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收拾李大
李大站在門口，煙桿還攥在手裡，脖子一梗，橫在那兒不動。
巷子本來就窄，他這麼一堵，陳興想進門都得從他身邊擦過去。
“問你話呢。”李大把下巴一抬，“耳朵聾了？”
陳興拎著骨頭，動作頓住了，他沒像以前那樣低頭裝聽不見。
沒實力裝孫子也就算了，現在他明顯比常人強得多，繼續裝孫子那就是窩囊了。
何況，小人畏威不為德。
低頭，只會讓李大順著杆子往上爬。
陳興看著他，“都說了關你屁事？好狗不擋道，讓開！”
李大先是一怔，隨後面色瞬間變得一片醬紫。
他往前逼了一步，煙味混著口臭撲過來，“陳興，你這兩天是真的骨頭硬了？買了點爛骨頭，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屋裡周氏聽見動靜，趕緊掀簾出來，一看李大把陳興堵在門口，臉色就變了。
“李大哥，有話好好說，興兒年輕，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跟他一般見識？”李大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我就是問兩句，他倒跟我擺臉色了！要知道，你們娘倆住的還是我李家的地兒，敢跟我橫？”
這動靜一出來，左右幾家都探出頭來看。
李大的妻子王氏從屋裡鑽了出來，往門框上一靠，接了一句：“現在小的有本事了唄，買得起骨頭了，怕是以後還要買肉、買炭，搬去內城住也不是不可能啊。”
她話裡話外的那股子尖酸刻薄，隔著半條巷子都能聞見。
李大見陳興不說話，還以為他慫了，伸手就來抓陳興手裡的骨頭包。
“給我看看，好東西給老子我也吃點……”
手剛伸過來，陳興的身子已經一沉，背先繃了起來。
李大的手剛碰到荷葉包，陳興整個人像一塊突然頂起來了的鋼板，往前一送。
“砰！”
勢大力沉的一靠！
李大發出“哎喲”的一聲，被這一下頂得直往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自家門框上，門板都跟著晃了晃，手裡的煙桿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巷子裡一下靜了。
連王氏都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李大自己也懵了。
他平時仗著塊頭大，在巷子裡橫慣了，早就習慣了推一下這個，搡一下那個，哪想得到今天讓一個半大小子落了面子。
“你！”
他臉漲得通紅，連續掙扎了幾次才站起身來，他想衝上前來。
“你可以再伸手試試。”陳興聲音不大，眼神裡卻多了以往沒有的狠勁兒。
趙嬸端著洗菜盆站在門口，忍不住開口道，“李大，差不多得了。人家孩子忙了一天，好不容易買點骨頭熬湯，你也惦記，像什麼樣子。”
旁邊又有人跟著說：“就是，整天堵人門口，不嫌丟人。”
李大看了看陳興直勾勾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發怵。
他平日裡最受不得別人看笑話，只覺得此時臊得慌，卻也不敢再動手，最後只得衝著陳興放了句狠話。
“行，你小子行，出息了，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一甩袖子，拉著王氏回屋，門摔得吱嘎直響。
等人進屋，周氏抓住陳興的胳膊，聲音有些發抖。
“你怎麼跟這個渾人頂上了？他那個人心壞，記仇得很。”
“總不能一直讓他騎頭上。”
陳興把骨頭放到桌上，“娘，您先熬湯，我心裡有數。”
周氏還有些後怕，但想到平日裡李大的欺壓越來越過分，還是點了點頭。
“骨頭好，能熬點油水出來，給你的身體墊一墊。”
灶膛裡的火很快燒起來。
鍋裡添了水，骨頭倒進去，又擱了半根蘿蔔，沒多久，屋裡就浮起一股淡淡的肉香。
陳興坐在炕沿邊，看著鍋裡翻滾的水汽，肚子一陣陣發空。
那股餓勁，比白天搬運鹽袋時還要厲害。
昨晚把健體操和黑虎搬運勁來回交替著練，身上是鬆快了，氣力也漲得嚇人，可吃食一下沒跟上，空得也快。
周氏拿著木勺，撇去浮沫，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餓壞了吧？”
“還行。”陳興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盯著鍋。
周氏沒揭穿，只是把火壓小了些，讓湯慢慢熬。
這一鍋直熬到天黑透，湯才算有點樣子，骨頭上的油花浮了薄薄一層，蘿蔔也煮軟了。
周氏盛了兩碗，自己那碗只舀了點清湯，把帶油的那碗推給陳興。
“你喝這個。”
“您也喝。”
“我牙口差，啃不動這些。”周氏把筷子塞到他手裡，“別推了，趁熱。”
陳興沒再爭。
第一口湯下去，熱氣順著嗓子眼一直落到肚裡，整個人都暖了。
湯算不上多香，可骨頭裡那點油水一化開，他身上那股發空的感覺立刻緩解了不少。
他連湯帶蘿蔔喝完，把骨頭上本來就不多的碎肉啃淨，又連骨髓都捅出來吃了。
周氏看著他，眼裡有心疼，也有點藏不住的高興。
這孩子，總算不是一點葷腥都沾不上了。
飯後，周氏去刷鍋，陳興坐在炕邊閉了閉眼。
他能感覺出來，喝了這一碗骨湯，肚子裡終於有了底，練下去不會像昨晚那樣一開始就發虛。
等周氏睡下，屋裡徹底安靜了，陳興才輕手輕腳到了外面的院落裡。
院子裡冷風直灌。
他先把健體操走了一遍，身體熱起來之後，才擺開黑虎搬運勁的架子。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這一次明顯跟昨晚不同，尤其是後背，一撐開，肩胛骨下面那幾根大筋就像被人抽出來了一樣，一寸寸繃緊，帶著整條脊樑骨都往上拎。
在擺完最後一個動作後，他的耳邊像是有東西輕輕裂開了一下。
陳興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集中精神。
【黑虎搬運勁（殘）】：入門（30/30）
效果：強壯氣血，小幅度熬練筋骨
特性：虎背
可推演：否
陳興盯著“虎背”那兩個字，心跳快了不少。
他的背上突然一陣發燙，後背那一大片筋肉同時緊了一下，像有一隻手從脊樑骨兩側往外抻，把肩背硬生生撐寬了些。
陳興往前踉蹌了半步，趁熱打鐵又做了一遍動作。
【黑虎搬運勁（殘）】：小成（1/300）
效果：強壯氣血，大幅度熬練筋骨
特性：虎背
可推演：否
陳興神采奕奕，嘴裡吐出一口濁氣，試著搬動院子裡那隻裝滿水的舊瓦缸。
以前想要挪一下，至少都等三五人，相當費勁。
“呼~”
陳興雙手扣住缸沿，腰往下一坐，背一撐，瓦缸居然被他直接扛起，與肩平齊。
充沛的力量灌注，陳興竟然感到沒有絲毫的勉強之意。
把瓦缸放下，他自己都笑了。
雖然不知道武者有多強，至少，現在的他不再是個只會硬扛死力氣的苦力了。
短暫的欣喜過後，陳興又開始交替練起了基礎練體操。
等天邊發白，他才停下來。
【基礎健體操】：小成（286/1000）
效果：去除疲憊，大幅度強化體質
特性：無
可推演：否
【黑虎搬運勁（殘）】：小成（49/300）
效果：強壯氣血，大幅度熬練筋骨
特性：虎背
可推演：否
陳興抹了把汗，背後的衣服溼透了。
可他一點都不困。
他迫切想要變強，強到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
陳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肩背，忽然想起剛才李大被頂得後退那一下。
“往後再來試試，看我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