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乖,趴著睡吧。”
“簡夏,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算了吧?”
傅陵江兩手握著簡夏纖柔的肩,沉沉地喘著粗氣。
他還沒從驚嚇中緩過勁兒。
發現簡夏不見了,那一瞬間,他心跳都差點停了。
簡夏聞到他撥出來的酒氣,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雙手抵住他胸膛推他。
“你酒味很重,離我遠點。”
傅陵江往後退了兩步:“我就當你受了驚嚇,在說胡話。”
簡夏很想說,她沒有說胡話,她是認真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然而對上傅陵江凌厲的眼神,最終還是不敢說出來。
她抿了抿嘴,低著頭小聲說:“你送我回學校吧,我明天真的有很多事要做。”
傅陵江:“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送你回去。”
簡夏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一副強忍眼淚的倔犟模樣。
“我自己走下山。”她轉身便要往山下走。
傅陵江一把拉住她胳膊,將她拉到懷裡,用力抱住她。
“好好好,送你回學校。”他低頭親了親她頭髮,無奈又寵溺地笑了聲,“真是拿你沒辦法。”
方雨站在車旁,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裝在褲兜裡的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指甲掐入掌心,掐得掌心破了皮,流出了血,她卻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痛。
心裡的痛,完全蓋過了手上的痛。
她和傅陵江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幼兒園,一起上小學,一起考入重點初中。
初一讀完,傅陵江突然跳級到初三。
她為了跟上傅陵江的步伐,也硬著頭皮跳級到初三,繼續和傅陵江做同學。
之後她拼命地補課,晚上補到十點,自己做題做到十二點,週六週日也不休息,補了整整一學期,終於跟在了傅陵江後面。
傅陵江考第一名,她考第二名。
他們一起考入同一所重點高中。
傅陵江讀完高一,又跳級。
這次她有準備了,提前就開始補課,只為了能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傅陵江考軍校,她也考軍校。
當時家裡人都勸她考北城大學,讓她讀管理,讀完出來正好可以接手家裡的公司。
她沒聽家人的建議,義無反顧地報考了國防科大。
大二,傅陵江被選去亞馬遜熱帶雨林,參加多國軍事學校聯合舉辦的野外叢林挑戰賽。
原本選拔名單裡沒有她,但她為了能時刻跟隨在傅陵江身旁,悄悄讓家裡給學校贊助了五百萬。
大四,傅陵江牽頭組建了一個軍校特戰小隊,帶隊去西南邊境協助緝毒警抓捕毒販。
她仍舊義無反顧地跟了過去。
在那場抓捕行動中,她替傅陵江擋了一顆子彈。
也正是因為那顆子彈,她在傅陵江心中有了不一樣的地位。
原本傅陵江跟任何女生都不親近,即便她和傅陵江在同一所大院長大,幼兒園、小學、初高中,都在同一個班。
但是在那之前,傅陵江連話都沒跟她說過幾句。
她替傅陵江擋過子彈後,傅陵江把她當成了朋友。
儘管傅陵江對她的態度仍舊很冷,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寡淡模樣。
但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了,而且是他身旁唯一的一個女生。
他生日,她是唯一個參加他生日宴的女生。
她生日時,傅陵江也會參加她的生日宴,還會送她生日禮物。
從十三歲,到二十歲。
七年,整整七年。
她暗戀他七年,用了整整七年的時間追隨他,終於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了他身旁,成了唯一能靠近他的女生。
可也只是朋友而已。
最簡單、最普通的朋友。
連“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都達不到。
她今年三十歲了,比他小五個月。
他三十一歲,下個月就滿三十一了。
二十歲到三十歲這十年,她一直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和他相處。
她不是沒想過跟他表白,可她怕,怕一旦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而她之所以怕,是因為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傅陵江根本不喜歡她,對她沒有半點男女情愫。
可現在……
方雨看到自己苦苦暗戀了十幾年的男人,親密地摟著另一個女人,摟得那樣緊,恨不得融入身體中。
他看那女人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情,滿眼愛意,眼中的情.欲毫不掩飾。
這樣熾熱濃烈的眼神,帶著濃濃愛意的眼神,她以前從沒在他眼中看到過。
她一直以為他天生就是冷心冷情的人,甚至以為他可能性冷淡,對女人不感興趣。
原來他不是不感興趣,只是沒遇到能激起他慾望的女人。
他的眼神原來也可以這麼熱烈,飽含著濃烈的愛慾,看一眼都能讓人淪陷。
可這樣的眼神,卻不屬於她,永遠都不會給她。
方雨緊咬著牙,咬得腮幫子都繃得緊緊的。
傅陵江對此毫無所知,他滿心滿眼都是簡夏,正低著頭,在溫柔地哄她。
身為旁觀者的容湛,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容湛雖然看了出來,但他卻什麼都沒說,兩手插兜,悠閒自得地走了。
傅陵江摟著簡夏走到車旁,淡淡地看了眼方雨,語氣冷淡地吩咐:“北城大學,南門。”
方雨連忙笑了下:“好。”
轉過身的剎那,她臉上的笑容消失,隨即又揚了揚唇,強迫自己笑了起來。
傅陵江拉開後座車門,一隻手擋在車門頂上,以防簡夏撞頭,另一隻手託在她腰後,怕她再次不小心踩滑,做好了隨時抱住她的準備。
簡夏彎著身鑽進車裡,撅著屁股往裡爬。
傅陵江嘴角翹起,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下,笑著提醒:“慢點,別摔了。”
方雨坐在駕駛室,透過後視鏡看著這一幕,心裡難受極了。
她緊抿著唇,雙手用力握住方向盤,握得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傅陵江坐進車裡,淡淡地看了她眼,客氣疏離地說:“辛苦了,改日請你吃飯。”
方雨笑著回:“彥哥客氣了,你我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
傅陵江嗯了聲,沒再說話。
簡夏心裡一酸,往旁邊挪了挪。
傅陵江伸手拉住她胳膊,把她拉到了身旁。
簡夏不悅地瞪他:“你幹什麼?”
傅陵江:“你要不乾脆坐去車頂上?”
簡夏沒理他,偏開頭看向窗外。
傅陵江把她摟到懷裡,拍了拍她肩頭:“不是都跟你說了別出去,為什麼還要出去?”
簡夏當然不會說,她是因為吃醋生氣,所以才一怒之下跑了出去。
說出來很丟臉,顯得她很沒出息,還會讓人覺得她是戀愛腦。
她頭一扭,冷冷地回:“沒什麼,我就是想離開。”
傅陵江氣得咬了咬牙,摟住她肩的手捏了下。
簡夏被捏痛,揚起手打他:“你把我弄痛了。”
傅陵江眸色一暗,喉結急促地滾了滾,急忙把她按到腿上,聲音低啞道:“乖,別鬧。”
簡夏臉被硌到,臉頰發燙。
她想坐起身,卻被傅陵江用力按住。
傅陵江輕輕拍了下她後腦勺,聲音啞得厲害:“乖,趴著睡吧。”
簡夏心裡腹誹,他哪兒是想讓她睡覺,分明是用她來“擋槍”。
她真的沒想到,這種時候,還有第三個人在場,他竟然也能……
想到這兒,簡夏心裡一緊。
難不成正是因為有這個女人在,他才這麼容易衝動?
他們難道在一起過?
所以這個女人一出現,就讓他想起了他們曾經親密的時光?
最主要的一點是,簡夏聞到她身上也有松木和檀香味,而這種松木和檀香混合的氣味,跟傅陵江身上的一樣。
在此之前,簡夏沒在第二個人身上聞到過。
而這個女人,是第二個。
簡夏心裡酸得冒泡泡,她強行壓下了那股酸澀感,磨了磨牙,張嘴狠狠一咬。
傅陵江差點飆髒話,喉結急促地滾了滾。
他眯著眼呼了口氣,忍住了收拾她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