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聲的劇毒滲透
這正是武玄要的效果。
在靈力漩渦的牽引之下,沾染在布料上的綠色水霧順著他們的褲腿往上爬。
毒液化作微小的顆粒,混入周圍駁雜的水系靈氣裡,順著兩人張開的毛孔一點一點滲透進他們的經脈裡。
林墨眉頭一緊。
他總覺得今晚吸入體內的靈氣有些不對勁。
平時從護城河地脈抽上來的水靈氣雖然陰冷,但是也算純粹。
剛才吸入的這股子氣息帶著一股子粘糊糊的陰毒勁,颳得經脈生疼。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子凡。
這小子已經翻起白眼,渾身抽搐,說明靈力快見底了。
魏家堡這幫王八蛋,是真的打算把散修當柴火燒,林墨心中暗罵了一句。
他咬緊牙關,強行把體內的那種不舒服的靈氣執行了一個大周天,順著雙臂,注入眼前的陣法晶石中。
子凡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綠色的毒素就藉助兩個大活人的身體當跳板,毫不費力地穿透了晶石外層的防禦護罩,直接注入到陣法最核心的符文裡。
毒液進去以後,幽藍色的晶石表面就出現了幾個小針尖狀的暗綠色斑點。斑點像有生命一樣順著晶石內部紋路緩慢地延伸出來。
陣法運轉的嗡鳴聲,微不可察的滯澀了半息。
“李管事,晶石的光是不是暗淡了一些呢?”旁邊一個提著火把的魏家修士隨便地說道。
李三滿是不耐煩地走了過來,一腳踢在鐵柵欄上,泥水濺到下面武玄身上。
“暗個屁,那是幾個廢物靈力不夠。”
李三揚起鞭子,指著林墨的鼻子,說,“別裝死,把壓箱底的引氣丹吃下去繼續輸送靈氣,天亮前如果陣法出問題,把你們全扔進護城河喂王八。”
林墨低著頭,連連稱是,顫抖著雙手從懷裡掏出一顆劣質丹藥吞了下去。
鐵柵欄下方。
武玄閉上了嘴。
口腔裡的毒液已經全部清空。
舌頭、牙床被腐蝕得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殘軀,連喝口水都覺得痛。
夠了。
腐骨苔的毒性發作是有一定時間的。
毒草最可怕之處並不在於立即致命,而在於它會和水垢一樣粘附在靈力通道上,一點點堵塞靈氣的流動。
到明天中午,陣法晶石內部的符文就會被腐蝕爛掉。
到時候,魏家堡的人即使把長老的血抽乾了,也不會再讓這抽水大陣轉動一分。
目的達成,絕不貪功。
武玄沒有絲毫的留戀,更沒有回頭去看晶石變化。
他忍受著脫臼所引起的劇痛,四肢緊貼著龜殼,用造化玄天印發出的微弱水流推力,在漆黑的管道里倒退。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加折磨。
逆流時管道底部的爛泥阻力是原來的兩倍。每退一寸,錯位的骨頭就在關節窩邊緣重重地摩擦一次。
“你倒真是下得決心。”骨真人殘魂在龜殼縫隙裡傳音,聲音裡少了些囂張,多了些淡淡的忌憚。
“借活人體溫來掩蓋毒液寒氣,再借他們的功法周天繞過陣法防禦,你的手段比本座當年在魔宗見過的那些老毒物還要陰損。”
武玄懶得搭理他。
他現在腦子裡只想著一件事,趕緊退回深坑,在明天陣法崩潰、水流倒灌之前找到藏在鐵鏈下面的地下暗河入口。
一炷香後。
武玄終於從排汙管道的洞口爬了出來,又回到了深淵底部的爛泥裡。
他趴在水底,大口大口的吞嚥著渾濁河水。
造化玄天印在心臟旁慢慢轉動,發出一圈圈溫潤的水藍色光暈。光暈沿著經脈循行全身。
武玄深吸一口氣,肌肉猛的繃緊。
咔噠。咔噠。
將脫臼的四肢拉回到原來的位置。骨頭摩擦產生的悶響在水中震盪。痠麻和劇痛同時出現,把他的神經攪得四散。
他活動了一下前爪,指甲摳進泥沙裡。
傷勢穩住了。
他抬起頭,掃向頭頂漆黑的水域。
那兒,就是明天魏家堡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半個時辰後。
東岸陣法節點。
夜風越來越冷,吹的火把的光芒劇烈搖晃。
林墨維持著跪姿,雙手還是貼在晶石上。
但他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原本因為瘋狂地吸取周圍靈氣而變得滾燙的陣法晶石,現在已經散發出了一股寒冷的寒氣。
那股冷氣不是水屬靈氣所具有的寒冷,而是一種帶有死氣的陰冷。
林墨下意識的想把手抽回來。
手心被某種黏糊的東西黏住了,不能動彈。
他低頭一看。
藉助晶石微弱的藍光,他看到自己的掌心在那一刻突然變成了深黑的墨綠色。綠色活脫脫地
像活物一樣順著手腕經脈爬上去。
所過之處,經脈內的靈氣一下凝固,變成一灘死水。
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林墨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低吼。
他猛的轉過頭,盯向旁邊的子凡。
子凡的情況比他更糟。
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年此刻雙眼翻白,嘴唇發紫。他手中握著的晶石一放到手裡,手就變成黑色的,指甲上的毒血也變成黑色的。
“有毒......”
林墨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想大喊,想告訴正在巡邏的李三陣法被人下毒了。
他開口一言,黑氣就進了喉管,聲音聽不到。
那股黑氣順著胸腔直衝心口,帶有讓人絕望的腐蝕之力。
林墨看著眼前的那塊光芒越來越暗淡的陣法晶石,瞳孔裡映出一片幽綠色的絕望。
他才明白今晚吸進來的並不是水屬靈氣。
而是催命的符咒。
林墨喉管里拉風箱似的扯出幾聲雜音。
粘稠的綠意順著手腕的經絡一路向上傳到頭頂,身體上升的時候,皮肉也越來越乾癟,沒有了血色。
胸腔中原來自由執行的真元,在受到這種陰毒之氣的侵襲後,就變成了爛泥。
“別給老子裝死!”
李三粗獷的叫罵蓋過了呼嘯的河風。帶刺皮鞭在半空掄出個半圓,發出的風聲把林墨後背擊打了一下。
布料裂開,鞭梢的倒刺帶走一大塊血肉。
林墨被這股力道帶的往前直撲。
本能想用手撐地,但是手腕卻軟得像兩根熟了的麵條。臉頰重重地磕在滿是泥漿的磚石上,當場磕掉了牙齒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