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突破
他話沒說完,陳興一步往前踏出,整個人的氣勢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強大的威壓瞬間暴出。
聲音撞上城牆,四周塵土都跟著一抖。
城頭那些兵卒只覺得耳朵一悶,心口像是被人攥緊了。
那守城將領首當其衝,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連退三步,臉一下白得沒了血色。
旁邊兵卒忙把他扶起。
那人喘了好幾口,才把那口翻上來的血氣壓回去。
他再往下看陳興的時候,眼神已經變了。
先前他還覺得不過是個流民頭子,現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別說自己,就算把整座南門的人一塊壓上去,撕破臉怕也是攔不住。
看到陳興還打量著自己,守城將領臉上連忙擠出來了一些笑容,只是這笑比哭還難看。
“不知大人到來,先前多有得罪。”
陳興懶得理他,只問了一句:“城裡能不能安置這些人?”
“本來是不能的,但大人都發話了,那自然是能……我親自來安排,只要不往內城闖,外城坊裡都能住人。”
那人答得很快,生怕慢一點,眼前這煞神就要對他動手了。
陳興進城後,把青石鎮那夥人帶到了外城靠南的一片舊坊。
一口熱湯下肚,許多人都差點哭出來。
到了這兒,他們算是有了個落腳地。
“我們也歇一歇,過幾天去皇城看看。”
周氏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是皇城那邊也沒指望……你不是誰的臣子,也不欠誰的命。”
陳興點了點頭。
……
歇息了幾天,陳興帶著周氏又出發了。
過了大荒郡,景象又不同了許多。
路上的車馬華貴起來,運綢緞的、送果子的、拉樂器戲箱的,排著隊往皇城走。
陳興打聽到,說是宮裡最近有大事,周邊州府都在往上送禮。
陳興聽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北邊都快燒起來了,南邊還在送禮。
又過了兩天,他離皇城只剩最後一段路了。
他站在山坡上,已經能看見遠處那片連綿城牆的時候,心中鬆了一口氣。
這時,他體內的真氣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動。
“開府境……”
陳興低低唸了一句,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
他也發現了,只要時間足夠,他幾乎遇不到修行上的瓶頸。
【罡元訣】:小成(9995/10000)
介紹:正宗吐納真氣之法,兼具一定強度的肉身打磨功效
特性:中正平和,真氣純度高,到一定境界後,可化真氣為罡氣
可推演:否
真氣鼓起,沉下去,又更洶湧地鼓起。
每一次起伏,都帶得他全身氣血一起震。
陳興站在原地,注意到就是那麼片刻,不遠處的周氏面色已經有些發白。
現在不行。
前頭就是大順皇城,等安頓下來了再說。
他吐了口長氣,體內那股翻騰勁戛然而止,可胸腹之間那種沉甸甸的鼓脹感卻始終還在。
傍晚時分,陳興帶著周氏終於到了皇城腳下。
城很大。
大得讓人一眼望過去,覺得這地方不像是給人住的,更像一頭趴在地上的巨獸。
城牆通體灰黑,磚縫都密得很,護城河河面上甚至還有畫舫和小船。
城門前人流不斷,進出的不只是商隊,還有不少華服車駕,守門兵站得整整齊齊,檢查路引時也不見多少慌色。
熱鬧極了。
街口有賣果子的,有賣糖畫的,有挑擔送炊餅的,遠處還能聽見絲竹聲,幾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在一座酒樓前迎客,笑聲從樓下飄出來,跟北境那些逃難人的哭聲彷彿不是一個天下。
陳興母子隨著人流往城門走,耳邊盡是碎話。
“聽說宮裡這回要擺大宴,連風靡天下的梨園班子都請來了。”
“你這訊息落後了,不是大宴,是祭禮……禮部那邊早就在忙了。”
“忙歸忙,北境傳來訊息說還打著仗?”
“打仗關我們什麼事?上頭那些大人物都沒急,你急個屁。”
“聽說只是小股亂兵,不日可平。”
“小股?那就更輪不到你操心了,走,先去賭坊。”
不只是周氏,就連陳興都有些心裡發寒。
北境十三城全部淪陷,被人說成了“小股亂兵”,更是“不日可平”。
這城裡的燈火,不是因為太平才亮。
是有人故意粉飾太平啊。
進了城,長街寬得能並排跑四輛馬車,街邊店鋪一間挨一間,賣藥的、賣布的、賣首飾的,全開著。
樓上有人飲酒,樓下有人吆喝,甚至還有個說書先生正拍著醒木,講的不是別的,正是邊關戰報。
“列位放心,北境雖有小亂,但國朝兵鋒所至,豈是蠻夷可擋?不出月餘,定是捷報連連……”
臺下有人叫好。
“你們聽說了嗎,天通武館的教習據說已經廢了好幾個了,現在他們又在招人呢……”
“嘖嘖,記得當時他們館主還炫耀了一番,現在知道苦楚了?英遠候的次子……可不是那麼好伺候的。”
“那倒是,不知道下一個倒黴的教習是誰。”
……
陳興和周氏站在人群后,聽了兩句就轉身走了。
突然,陳興臉色微變,他體內,經絡都在輕輕發顫,臟腑深處像有一團還沒真正成形的東西在鼓動。
得儘快找一個落腳的地方。
陳興身上的銀子還剩了不少,他在不遠處最豪華的客棧“同華居”開了兩間客房,叮囑了周氏幾句後,就一頭扎進了房間裡。
陳興不再站著,猛地坐下,雙腿盤定,舌抵上顎,呼吸一沉到底。
臟腑深處那股原本就已經鼓起來的勢,朝著胸腹之間那塊最沉的地方擠。
體內傳出一聲悶響。
不是外面的聲音,是陳興身體裡傳出來的。
他心神沉入體內,真氣流轉,在朝著一個方向彙集。
陳興只覺得下腹丹田之上,像有個無形的小渦,把周身的能量都吸到了一起。
小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很快,就不再只是一個容納真氣的小竅,而是在往四周拓開。
每開出一絲,便有更多真氣湧進去……然後真氣壓縮,小渦被持續撐大。
成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陳興周身動盪的氣息才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