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強烈的佔有慾
窮穿貂,富穿棉,真正的大款穿休閒。
簡夏對這句話印象很深刻。
她讀初中的時候,初一下學期,開學第二天,班上來了一個轉學生,是京城來的富家少爺。
初春時節,即便是南方,仍舊有些冷。
少爺穿了件藏青色防風外套,那件外套看著平平無奇,沒什麼特別的,只是胸口處有一個很小的小鳥骨架的刺繡標誌。
後來她才知道,那件外套要一萬多。
簡夏初中是在鎮上讀的,西南地區,很偏僻的一個小鎮。
當時鎮上只有鴻星爾克、太平鳥、迪卡儂,以及特步這幾種平價品牌。
像始祖鳥這種高階品牌,別說小鎮,連他們縣裡都沒有。
因此少爺剛轉來的那兩個月,班上沒人知道他是富家少爺,只知道他普通話很標準,一口地道的京腔,長得很帥,很酷,話很少。
少爺的富二代身份暴露,是在兩個月後。
五四青年節,學校搞活動,少爺給大家發零食。
歌帝梵松露巧克力,一罐兩百多。
少爺闊氣地搬了兩箱進教室,班上四十多個同學,每人一罐歌帝梵。
除了巧克力,還有YokuMoku蛋卷、BlueDiamond原味堅果等。
班上有人認出了這些品牌,既震驚又佩服。
從那以後,班上一半的男生都成了他的跟班。
而喜歡他的女生,更是能從教室門口,排到校門口。
不光他們班,同年級其他班,以及高年級的一些女生,也都喜歡他。
期末結束的那天,少爺又給他們發了一次零食,還請班上每個同學都吃了一個冰淇淋。
同桌白小洛,拿著草莓冰淇淋,悄悄在簡夏耳旁說了句。
“窮穿貂,富穿棉,真正的大款穿休閒。看到沒,這才叫真正的豪門少爺。”
白小洛嘖了聲,一臉嫌棄地看了眼周文洋。
在少爺轉來之前,周文洋是他們班上最有錢的人,也是班上最帥的男生,同時也是最愛裝逼的。
然而少爺來了他們班之後,立馬就把周文洋襯得像個矮窮矬。
少爺身高182,周文洋身高165。
兩人打架,少爺像拎小雞似的,一把就將周文洋拎了起來。
回過神來,簡夏再一次體會到“窮穿貂、富穿棉、大款穿休閒”這句話的含金量。
真正的有錢人,往往是低調的、內斂的。
低調得令人咋舌。
比如今夜,傅陵江說帶她吃飯。
她以為是帶她去某個高檔餐廳。
頂樓、落地窗、繁華夜景,鋪著紅絲絨桌布的豪華包廂。
包廂內響起優美的大提琴聲。
然而傅陵江卻帶她來到一座位於半山腰的青磚小院。
這是一座很標準,也很典型的老北城四合院。
小院掩映在蒼松翠柏間,院裡有一株百年銀杏樹。
門前屋簷下,掛著兩盞宮燈式的電燈。
走到門口,簡夏清楚地看到青磚牆上嵌著一塊牌子,上面用中英韓三語寫著注意事項,以及參觀時間。
還是收費的,需要提前在網上購票。
簡夏驚得呆愣住,連傅陵江敷衍她的事都覺得沒那麼重要了。
她問傅陵江,為什麼兩年才回來,傅陵江卻輕佻地回了句:你猜。
猜他個頭啊,簡夏沒理他。
她沒心思去猜,也不想猜。
傅陵江見她呆呆的,像個小呆鵝,可愛得很。
他拉住她纖細柔嫩的小手,沉聲提醒:“別發愣,注意腳下。”
走進清幽雅緻的庭院,簡夏看了眼院牆下的粗壯銀杏樹,小聲問:“這是景區吧?”
傅陵江:“你搜西山銀杏樹,百年老銀杏。”
簡夏趕忙拿出手機搜尋,這一搜,驚得抽了口氣。
竟然真的是景區,每年秋天,都會有很多人慕名來這裡打卡。
簡夏:“你不會帶我來景區吃飯吧?”她眉頭一擰,“別啊,景區的飯很難吃。”
傅陵江很輕地笑了聲,拉著她走過一處青石小橋,繞過一彎蓮花池,走向亮著燈的房子。
走到寬闊的地方,他鬆開她手,摟住她纖細柔軟的腰,將她摟在懷裡,低頭貼近她臉,聲音沉沉地說:“我們要不要打個賭?”
簡夏:“打什麼賭?”
傅陵江:“如果這裡的飯很難吃,我半個月不碰你。如果不難吃……”
簡夏趕忙攔住他的話:“我相信你,肯定很好吃。”
傅陵江拉著她走到門前,掀開藍布簾子。
一股清冽的雪松味撲面而來。
方桌、長凳,中式紅燈籠。
深棕色原木裝潢,木紋裡浸著歲月染下的煙火氣。
牆面沒有刷白,是夯土老牆,牆皮微微剝落。
最引人矚目的是東西兩面牆上寫的詩,一面充滿了“殺氣”,一面充滿了“佛氣”。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簡夏仰頭看著傅陵江,問道:“是想表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意思嗎?”
不等傅陵江開口,長案後響起鼓掌聲。
長案後的簾布被一把摺扇挑開,一個穿著同款中式立領盤扣衫的男人走了出來。
“姑娘悟性很高。”
男人容顏濃烈,氣質清冷,也是頂級神顏,但與傅陵江卻是完全不同的帥。
傅陵江的臉部輪廓走勢更凌厲、更硬朗,下頜線收得很緊,皮貼骨,鼻子是鷹鉤鼻,鼻尖下勾,瑞鳳眼,眼神深邃,天然自帶一股陰鷙狠厲勁兒。
他不笑時,顯得尤為涼薄,壓迫感很強,笑起來卻又帶著幾分邪氣。
而眼前這個男人,是很周正的帥,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讓人想到一句詩。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簡夏倒是沒有被這男人的相貌迷惑,畢竟傅陵江已經夠帥了,她看久了,對帥都免疫了。
她只是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便盯著對方多看了一會兒,想辨認出他究竟是誰。
然而還不等她想起來,突然腰上一痛。
傅陵江摟在她腰上的手猛然一捏,大手掐住她後頸,扳過她的臉,把她的臉按在了胸膛上。
簡夏:“……”
儘管他一句話都沒說,但他強烈的佔有慾已經透過行為表現了出來。
容湛展開摺扇,漫不經心地搖了搖,語氣淡淡地說了句:“無聊。”
傅陵江毫不客氣地回道:“有能耐你也無聊一個。”
容湛坐到一張長凳上,搖了搖扇子:“沒興趣。”
傅陵江拉著簡夏坐了過去,兩人坐在一張長凳上。
“別扇了。”傅陵江敲了敲桌子,“把我媳婦兒扇感冒了。”
一個穿著白衫黑褂的中年男人,推著餐車過來。
傅陵江看向他,笑著打趣:“老沈在這兒清閒之地,修煉得倒是越發精神了,再過幾年,保不齊真讓你修成仙了。”
沈逸年笑著回:“你呀,都三十了,痞性不改。”
容湛收起扇子,聲音淡淡道:“改了怎麼擔得起‘京城痞少’的頭銜。”
沈逸年將飯菜擺上桌,三個菜,一道湯,一壺酒。
傅陵江端起碗,舀了半碗湯,用湯匙攪了攪,又吹了吹熱氣,放到簡夏面前,伸手為她捋了捋耳旁散落下的頭髮。
“小心燙。”
他自己卻沒吃,大半夜來這兒,純粹是帶簡夏來吃飯。
簡夏低頭喝湯,繼續想,眼前這人究竟在哪兒見過。
想到了!
她猛地抬起頭,匆忙看了眼對面的男人,又看向傅陵江。
“我想起這位先生是誰了。”
傅陵江:“……”
簡夏:“那年我在雲臺山遇到你,這位先生當時就在你旁邊。”
說完,簡夏不太確定,問了句:“是不是?”
容湛嘴角牽了牽,難得笑了下:“姑娘記性真好。”
傅陵江抬手在簡夏腦後拍了下:“正事記不住,亂七八糟的人倒是記得清楚。”
簡夏不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
她吃的雖然秀氣,但吃飯的速度卻不慢,小嘴巴一直沒停,腮幫子包得鼓鼓的,小松鼠似的,嚼啊嚼。
傅陵江輕輕拍她背:“慢點,沒人跟你搶。”
簡夏快速吃完後,擦了擦嘴,偏頭看他:“我吃飽了。”
傅陵江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下,確定已經鼓了起來,滿意地點點頭:“去玩吧,到院裡走一走,消消食。”
簡夏知道他跟朋友有話要說,她坐在這裡,很多話他不方便說,她也不自在。
“好。”她站起身便要走。
傅陵江卻拉住她手,沉聲叮囑:“別走遠了,就在院裡散散步,不要出去。”
簡夏嗔他一眼:“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說完,她扭身跑了出去,鬆鬆散散的馬尾辮在背後輕晃,年輕鮮活的青春氣息彌散開來。
傅陵江看著她纖柔曼妙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翹。
“哎哎。”容湛拿起扇子敲了敲桌面,“行了,別看了,人已經跑不見了。”
傅陵江不捨地收回視線,一記眼刀子甩向容湛。
容湛對他的威脅毫不在意,朝他抬抬下巴:“怎麼回事?”
傅陵江眉骨一抬,勾了勾唇:“小姑娘看上我了,死纏爛打追我,心軟,就答應了。”
容湛:“……”
沈逸年端起酒杯,剛喝了一口,嗆得連連咳嗽。
容湛:“你說反了吧?”
傅陵江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舌尖輕舔牙齒,神色痞氣地笑道:“在雲臺山,她只見過你一面,你猜她為什麼會記得你?”
容湛刷一下展開扇子,倜儻不羈地搖了搖,雲淡風輕地說:“或許是我太帥了吧。”
傅陵江:“你帥個雞吧,是因為她喜歡我,所以才對你有印象。”
容湛:“哦,原來是喜歡啊,我還以為是愛呢。”
傅陵江:“……”
容湛端起酒杯,看向沈逸年:“老沈,你說這種青澀小女孩的喜歡,能當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