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虎搬運勁
陳興著重看向擺放有舊書的攤位。
這些攤位著重突出了一個“亂”字。
有的直接在地上鋪一塊破布，上頭堆著一摞一摞發黃的紙冊；有的乾脆用舊木箱當桌子，擺著賬本、蒙學書、殘頁經卷，還有幾本封皮花裡胡哨的拳譜，看著挺唬人的。
陳興眉頭微皺。
他停在一個攤前，蹲下身，隨手翻了兩本。
一本叫《奔雷掌》，封皮畫了個赤膊大漢，出掌時旁邊還畫了道歪歪扭扭的閃電。
另一本更離譜，叫《黑虎斷門腿》，翻開第一頁，就寫著“練至大成，可開碑裂石”。
陳興沒忍住，扯了扯嘴角。
這要真這麼厲害，也不至於擺在西街地攤上吃灰。
攤主是個瘦猴似的中年人，鼻子凍得通紅，見他翻書，立刻來了精神。
“小哥，有眼光啊，這兩本都是好東西，練成了，就是一般的武者都不是對手。”
“多少錢？”陳興無視了中年人的吹噓，隨意問道。
“這本奔雷掌，八十文。黑虎斷門腿，便宜點，六十文。”
陳興把書一合，站起身就走。
“哎，別走啊，價錢能商量，六十，五十也行！”
陳興頭也沒回。
他手裡一共就那麼點錢，真拿去買這種東西，回去母親連米都不敢下鍋了。
往裡又走了幾步，攤子上的東西更舊了些。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裹著件發硬的棉襖，坐在馬紮上曬太陽，身前擺了個破木板，板上沒幾本整書，大多是缺頁的賬冊、抄本，還有一堆用麻繩捆著的散頁。
陳興蹲下，看了會兒，沒急著說話。
老頭眼皮都沒抬，只是咳了一聲：“自己翻，翻壞了要買。”
陳興點了點頭，伸手去理那堆散頁。
手一碰，全是灰。
他翻了幾頁，有私塾先生抄的啟蒙識字書，有誰家記賬用的舊賬本，還有一冊寫了一半的醫方，後頭都被水泡爛了。
翻到最下面時，他手頓了頓。
這是一本很薄的冊子。
封皮已經沒了，書角卷著，紙面發黃發硬，上頭還有油手印。
冊子不厚，統共也就幾頁，中間明顯少了許多頁，用麻線重新穿過，勉強還能翻。
陳興把那冊子拿起來，第一頁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黑虎搬運勁》。
陳興往後翻。
裡頭畫著幾個小人，動作不大，依稀能夠看清楚比劃的招式。
旁邊配了些字，寫得很糙，卻不像騙人的玩意。
陳興琢磨了片刻，竟是感覺到腦海中的虛幻字型閃動了一下，這個反應讓他心頭一動，連忙抬頭問道：“這個多少錢？”
老頭睡眼惺忪的眼皮上睜開了一條縫睜眼，看了看他手裡的冊子。
“那個啊，殘的，沒幾頁了，二十五文。”
陳興差點把書放回去，就這麼幾頁就要二十五文，可是不便宜。
老頭慢悠悠補了一句，“便宜沒好貨，你拿的這個，不是那種唬人的玩意兒，是有人真練過的。”
陳興拿手指摩挲了一下冊子，最多不過七八頁，撇嘴說道，“殘成這樣了，二十五太貴了。”
“殘了也比假的強。”
老頭抬手指了指外頭那些攤子，“你在那邊買本寫著開碑裂石的哄人玩意兒，回去照著練，保管你練廢了都沒地方哭。這個雖然殘，至少路子是正的。”
陳興沒吭聲，低頭又看了一遍。
老頭這話，未必都真，但也未必全假。
他想了想，把冊子翻到最後：“這都缺成這樣了，後頭也糊了，連半本都算不上，十五文，賣的話我就拿走。”
老頭哼了一聲：“你小子倒會還價。十五文太少了，不可能。”
“我就只有十五。”
“至少二十。”
陳興把冊子往木板上一放，起身要走。
十天八十文壓在頭上，他現在每一文都得掰開算，絲毫不敢浪費。
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老頭不耐煩的聲音：“回來，回來，十六，不能再少了。”
陳興本就沒打算真走，聽到“十六”，才裝作糾結地回過頭來。
他把錢數出，十六個銅板，一個一個放到木板上，放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
十六文一出去，他懷裡頓時輕了不少，剩下那點銅板，得撐過這幾天，還得留著買米。
他把冊子塞進懷裡，貼著身放好，才往外走。
回去路上，他沒捨得買別的，只在菜攤邊挑了兩根最便宜的蘿蔔，準備回去熬粥。
天擦黑時，陳興進了巷子。
李大正蹲在門口抽旱菸，看見他回來，眼睛先在他懷裡掃了掃。
“喲，臭小子，今天沒去碼頭，倒學會逛街了？”
陳興腳步沒停，懶得接這話。
“還有閒錢往西街跑。”李大咧了咧嘴，“怎麼，發了？”
陳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推門進了屋。
關門的間隙，陳興看到李大在外頭呸了一聲，也不知道罵了句什麼。
周氏正在灶臺邊添柴，看見他回來，先鬆了口氣。
“今天怎麼這麼晚？”
“西街轉了轉。”陳興把蘿蔔放桌上，“買了兩根蘿蔔。”
周氏沒問別的，家裡窮成這樣，錢花在哪兒，母子倆心裡都有數，陳興不說，她多半也猜得到，今天這錢不是亂花了，是有別的用處。
晚飯還是粥。
粥裡切了點蘿蔔絲，清得見底，但熱氣一冒，喝下去總歸舒服了很多。
吃完飯，周氏去洗碗，陳興就坐在炕沿，把懷裡的冊子拿了出來。
油燈一照，書頁更黃了。
他怕母親擔心，只說：“路邊撿的舊書，認認字。”
周氏應了一聲：“別熬太晚，費眼睛。”
“知道了。”
等母親睡下之後，陳興才把冊子攤開，放在膝蓋上，一頁一頁往後看。
他文化不高，但也認了一些字，雖然不多，但大體能夠看明白冊子中的內容。
而且這冊子上的圖多字少，倒也算是清楚。
全篇接連讀了三遍，陳興站起身來準備照著比劃一下。
“呼~”
夜裡冷得厲害，若是沒有炭，身體差點兒的人能被活活凍死。
地面硬邦邦的，踩上去都發僵。
陳興照著第一頁的動作站開，兩腳踩實，慢慢往下沉。
剛一沉下去，大腿就開始發酸。
冊子中一共七個動作。
陳興咬了咬牙，照著冊子上的樣式，把肩放鬆，腰往下壓，背微微撐開。
硬撐了上百個呼吸，他才緩緩起身。
就這一下，額頭已經見汗了。
就在這時，陳興腦子裡忽然輕輕一震。
那熟悉的虛幻字跡，浮現在了腦海中。
【黑虎搬運勁（殘）】：入門（1/30）
效果：強壯氣血，小幅度熬練筋骨
特性：無
可推演：否
陳興心口猛地一跳。
成了。
他吐了口白氣，沒急著停，又開始做第二遍。
……
在練完第六遍的時候，陳興突然大口喘著粗氣，直挺挺地躺在了地面上。
冰冷的地面驚得他齜牙咧嘴。
這黑虎搬運勁每多練一遍，就越有種被榨乾了力氣的感覺，六遍下來，讓他全身上下都像是要散架了。
【黑虎搬運勁（殘）】：入門（6/30）
效果：強壯氣血，小幅度熬練筋骨
特性：無
可推演：否
陳興集中精神，看到虛幻文字中的1變成了6，心頭暗自高興。
躺了一小會兒，他從地面撐了起來。
“試試健體操。”
陳興拳腳擺開，熟練地擺起動作，不過片刻，他就感受到有一股微弱的暖流頓時流過全身。
方才操練黑虎搬運勁的疲憊，竟在緩緩減弱。
“不僅疲憊少了，精神也更好了！”
陳興眼眸泛起亮光，竟是一連做了30遍健體操。
【基礎健體操】：入門（42/100）
效果：緩解疲勞，輕微強化體質
特性：無
可推演：否
“在練完黑虎搬運勁後，力氣明顯大了很多，但是很累……做健體操能舒緩疲勞。”
陳興心中隱隱有些激動，因為他發現，交替操練黑虎搬運勁和健體操，或許能起到1+1大於2的效果。
他心裡這般想著，一晃眼就練到了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