察日軍計劃,即便是陸錚偵察行動失敗,他也會全力保證陸錚的性命安全。
可是危險的行動一旦開始,就超出了他的能力掌控了。
他分明看見對面的屋頂上有狙擊手,瞄準鏡在陽光照耀下發出反光。
狙擊手將射出的那一槍,或許是敢於武力反抗的陸錚,或許是對著張振開槍取而代之。
他喊副參謀長兼斥候營長高強進來,用死亡威脅對陸錚進行考驗,也是強化自己的力量。
面對三個端著美式衝鋒槍的衛兵,陸錚的心又開始“噗通”跳起來,
他緊張觀察張振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應對。危急時刻,他會跳起來先擒住張振,擒賊先擒王!
可是張振並沒有下令,衛兵也沒有人敢動手開槍。
張振對著門外又大喝一聲:“上酒菜!”
兩個勤務兵端上酒菜,退了出去。
張振說:“陸錚,這是為你準備的餞行飯,一碟灰灰菜炒雞蛋,一碟煮野兔肉,這是最好的飯菜了。”
一邊是冰冷的衝鋒槍槍口對著他,一邊是端來酒菜招待他,頓時把個陸錚搞懵了。
“難道這是殺人前的斷頭飯,團長送我上路的?我犯了什麼法了?”這是打入陸錚腦子的第一個念頭。
現場的氣氛幾乎要凝固了,千鈞一髮。除了屋外零星的槍炮聲,屋裡任何的響動都能聽見。
針鋒對麥芒,即便有一個很小的火星,隨時可引發雙方的火併。
張振死死盯緊了陸錚,觀察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哪怕是呼吸變得急促,考核也是不合格。
陸錚的眼中卻是沒有一絲懼色,更沒有嚇尿癱軟在地。他的想法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幹,大不了同歸於盡!
張振足足盯了陸錚三分鐘,反而哈哈大笑:’
“你小子有種,闖過膽識考驗,是塊當兵的好材料。你有武功,精通日語,還不怕死,這是幹斥候的基本素養。”
張振擺手讓衛兵退了出去。
他指著高強說:“現在由高副參謀長講解偵察計劃。若是這次行動成功,我晉升你為上尉副連長。“
陸錚嘴上喊著“感謝團座栽培!”心裡卻恨恨地罵道:“考驗我做啥?你他媽的是放羊的嚇唬割草的呢!”
他心裡很生氣,想老子一雙鐵拳從老家晉州打到北平,不是被哪個人嚇唬大的。
高強帶著衛兵進來,始終沒說一句話。
這會兒他倒像個冷眼旁觀者。多年的軍中爭鬥經驗,早已讓他把事情的虛虛實實看了個明白。
這是張振對參謀長的一種掣肘手段。因軍統系安插在他身邊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會引爆。
高強的眼中閃爍睿智的光芒,朝張振看了一眼,拿起桌上那根棍子,指著牆上的地圖開講:
“天津港沒有城牆,海河兩岸是通商口岸。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部建在海光寺,守衛森嚴,不容易進入。”
陸錚斷定高強去天津偵察過了。
高強將行動計劃做進一步分解:“具體方案是,行動組共5人參加,偵察行動以陸錚為主,我和三名斥候隊員配合,保證他的安全。”
這時,張振插進一句話:“偵察行動中,你們四個人都要聽陸錚指揮,這是軍令。”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了陸錚:“你覺得這個計劃怎樣?你能不能保證完成任務?”
陸錚想團長既然把偵察任務交代給他,對他的考驗已經結束,年輕氣盛的他冒出了一句:
“我反對這個計劃!”
張振聽到陸錚的表態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以為陸錚是富家子弟安逸慣了,不願去冒這個險。
這是臨陣逃脫行為,張振頓時大怒:“來人!把這個小子拿下!”
陸錚猛然一驚,愣神的功夫,幾支黑洞洞的衝鋒槍已經對準了他,令他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