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心
“喬總，方遠這個人，你要小心。”
喬清霧看著他的背影從門外消失，拿起手機，給林雲峰發了條訊息。
【陳董撤回王志剛的提名了。】
林雲峰秒回：【他服了？】
喬清霧：【不是服了，是暫時退了，他還會找新的人選。】
林雲峰：【那就繼續盯。】
喬清霧收起手機，端起那杯一口沒喝的拿鐵，抿了一下，擱回去。
涼了。
陳董撤回提名後的第三天，蜜罐被第二次觸發。
下午三點四十二分，林雲峰正在跟技術總監核對SDK更新文件，手機螢幕彈出告警推送。他瞄了一眼，跟技術總監說了聲“我去處理個事”，回到自己工位。
告警記錄：李想的工作站，向蜜罐介面傳送了一組POST請求，攜帶的引數比上次更精細，不再是模糊查詢，而是指定了三個具體的配置表欄位名。
這些欄位名，公開文件裡沒有。
林雲峰往回翻了一下李想近三天的操作日誌，在前天下午找到了一條記錄：李想下載了一份SDK的錯誤碼對照表，這份文件是公開的，但文件末尾的附錄裡有一段已廢棄的舊版API說明，裡面提到了系統內部配置表的部分欄位命名規則。
他花了三十秒把邏輯串起來。
李想從公開文件的舊版附錄裡推匯出了配置表的欄位命名規範，然後拿著推匯出來的欄位名去蜜罐介面試探。手法比上次更隱蔽，請求偽裝成SDK的批次除錯流量，如果不是蜜罐在定向捕捉，常規監控根本看不出異樣。
蜜罐返回了第二組假資料。
林雲峰把完整的日誌鏈匯出來，跟第一次的記錄放在一起。兩次滲透，間隔七天，手法逐步升級，目標始終指向核心演算法的配置引數。
兩次夠了。
他走到走廊盡頭，給喬清霧撥了電話。
“第二次觸發，證據鏈閉合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他拿到了什麼？”
“還是假資料，但這次的請求更精準，他從公開文件的舊版附錄裡倒推了配置表的欄位命名規則。”
“報告什麼時候能出？”
“今天下班前。”
“發給我，明天我約星河的副總裁談。”
電話掛了，林雲峰迴到工位，開啟文件編輯器，開始寫第二份證據報告。
兩次滲透的完整日誌，時間線對比，手法分析，資料流向圖，他一條條地寫，寫到下午六點。儲存，加密，傳送。
走出公司的時候，他路過張帆和李想的工位。兩個人已經下班走了，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螢幕黑著，鍵盤擺得整整齊齊。
林雲峰多看了兩秒，轉身進了電梯。
晚上到家，歲歲正蹲在陽臺上給綠蘿澆水，柯基趴在她腳邊。
“爸爸！”歲歲舉著小水壺，“我今天澆了三次水！”
“三次太多了，葉子會泡爛的。”林雲峰走過去蹲下來，“一天澆一次就夠了。”
“可是它看起來好渴。”
“它不渴，是你覺得它渴。”
歲歲歪著頭想了想，“那我明天只澆一次。”
喬清霧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手機，“報告我看完了。”
她走到林雲峰旁邊，聲音壓了半拍，“明天下午兩點，星河的副總裁劉濤在杭城，我約了他在凌越見面。”
“需要我在場嗎？”
“不用，技術證據的細節你寫得很清楚，我自己談。”喬清霧停了一下，“你明天正常上班，但把蜜罐關了，別讓李想再觸發。”
林雲峰明白她的意思。談判之前先斷掉滲透通道，既是止損，也是亮明態度，什麼時候發現的，什麼時候切斷的，時間節點本身就是籌碼。
“好。”
歲歲抱著水壺跑過來，“媽媽，今天晚飯吃什麼？”
喬清霧低頭看著她，“爸爸做的蛋炒飯，你不是最喜歡嗎？”
“我想吃媽媽做的！”
喬清霧愣了一拍，隨即笑了，“那媽媽試試。”
她轉身走進廚房，林雲峰跟在後面，看著她開啟冰箱翻找食材的背影，嘴角往上帶了一下。
手機震了一下。蜜罐面板上乾乾淨淨的，他把監控指令碼設成了明早九點自動關閉。
第二天下午兩點，凌越科技，喬清霧的辦公室。
劉濤準時到了。四十出頭，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板正，臉上掛著合作方慣有的客氣。
“喬總，好久不見。”
“劉總，請坐。”喬清霧站起來握手，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劉濤在沙發上坐下，助理遞上名片和一份檔案。
“這次過來主要是想跟喬總對一下後續的商業化推進計劃，星河這邊已經……”
“劉總。”喬清霧打斷了他，語調沒有變化，“在聊推進計劃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處理。”
劉濤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什麼事？”
喬清霧開啟膝上型電腦，把螢幕轉向他。
螢幕上是林雲峰整理的證據報告，第一頁是時間線：兩次滲透的日期，時間，來源IP，目標路徑，請求引數，全鏈路日誌截圖排列得清清楚楚。
“你們派駐的工程師李想，在凌越內網對小峰系統進行了兩次定向滲透探測。”喬清霧的聲音很穩，“第一次是注入探測，指向系統內部API閘道器。第二次是利用公開文件推匯出配置表欄位名，透過偽裝請求試圖獲取核心演算法的初始化引數。”
劉濤盯著螢幕，那層客氣褪了個乾淨。
“兩次探測都被我們的安全系統攔截並完整記錄，李想沒有拿到任何真實資料。”喬清霧翻到下一頁，“但他的行為已經違反了合作協議中關於技術保密的條款。”
劉濤看完了證據，悶了十幾秒。
“喬總，這件事我不知情。”他把聲音放低了，“如果證據屬實，我代表星河向凌越道歉。”
“證據你可以帶回去讓技術團隊驗證，日誌是原始資料，沒有篡改。”喬清霧合上電腦。
“喬總想怎麼處理？”
“兩個要求。”喬清霧看著他，“第一，李想和張帆立刻撤回，星河重新指派駐場人員，人選必須經過凌越的背調。第二，合作協議增加一條補充條款：任何駐場人員的系統訪問行為必須經過凌越技術負責人的書面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