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泥石流中的死神
魏長生淒厲絕望的喊聲響徹隆隆的水聲，飄蕩在泥石流上。
泥石流漩渦中心，能見度為負數。
地脈中的毒瘴把水體染成了墨色，劇毒在水中肆意的吞噬著所有活物。
武玄閉上眼睛，僅靠水流的反饋和嗅覺在黑暗中穿梭。
造化玄天印已經用完了最後一點混沌之氣，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辦法再抵禦毒瘴的侵襲了。
由於有毒水分流到背甲上所造成的裂痕，使他的全身肌肉不斷抽搐。
甩著尾巴繞過一塊和磨盤一般大的巨石。
前面十丈的地方，傳來了巨大的水浪起伏的聲音。
魏長春還活著。
凝元境深厚的底蘊在這一刻表現得十分頑強。
這老狗半個身子已經被泥沙和巨石絞得血肉模糊，左臂不翼而飛，慘白的骨茬暴露在毒水裡。
他的右手死死的抓住河岸上的一塊突出的大石頭，而下半身卻一直被水撕扯著。
嘴裡不斷的噴出黑色血塊和內臟碎塊，另外一隻手還拼命往嘴裡塞各種丹藥來維持生命。
在四周的毒水中，有一些水蟒僥倖沒有死去，它們嗅到了高階修士身上的血腥味後，便遊了過來。但是它們害怕魏長生身上殘留下來的凝元境威壓，所以只能在四周徘徊。
因為有巨流的推力，所以武玄慢慢往前移。
沒有用出一絲半點的妖力，並且殺氣也是藏得很深。
因此他成了沒有生命的一塊木頭。
魏長生把丹藥吃進嘴裡的時候，口涎就流了出來，戒備心理也隨之減弱。
武玄沒有用任何方式來防守。
四肢猛然用力，藉著暗流的推動，成了兇猛的魚雷一般，在魏長生視線死角的地方衝出水面。
沒有法術對轟，沒有華麗的劍光。
只有最原始的野蠻殺戮。
武玄張大嘴帶起一陣腥風破水而出，正巧咬住魏長生虛弱的咽喉。
上、下顎猛的一合。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轟鳴的水聲裡十分響亮。
魏長生的眼睛球鼓出來，上面有很多根血管。
一直盯著眼前暗黃色的瞳孔裡怨恨、不甘的表情永遠地被定格在那裡。他的頭無力的垂到一邊，抓住岩石的手指一根接一根的鬆開了。
武玄沒有就此放棄，在這機會中將儲物袋搶了過去，並且一口就將魏長生腰間的鼓囊囊的儲物袋咬了下來。
他剛把儲物袋吞進肚子，還沒來得及調整姿態。
下方崩塌的河床底部，一股無法抗拒的地下暗流漩渦猛然成型，直接將他捲入了無底的深淵。
夜幕降臨。
護城河岸邊的凡人區。
趙鐵柱盤膝坐在土炕之上，昏黃的燭光之下手中數來數去都是那幾塊下品靈石。
“還差兩塊，再湊兩塊，就能送大寶去測靈根了。”
他的臉上寫滿了期待，也是一張很糙的臉。
他根本就沒想到謊報軍情會害死多少人，也沒想到那個不存在的二階水妖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他只認定，魏家堡的賞金是他翻身的唯一機會。
大寶睡在旁邊的一床破棉被裡，睡得非常沉，嘴邊還留著口水。
突然，陳舊的木板門開始劇烈地震動。
桌子上放著的油燈“砰”的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
趙鐵柱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大地就已經開始顫動了，在他的腳下，那座土炕也開始出現了一道裂痕。
“轟隆”
散發出惡臭的黑水中含有斷木、巨石，將鴨場外面的土牆直接沖毀了。
成千上萬的鴨子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叫聲就被毒水吞噬了，變成了一灘又一灘的血水。
趙鐵柱嚇瘋了。
他一把抄起還在睡夢中的兒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往外跑。
外部街道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慘叫聲、房屋倒塌聲交織在一起。
渾濁的黑水已經淹過了膝蓋、腰部，並且速度非常快地繼續上漲。水中到處都是死狀很慘的水妖屍體以及斷手殘腳。
“仙師救命啊!我幫你們報過信的!”
趙鐵柱朝魏家堡內院方向喊。
回應他的只有無情的黑水和轟鳴的水聲。
他盡力把兒子舉起來，想爬到旁邊比較高的樓頂上去。
水下有一根陣法靈柱被泥石流衝了下來，藉助水流的力量撞到了房屋的承重牆上面。
土磚牆受到地震的作用而倒塌了。
砸落的房梁重重砸在趙鐵柱的後背上。
他吐了一口血之後跪在水中。託著兒子的手已經無力再支撐下去了，大寶連哭聲都沒有發出，就跌入了翻滾的毒水中，轉瞬之間便消失無蹤。
“大寶”
趙鐵柱睚眥欲裂，伸手去抓，但是隻抓住了一把帶毒的黑泥。
張大嘴之後，混濁的水立刻就灌了進去。臨死之前，他眼裡的憧憬全變成了悔恨。如果當初沒有貪圖那點賞金謊報案情，也許就不會招來這場滅頂之災。
洪水肆虐的邊緣地帶。
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樹上。
林墨穿著一身汙濁不堪的青色衣服，雙手緊緊抱住了樹幹，下面黑乎乎的汙水拍打在樹根上。
親身目睹了魏家堡外圍防線的崩潰，看著上面端坐的魏家人被泥石流碾成了肉醬。
他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唇，直到咬出血來。一
雙清亮的眼睛中，對於名門正派的憧憬也全部破滅了，隨之而來的是令人膽寒的冷漠。
第十五天清晨。
狂暴的地脈毒水最後也退了下去，留下一地惡臭的黑乎乎的淤泥。
一道白光橫跨在灰濛濛的天空中，漂浮於魏家堡廢墟上空。
蘇清寒御劍而行，一身白衣如出塵世。
俯視下面的情景的時候，她面無表情。
以前很繁華的魏家堡，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很深的大天坑。
外圍凡人區已經破壞得非常嚴重了，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磚塊。
冷冽的北風帶來了刺鼻的血腥味和毒瘴留下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蘇清寒降落在天坑邊。
踩在軟泥上的時候，鞋底就會發出輕微的聲音。
取出血色的尋妖盤，然後用靈力注入其中。
尋妖盤上面的指標以很快的速度轉動起來，“滴答、滴答”的聲音不斷傳出，最後停在雜亂無章的一些泥沙之下的一塊石頭上。
她走了過去，玉手一揮之間便把周圍的淤泥掀起了一層，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石堆下面壓著一件魏家的衣服，已經被咬得非常破了。
上面有一塊很大的怪異的黑紫顏色的肉塊。魏長生遺留下的一半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