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穩健者的次優解
“老王八，你現在的活動範圍就剩下這個坑了。”明天中午這裡水就會全部抽乾，你打算就這樣坐在那裡等著死嗎？
武玄沒搭腔，繼續觀察鐵鏈走向。
“本座教你個法子。”骨真人語氣變得蠱惑起來。
“看到東岸那邊亮著的火光沒有？這抽水大陣的陣眼全部依靠那些低賤散修來支撐。你現在所具有的修為可以應付幾個引氣境初期的陣法師。只需順著暗流潛游過去，噴出毒液殺死他們，陣法沒有被控制住，一下就會停止運轉，這是你唯一的生路。”
黑煙在水裡興奮的扭動著。
“只有陣法一撤除，水脈就會倒灌過來，你可以順著鐵鏈底部的裂縫鑽入地下暗河中，如何？就這麼幹？”
武玄盯著那團黑煙。
可心裡毫無波瀾。
殺陣法師？
這計策聽起來天衣無縫，實際上卻是把人往坑裡推的絕戶計。
魏家堡既然動用如此大的抽水大陣，又怎麼會留有後手。散修陣法師身上一定存在魂燈或者氣血牽引的禁制。
只要死一個，維持大陣的靈力流轉就會斷層。
到時候坐鎮陣法核心的凝元境長老，就會依照靈力斷絕的位置把神識鎖定在兇手身上。
自己一旦出現，就會受到凝元境修士全力一擊的迎擊。
這老魔頭是想借刀殺人。
透過借凝元境長老的手來打碎這身龜殼。龜殼一碎，造化玄天印的鎮壓就會出現缺口，他就可以趁機逃脫。
武玄張開嘴，一點聲都沒出。
他直接沉下心神，溝通盤踞在心臟旁邊的造化玄天印。
灰撲撲的印章表面閃過一道混沌之光。
“啊......！”
骨真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黑煙凝聚起來的人臉猛的扭曲變形，就猶如扔進油鍋裡活魚般劇烈地抽搐。
武玄操控造化玄天印，毫不留情地從骨真人體內抽出一小團本源魂力。那團魂力順著經脈進入武玄丹田，變成精純真元。
“你....你這背信棄義的畜生”。
骨真人的聲音變得虛弱起來，原本濃密的黑煙一下子變淡了三分，就像一條死狗一樣縮回龜殼縫隙裡，連個屁也不敢再放出來。
武玄收回心神。
內部隱患壓下去了，可問題還在。
殺人行不通，絕不能引起高階修士的注意。必須找到既能破壞陣法，又不會引起靈力波動的法子。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那根鐵鏈，掃向坑壁邊緣。
那裡岩層縫中長出了一蓬蓬隨波逐流的渾濁水草。由於夜明珠微弱的反光，水草葉片就呈現出了病態的墨綠色。
武玄暗黃色的雙眼，閃過一抹精芒。
他找到了。
第八天，天剛亮。
第九天，
東岸陣法節點的氣氛比前幾天更加緊張。
魏家堡加派了人手。
岸邊每隔十步就有一人拿著火把站在那裡。火把裡摻有驅妖粉，燒出的煙霧帶有刺鼻的雄黃味，把整個河岸都籠罩起來。
三塊巨大的陣法晶石安置在特製的靈鐵臺上。
晶石表面閃爍著藍色的符文，不斷地從周圍的空氣中、地脈裡吸取靈氣來維持抽水大陣的運轉。
晶石周圍都是警戒陣紋，任何帶有敵意的靈力波動接近就會立即引爆晶石上的防禦護罩，然後向內堂發出警報。
密集的巡邏網跟鐵桶似的，連只飛鳥都靠近不了。
水底深淵。
武玄沿著長滿青苔的巖壁幹著一件跟他的體型不相稱的精細活。
他一點真元都沒調動。
那簇病態墨綠色的水草叫“腐骨苔”。
它在修仙界連一階靈草都不算，凡人用它來毒老鼠都嫌慢。
但是它有致命的缺點，它的汁液特別粘稠，一沾到靈力傳導的器物上，就和在水管裡塞了團爛棉花一樣，直接切斷靈氣的流動。
最重要的是腐骨苔本身沒有靈氣波動。它就是一棵純正的毒草。
武玄伸出前爪小心地撥開岩石縫隙裡泥沙。爪尖把腐骨苔根鬚準確切斷，連根拔起。
整個過程，水流波動小的連條泥鰍都不會驚動。
他就像一位老農，在深淵底處收集不起眼的毒草。
拔下一株，塞進嘴裡。
再拔一株，再塞進嘴裡。
腐骨苔味道惡臭，有股下水道發酵了十年的臭味。
汁液剛接觸到口腔黏膜，就開始瘋狂腐蝕他的血肉。
武玄緊緊閉著嘴，腮幫子微微鼓起。
造化玄天印發出柔和的水屬性靈氣，保護著他的口腔、食道，把腐蝕性壓在牙床和舌頭之間。
他慢慢地咀嚼起來。將葉片、根莖嚼爛，加自己唾液熬成綠色毒汁。
劇痛讓他的神經繃的極緊，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足足嚼了三個時辰，直到把深淵底部所有的腐骨苔都薅乾淨為止。他的口腔裡已經存了一團拳頭大小的高濃度毒液。
材料齊了。
避開了靈氣探測的盲區。
接下來就是如何將這團毒液無聲無息地送上岸，準確地糊在那三塊陣法晶石上。
陽光逐漸退去。
夜幕再次降臨。
黑壓壓的烏雲遮住月光，連星星都看不見一顆。
護城河面風颳得厲害，吹得岸上修士手中的火把忽明忽暗的。
武玄轉過身，視線掃向深坑最底部的角落。
在那裡有一個直徑只有兩尺的圓形洞口。大量的渾濁泥水順著這個孔洞流到遠處的護城河暗流裡。這是百年前魏家修建的城河排汙管道，直接通向東岸地下。
那個管口太小了。對於他目前的磨盤大體形來說，鑽進去就相當於把自己塞進一個鐵殼子裡。
武玄張開嘴，嚥下一小口毒汁的殘渣。
他毫不遲疑地用後腿猛擊了一下最渾濁、最臭的排汙暗流裡。
管壁用混合著鐵砂的青磚砌成，粗糙得像滿布倒刺的銼刀。
武玄剛將身體的前半部分推入去，龜殼的邊緣便嵌入到磚縫當中去了。
裡面全是被陣法抽乾水分後沉澱下來的黑泥和散碎的妖獸骨頭。
毒氣和惡臭在這裡被壓縮得幾乎無處不在，連造化玄天印的淨化速度都跟不上。
“你瘋了。”骨真人不敢出聲，在武玄的意識裡傳音，“這管道是死路。一旦卡在中間，你退不出來，只能被這裡的毒瘴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