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海獵鮸魚,礁灣收鱸群
陳海沒驚動七條鮸魚,他無聲無息下了海,在海水中,龍涎珠能發揮更大作用輔助他捕魚。
他下海的地方在龍尾礁的邊沿,水深二十來米,水下有大量的海草。
七條鮸魚一大六小,在東南角打轉。
陳海悄悄游過去,沒急著動手,藉著澆水的掩護,悄悄觀察七條魚,尋找合適的機會動手。
鮸魚慢悠悠的,沒發現陳海,它們感覺很安全,圍著礁石一圈一圈轉悠覓食!
“有一個好訊息,鮸魚群體性很強,用人話來說,這種魚很講義氣,不會輕易丟下同伴。”
陳海上輩子在遠洋船上生活很多年,接觸過很多老水手,這是其中一個老水手告訴他的。
要是鮸魚同伴受了傷,別的魚不僅不會跑,還會回來救援同伴。
“這種特性就是我最好的機會!”
“我可以利用鮸魚這種特性,把七條全都留下,就算不能全都留下,也要留下一大半。”
動手前。
陳海觀察了許久。
外圈那兩條小的每條大概三四十斤,遊得最散,一條正咬著水草,另一條貼著海床在掃食。
先拿這散開的兩條下手,他在心裡盤算著。
只要傷了它們魚群就會亂,群一亂,那頭魚肯定就顧不上跑了。
他挑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一條,把手裡的魚叉慢慢舉了起來。
水裡阻力大,抬手比在岸上感覺沉得多,他小心調了調方向,手腕猛地一翻。
直接用力一送。
叉尖扎進魚肉的那一瞬,他感覺手上一沉。
魚在水裡劇烈掙扎起來,暗紅的血順著海水往上飄,一絲一縷地散開了。
陳海咬牙沒鬆手,把魚叉用力一擰,往深處狠狠攪了半圈。
受傷的那條魚翻了兩翻,尾鰭在水裡亂甩,攪起了一大圈渾濁的泥沙。
剩下的魚受到驚嚇,一下子就亂了。
但它們的特性,讓它們沒一鬨而散慌亂逃跑,反而圍著領頭的魚轉圈,好像在催它一起跑。
“太好了!”
“老水手沒騙我!”
陳海心中大喜,他的計劃成功了,反手又把魚叉刺出去,另外一條又遭到了致命的傷害。
兩條小的鮸魚沉到海底,就算沒死也差不多了。
原本六小一大的七條,少了兩條小的。
剩下四條小鮸魚被嚇著了,不再圍著大的轉,而是躲到大的身後,揹著陳海的方向躲起來。
“不跑就好辦了!”
“先把領頭的大傢伙拿下,剩下四條小的估計也不會跑,就算跑了我的損失也不會太大了。”
他繞了一個圈,藉著礁石的掩護,來到五條魚的後方。
瞄準了領頭的鮸魚鰓後致命點,很很刺了下去,那是鮸魚身上最軟也最要命的地方。
等大鮸魚反應過來早就晚了,魚叉早就刺了進去,要不是有手柄擋著,整個魚叉都能進去。
大鮸魚瞬間疼瘋了。
劇烈掙扎,甚至撞開了身邊的四條小的,把海底的泥沙捲起來,帶著陳海在海底奪命狂奔。
它想甩掉陳海。
陳海死死攥著魚叉,就像粘在它身上,就是不給鬆手。
鮸魚衝到一塊礁石前,猛然撞了上去,它比不上人聰明,但有點智慧,它想撞死陳海。
陳海的肩膀被帶著狠狠撞在礁石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咬著牙趕緊換了個姿勢,兩隻手一起攥緊叉柄,拼命把身子往下壓。
前世在遠洋船上的時候,老子拖過比你還要沉的大貨,他在心裡狠厲地罵著。
你這畜生算個什麼東西。
大魚拼命往深處拖,他咬死不鬆手。
大魚發狂往礁石上撞,他還是死活不鬆手。
他一隻腳死死蹬在礁石上,胳膊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全都繃了起來。
大魚帶著他繞了半圈礁石,海面上的光遠遠地照下來,他根本看不清魚的影子,只能全憑手上的拉扯力道來判斷方向。
中間有一回,那大魚險些把他直接拖進一條窄石縫裡。
他趕緊鬆開一隻手死死摳住石壁,指甲蓋當場劈開了一片,血絲瞬間滲了出來。
他根本顧不上疼,硬是把自己一點一點地拽了回來。
好傢伙,他心裡暗驚。
你這畜生是真不想死啊。
在水下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
也許是半炷香的功夫,也許時間更長。
那股一直拼命往後扯的力道,忽然一下子就空了。
陳海累得兩條胳膊抖得特別厲害。
他心裡清楚,這魚是不行了。
先是尾鰭擺動得慢了,再是鰓蓋開合得快了,最後它整個身子直直地往海床上沉去。
陳海這才敢鬆了半口氣,死死拖著它,一寸一寸地往水面上浮。
等他把魚拖上岸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
舢板被壓得都快浸水了,船舷幾乎是齊著水面的。
他仔細數了數,七條大鮸魚,加上先前那兩條小的,一共得有近千斤重了。
陳海一屁股癱坐在礁石上,大口喘了好一會兒,這才勉強緩過勁來。
他把魚一條條攤在礁石上放血,等血放淨了,又拿溼海草一層一層地蓋嚴實。
海風一吹,那海草涼得刺骨。
他自己縮排一個避風的石凹裡,掏出那個冷包子,就著涼茶幹啃了兩口。
包子早就涼得發硬了,他只能一點一點嚼得很慢。
夜裡的海風呼呼地颳了一整宿。
他迷迷糊糊地睡著,凍醒一回又睡回去,接著又被凍醒,前後足足醒了三回。
他只能換了個方向縮著,把那張破網緊緊披在身上。
網的孔眼雖然漏風,可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天上的星子一顆一顆的,他數著數著睡過去一回,然後又被凍醒,接著再睡。
“我上輩子在遠洋船上的時候,睡的可是零下十幾度的鐵皮艙!”
陳海在心裡安慰自己。
相比上輩子經歷的大風大浪,逃命的艱險環境,這點風浪根本不算什麼,挺挺就過去了。
他想起了家裡熱氣騰騰的大鍋,想起了小妹小月,眼巴巴守著鍋,等著魚肉出鍋的樣子。
“再熬一宿就行了!”
“為了老爹,為了姥娘,為了小月,也為了沈秋月,我都要扛過去!”
“等到了明天,一定是一個好日子!”
陳海感覺好過了很多。
天矇矇亮的時候,他就推開堵住洞口的石頭。
往外一看就愣住了。
前頭是一片半封閉的礁石灣,在沒有風的情況下,翻滾的一片白色亂花,這非常不正常。
“這不是風浪!這可都是魚呀!”
密密麻麻的魚擠在一起,在水面上不停跳動,打眼一看就是浪花,仔細一看是魚鱗的反光。
“肯定是夜裡漲潮的時候,一群大鱸魚被深水裡的大傢伙一路追殺,慌不擇路地撞進了這片礁灣,結果退潮又剛好堵住了灣口,這下全成甕中捉鱉的活靶子了,深水裡肯定有更大的東西在追它們。”陳海心裡猛地一凜。
絕對是比鮸魚還要大的傢伙。
他腦子裡那幅水下分佈圖又鋪開了,礁灣外頭的深水區裡,果然有一團極淡且極慢的輪廓。
那東西根本沒動。
就那麼死死伏在水底,一動也不動。
在海上討生活的人,其實最怕碰上的就是這麼一份詭異的安靜。
陳海的後背瞬間就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還是先收網咖,他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趕緊收拾完這些魚,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陳海動作麻利地連撒了兩網。
那些魚全擠成了一團,條條都有七八斤往上,一網下去就是幾十條。
網兜沉得他差點連繩子都拽不住了。
他用力把網兜往船艙裡一倒,白花花的大魚瞬間鋪了滿滿一層。
有些魚還在活蹦亂跳的,尾巴打在船板上啪啪作響。
陳海盯著那一船的魚,喉嚨忍不住有點發幹。
整整三年了,他在心裡感慨著。
這片近海已經有三年沒這麼熱鬧過了。
可就在最後一網快要收攏的時候。
底下突然傳來刺啦一聲悶響。
網兜被底下的尖礁硬生生磨開一道大口子,兩條最大的鱸魚當場從破口鑽了出去,尾巴一擺就沒影了。
陳海無奈地蹲在礁石上,把那張破網一點點理了出來。
那道被劃開的口子,足足有一尺多長。
一共就三張網,這就折了一張,他心裡一陣發涼。
往後下網,可真的省著點用了。
他把破網仔細疊好塞進船艙裡,現在身上就只剩一張好網和一副網墜了。
等回去之後,必須得抽空再搓兩張新網出來,他暗自盤算著。
縣裡要是真把指標批下來了,這網就得提前備足才行。
收工的時候,他仔細清點了一下數目。
十條大鱸魚,加上兩條大鮸魚,舢板壓的吃水線已經完全齊著船舷了。
他把兩筐魚在船艙裡整整齊齊的碼好,又拿溼海草厚厚的壓了一層。
陳海伸手拍了拍最大那條鮸魚的肚子,肚子鼓鼓囊囊的,拍上去還帶著十足的彈性。
他忍不住咧開嘴開心地笑了。
這一船的收穫,足夠給大哥換好膏藥了,也夠給沈秋月姐弟倆熬一整個冬天的魚湯了。
更是足夠讓林文龍那個王八蛋看上一眼,就嫉妒地眼紅髮狂。
他把纜繩在船頭死死繫緊,又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片礁灣。
灣裡的魚還在不停地跳騰著。
但他沒再繼續貪心。
夠了,今天的收穫已經足夠了。
他把划船槳的節奏放得很穩。
日頭一點點地升了起來,陽光照在船艙那片魚鱗上,閃著金燦燦的光。
今天這一船魚先拉回給家裡,等回頭換成了錢和糧,剩下的事再一樣一樣地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