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履行承諾？
裴照換了身乾淨錦袍，腰間掛玉，發也重新束過，整個人比在後院練武時多了幾分侯府公子的模樣。
“陳教習，您先請。”
看到馬車旁一臉訕笑的裴照，陳興也沒跟他客氣，掀簾進了車廂。
裴照連忙後腳跟上。
車輪滾動，離開武館向著英遠侯府的方向駛去。
天色還沒暗下去，街上人不少，見著侯府車駕，都自覺往兩邊讓開。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裴照沒忍住問道。
“陳教習，你打算提什麼條件？”
“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照不知道為什麼，被陳興盯著一看，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問。
作為侯府的嫡次子，裴照自然聰慧過人，也隱隱能猜到，像陳興這等本事的人來天通武館，不可能單純為了當個教習，再結合當日陳興與英遠侯的交談，倒愈發對陳興提的條件感興趣了起來。
陳興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皇城街道依舊熱鬧。
茶樓酒肆照開，街邊攤販照吆喝，賣糖人的、賣胭脂水粉的、耍猴的、唱曲的，一個不少……若不是他親眼見過邊關那邊破城後的屍橫遍野，親眼看過那些從血裡爬出來的敗軍和流民，只看眼前這番景象，怕是真會以為大順依舊穩得很。
車子越往內城走，這種荒唐感就越重。
好像邊關死的慘烈……跟這座皇城壓根沒什麼關係。
很快，英遠侯府到了。
侯府門前早已備好迎接陣仗。
管事、護衛、僕役，整整齊齊站了兩排。
車剛停穩，裴忠已經快步迎上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二公子，陳教習，侯爺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
進了正廳，英遠侯坐在上首，他只穿了件深青色常服，正值壯年又身材魁梧，讓他看上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直到看到裴照進門，他臉上一直繃著的臉色總算放鬆了一些。
“父親。”
英遠侯抬手按住裴照的肩膀，真氣一探，感受到裴照身上貨真價實的通脈境氣息，臉上難掩喜色。
“好。”
英遠侯似乎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陳興的到來，隨即抬手指向旁邊的座位。
“陳教習，招待不周，請坐。”
陳興也不以為意，順勢就落座了。
英遠侯端起茶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陳教習，之前我答應過你，你若能在半個月內幫照兒修成真氣，我侯府便欠你一個條件，不知……你的條件是什麼？”
“你要什麼？”
裴照也一下看了過來。
廳裡此時已經遣散了奴僕，只留下了幾個侯府心腹，包括裴忠，耳朵都貼了過來。
他們也都想知道，這位陳教習到底會提什麼。
銀子？功法？還是乾脆藉著侯府的門路，謀個前程？
無論提出什麼條件，這位陳教習，恐怕都會藉此一飛沖天了。
陳興沒繞彎子。
“我沒什麼想要的，就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英遠侯眉頭微松，但眼裡的疑惑卻多了幾分。
“只是問件事，簡單，你說，裴某定當知無不言。”
陳興瞥了瞥除英遠侯外的其他人，“此事關係不小，還是私下與侯爺打聽得好。”
英遠侯一聽，頓時變得感興趣了起來，“可以，除了照兒，都退下吧。”
看到大廳中只剩下英遠侯父子後，陳興終於開口道：“邊關告破，北境，侯爺知道這些事情吧……不知道皇城為什麼不僅沒有反應，還在大肆地封鎖訊息？”
這句話一落，英遠侯手裡的茶盞停住了。
裴照臉上的輕鬆也跟著一收。
英遠侯緩緩把茶盞放回桌上，開口時，聲音已經沉了下去。
“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
“我從邊關一路走來，如何能夠不知？”陳興繼續說道，“侯爺答應過我一個條件，我現在提了……”
英遠侯坐在那裡，手指按在椅子扶手上，目光一寸寸落在陳興臉上。
邊關告破，皇城封鎖訊息。
這事知道的人不算少，可也絕不算多。
廳裡靜得厲害。
裴照看看自己父親，又看看陳興，心裡隱約有了點不妙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英遠侯才慢慢開口。
“陳教習，換一個條件吧。”
陳興坐著沒動，“侯爺要反悔？”
“不是反悔。”英遠侯聲音低了些，“這件事，不是一個條件能問的……你若要別的，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點頭。”
陳興笑了笑，“可是我就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英遠侯沒接他的話，只是說道：“茲事體大……你若真想活得久一點，就別再問了。”
裴照心裡一沉，硬著頭皮開口道：“父親，陳教習不是外人……”
“你懂什麼？給我閉嘴。”英遠侯喝了一聲。
裴照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終究是沒敢開口。
英遠侯盯著陳興，看到他沒有絲毫退步的表情，頓時臉色已經徹底沉下來了。
“照兒的事情上我承你的情，所以才讓你換個條件……再往下問，對你沒好處，我記得，你來皇城可不是孤身一人……”
“侯爺，你在威脅我？”
陳興臉上看不出喜樂，只是平靜地看向英遠侯，目光中多了幾分危險。
英遠侯皺了皺眉，看著陳興，聲音不高地說道。
“陳教習，我也不想忘恩負義，你救了照兒，這份情我認……可你問的事，不是你能碰的，要不委屈你在侯府住上一陣。”
裴照一下急了。
“父親！陳教習剛幫我破境，你現在拿人？這算什麼！”
英遠侯冷聲道：“住口！你懂什麼！”
“裴忠！”
裴照還想上前，卻被裴忠帶著兩名護衛從堂外走來，一左一右就要架著他出去。
裴照氣得臉都青了，體內真氣湧動，直接將護衛震開。
陳興這時終於站起了身。
他先是看了眼四周那些已經圍上來的侯府護衛，又看向英遠侯。
“這就是侯爺的履約方式？”
陳興往前踏了一步。
他腳步落下的地方，一圈極淡的能量向著四周散開，竟就讓侯府護衛嘩啦的一聲，盡數倒地不起。
英遠侯幾乎在陳興向前踏步的同時，已經先一步拍案而起，身上那股一直蓄勢待發的真氣轟然外放。
顯然，面對眼前這不知深淺的陳興，他從來就沒敢大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