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霍家和鄭家的婚事
霍禹城察覺到宴姝的不安，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唇邊掛著安撫的笑：“別怕，我是你男人，有事自然有本事擔著。我去接個電話，很快回來。”
他說得輕鬆，可腳步卻急，握著手機匆匆走遠。
宴姝望著他的背影，眼底壓不住的憂色，像沉在水底的暗流。
宴明曦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一邊收拾餐盒，一邊隨口說道：“姐，你別太擔心了。在學校里老聽同學聊起我姐夫，都說他這人特別厲害。”
宴姝回過神，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同學？”
“對啊，你也上過學，該知道吧，學生之間傳訊息最快了。”
宴明曦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篤定，
“你不知道，學校裡多少小姑娘做夢都想嫁給他，多少男生把他當標杆。”
這話宴姝信。那些半大的孩子，最愛追風逐潮，但凡誰站在風口浪尖上，總能被他們捧得滿城風雨。
可偏偏這個人是霍禹城，她的心便被牽得更緊了些。
她忍不住坐近了些，認真等他往下說。
宴明曦把餐盒扔進外面的垃圾桶，走回來剛在她面前坐下，正要開口，霍禹城已經回來了。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迎上去。
霍禹城幾步走到宴姝面前，手掌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語氣不重，卻乾脆：“我回去一趟。”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一個小時之內，我一定回來。”
又轉向宴明曦，語氣帶著幾分託付的意味：“先陪你姐待會兒，想學習就在這兒學。我回來了就讓人送你回去。”
宴明曦挺了挺胸膛，一副已然是小大人的模樣，笑道：“姐夫你放心去忙吧，我姐交給我，保管好好的。”
霍禹城重新看向宴姝，目光沉靜：“別擔心我。”
“我跟你一起去。”宴姝站了起來，聲音發緊，“這件事是因我而起，你父親肯定生氣，要是我在，你也能好說一點。”
“他氣就氣，我本來也不在意他怎麼想。”霍禹城語氣淡，眼神卻是篤定的，“放心，我沒事。你乖乖在這兒等我。”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要走。
宴姝急得往前邁了一步，宴明曦趕緊上前攔在她身前。
“姐，姐夫有些話沒說透，但我聽明白了。”宴明曦壓低聲音，語速快而清晰，“你是該跟他回那個家，但不是現在。”
“他一個人回去，說什麼都不怕。霍氏現在靠他撐著，他爸就算再惱火，也得掂量掂量輕重。可你要是跟著去了……這件事本來就因你而起，他一見你，火氣全往你身上倒，反倒壞了姐夫的計劃。”
宴姝唇動了動，想反駁。
宴明曦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截斷：
“你是不是想說，讓他爸把氣都撒你身上，就傷不到姐夫了？姐，你錯了。第一，姐夫不讓你去，就是想等事情收拾乾淨了，再帶你回去見他爸，那時沒有敵意、沒有隔閡，你才好立足。
第二，這件事是怪你嗎？分明是顧熙宸和林梓潔那對狗男女作的孽！
第三，姐，你有沒有想過，姐夫就是想護著你，才一個人把所有事扛下來？”
宴姝怔住了，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霍禹城……在乎我？”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宴明曦歪著頭看她，“我覺得他是真想跟你過一輩子，才不帶你回去的。”
“怎麼可能？我們……”宴姝猛地住了口。
宴明曦疑惑地“嗯”了一聲。
宴姝慌忙搖頭，協議結婚的事，一個字都不能提。
她轉開話頭：“沒事。對了，你剛說，你們同學是怎麼說他的？”
宴明曦笑了：“我們班女生以前都覺得霍煊赫是霍家最厲害的繼承人，那時候可多人迷他了。可沒多久，他娶了林梓潔，又沒熬多久人就沒了，大家都替他覺得可惜。”
“後來我姐夫上來，大家都說他殺伐果斷，跟霍煊赫那種優柔寡斷不一樣，太有魅力了。一上來就幹了好幾件大事，把公司的位置又往上抬了一大截。
男生們把他當榜樣，女生們私下裡說，就算霍煊赫還在，兩人同時管公司，她們也只會更喜歡我姐夫。”
說到這裡，宴明曦下巴一揚，滿臉得意：“不過她們想也白想，姐夫早就跟我姐結婚了。”
宴姝心裡一暖，像是有什麼東西慢慢化開了：“你繞了這麼大一圈，就是想告訴我，禹城能力很強，讓我別總擔驚受怕，要信他，知道他能處理好一切？”
宴明曦笑得眼睛彎起來：“對，姐，我就是這個意思。”
宴姝臉上總算浮出一點笑意，伸手攏了攏他的肩：“明曦，我今天第一次覺得，你真的長大了。以前總把你當小孩子，可你看事情的角度，已經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被你這麼一說，我心裡確實舒坦多了。”
宴明曦咧嘴笑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行啦，那你等著吧，我去學習了。”
“好。有需要就叫我。”
“知道了，姐。”
宴明曦向來聰明，成績雖然不總拿第一，但始終穩在前五，更難得的是他心裡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有了方向的人，走哪條路都能走到光亮處。
被他這麼一通開解，宴姝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她安靜下來，坐在病房外等霍禹城回來。
她又去問了醫生一趟，得知田芙梅情況穩定，霍禹城請來的專家寸步不離地守著。
宴姝清楚，這背後是霍禹城砸下去的錢和人情。他對她……確實盡了本分，甚至遠遠不止。
可等她往回走，剛靠近病房門口，就聽見趙慧敏和一個女人的說笑聲。
“我聽說，今天不是你們霍鄭兩家見面，談可歆和禹城的婚事嗎？”那女人語調豔羨，“說起來，可歆這眼光是真高，給她介紹了那麼多出色的男孩子，她都瞧不上，偏偏就看準了禹城。”
“禹城這孩子啊，以前我也不怎麼看好，在外面野了那麼多年，回來又不受管束，沒聽說唸書多好，也沒哪樣特別出挑。可誰知道他一接手公司，硬是把霍家在全球的地位又往上拔了一大截，厲害！”
趙慧敏笑著接話，聲音溫溫和和的：“可歆喜歡，我們做父母的，只要對方人品過得去，差不多也就行了，哪想得了那麼多。”
“他們這會兒都在霍家老宅呢，我出來拿個藥，待會兒就回去。”
那女人驚喜地拍手：“那這是好事將近了啊！等有好訊息，可一定得告訴我！”
“一定一定。”
兩人寒暄完，各自散了。
趙慧敏餘光瞥見不遠處怔住的宴姝，嘴角微微一勾。
這樣，總該知難而退了吧。
宴姝站在病房門口，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霍禹城是被她的事叫回去的。原來是為了鄭可歆。
霍家的人明明知道他已經結了婚，卻還是把鄭可歆請進了家門。
宴姝忽然明白了，他們是在逼他。逼他點頭，逼他鬆口，逼他跟鄭可歆走完那一場他們安排好的婚事。
那……霍禹城呢？
他……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