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香火皇道
可英遠侯手掌剛抬起，眼前就多了一個人影。
陳興身形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半空。
只是隔空一按。
一股白色真氣猛地一聚，像是把四周空氣都捏到了一起，瞬間凝出一隻丈許大小的真氣大手，自上而下，大力拍了下來！
“轟！”
一聲悶響，整座正廳都跟著晃了一下。
英遠侯只覺得眼前一黑，腦袋像是被大錘砸中，耳邊嗡嗡亂響，腳下更是站都站不穩，整個人蹬蹬往後退了七八步，一屁股撞在後頭大椅上，眼前全是亂竄的金星。
茶盞碎了一地。
旁邊兩個還想要從地上掙扎起身的護衛更慘，連人帶刀一起被餘波掀飛出去，胸口塌陷了大半，進氣少、出氣多，顯然已是活不成了。
裴忠整個人就僵在那裡，臉上的血色瞬間就褪去了。
裴照也看傻了，他知道陳興深不可測，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覺到那種不真實的差距感。
那可是他爹，親自在戰場中一刀一槍殺出來的英遠侯！
結果陳興的一掌下去，硬是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英遠侯靠著椅背，掙扎了兩下，身形踉踉蹌蹌地站起，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陳興。
這種瞬息間的真氣調動，已經超過了通脈境的高度。
就算侯府上下所有人一起出手，也不可能拿得下他。
開府境！
陳興俯身上前，臉上已經帶了些不悅。
“侯爺，現在可以說了嗎？”
英遠侯胸口一陣發悶。
如此一尊強者，為何會盯著小小的英遠侯府不放？
你有這實力，就是直接打到皇宮裡，也未必就不能問到自己想知道的訊息呀。
“呼~”
英遠侯沉默了好一會兒，揮了揮手。
“都退下。”
眾人看了一眼猶如殺星的陳興，不敢再猶豫，連忙攙扶著往廳外退去。
裴照也是快步走到廳中，先看了看自己父親，又看向陳興，臉色極為複雜。
英遠侯抬起頭，看著陳興，一臉幽怨地說道。
“邊關告破後，皇城封鎖訊息，不是因為朝中那幫人想粉飾太平，也不只是為了穩住官面上的臉。”
“真正的緣由，在皇室老祖宗身上。”
陳興沒說話，示意他繼續往下講。
英遠侯吸了口氣，向著四下打量了一下，聲音明顯壓低了很多。
“皇室老祖宗這些年一直閉關不出，外頭都說他壽元將盡，靠著祖地苟延殘喘……其實……他在修一種名為香火皇道的法。”
“這種法，要借大順國運，借萬民香火，借百姓口中的稱頌……也就是世人理解的香火來修行。”
“這些年，皇城裡到處修廟、修祠、修功德碑，各地官府每逢祭典，都要把皇室功德，或者說老祖宗的名聲想盡辦法傳得天下皆知。”
“一切都是為了香火。”
“百姓擁護，那股看不見的東西，就會往皇城聚攏，為老祖宗所用。”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而他現在，正卡在突破到天罡境的關口上。”
陳興站在那裡，慢慢把這些話聽完，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
英遠侯一臉苦澀，繼續說道：“你也該明白了，邊關告破的訊息一旦傳開，百姓會恐慌害怕，甚至覺得朝廷不中用，人心一浮，香火散了，老祖宗想走到這一步就是一個笑話了。”
“所以，至少在他破境之前，‘邊關不能亂’。”
裴照只覺得後背發涼，他之前也隱約覺得，朝廷瞞著邊關的事不對勁，可他最多以為是朝中有人怕擔責，才壓了下來。
他怎麼都沒想到，竟會是那位傳說中的皇室老祖宗身上出的問題。
陳興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所以，流民進不了城，報喪的摺子上不去，甚至不能調動大量兵馬前去支援……只有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皇城裡的人才能繼續安安穩穩吃酒看戲。”
英遠侯閉了閉眼：“差不多。”
“侯爺知道多久了？”
“邊關開始打仗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侯爺覺得如何？”
英遠侯被問得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這件事，不是我一個小小的侯爺能改的，老祖宗的事情大於一切。”
陳興看著英遠侯，忽然笑了一聲。
“所以侯爺今日還想著擒我。”
英遠侯臉上一僵：“就算是把你制住了，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陳興不置可否。
弱肉強食，自古都是這樣，他不至於相信這般空口白牙的說法。
“那位老祖宗，走到哪一步了？”
英遠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據我所知，他閉關已有半年，皇城這半年裡越發講究盛世氣象，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間。”
“若是一切順利，他最多再半月就能踏足天罡境。”
“若是不順利呢？”
英遠侯抬起頭，“那就不好說了，香火皇道雖然是利器，但也反噬極強……但除了那位，整個大順都沒有人見過。”
陳興沒再繼續問。
陳興轉身往廳外走去。
“侯爺，條件算是履了，但今日這筆賬，我先記著。”
陳興腳步沒停，繼續說道：“若是你想要報復，儘管衝我來，若是有人手腳不乾淨……我讓你整個侯府寸草不生！”
“不敢……”
廳外侯府護衛站了滿院，甚至有數個衣著華貴的武者，渾身上下充斥著通脈境武者的氣息。
但是陳興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這些護衛眼裡竟多了幾分老鼠見到貓時的畏懼，眾人推搡間，竟齊齊後退。
“陳教習是貴客，都不得阻攔！”英遠侯頹廢的聲音從廳內傳出，護衛們如釋重負，趕緊在中間讓出了一條通道。
侯府長廊盡頭，光線斜斜打在地上，把陳興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忠腳步輕悄悄地走到英遠侯近前，壓低了聲音。
“侯爺，要不要……”
他話沒說完，抬了抬手做了個隱晦的手勢。
英遠侯擺了擺手：“別找死了，現在老祖宗閉關，整個皇城沒有人能夠有把握拿下一個貨真價實的開府境強者。”
英遠侯聲音中帶著幾絲敬畏，也有對突破到開府境的渴望。
“若他不留手，我侯府說不得在今日就已經滅門了。”
“要知道，那可是開府境……這個大順都沒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