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誰來接頭?
當天下午,沈知意去找了村長。
村長正在院子裡劈材,看見她來,把斧頭放下:“遠山媳婦,又有事?”
沈知意在他對面站著,想了想,開口道:“村長,咱們村裡的蕭獵戶為人你應該也知道,之前村子裡來了一波人找他,被咱們擋回去了,這一次,還得麻煩你了。”
村長眉頭皺起來:“遠山媳婦,你說這話不是見外了?你跟蕭獵戶可是咱們村子裡的恩人,光是幫這些忙算個什麼?”
“村長,真的是得靠您了。”
沈知意說:“他在村子裡住了大半年,幫咱們打獵,清淤,找水,沒拿過村裡一文錢,我不想因為外頭的事,連累他在村裡待不下去。”
村長沉默了一會兒,把斧頭撿起來,繼續劈柴:“誰要趕他走,先問問我這把老骨頭答不答應?”
沈知意笑了一下:“我不是怕村裡人趕他走,我是怕有人來問,大夥不知情,說漏了嘴,反給村裡惹麻煩。”
村長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你想讓我跟村裡人怎麼說?”
“就說他是南邊來的獵戶,在村裡幫過工,跟外面的人沒有來往,誰問都是這句話。”
村長點點頭:“行,我待會兒跟老栓他們說一聲。”
沈知意起身,道了謝,往家走。
傍晚,蕭珏從鎮上回來,手裡提著一包藥。
沈知意接過來看了一眼,是蘇晚清託他帶的幾味藥材。
蕭珏在石桌邊坐下,把趙明遠那邊的安排說了:“人已經找到了,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當兵的,他傷退之後在嶺南那邊做小買賣,身形跟我有七八分像,趙明遠的人已經去安排了,最遲五六天,嶺南那邊就會有動靜。”
沈知意點頭,給他倒了一碗水。
蕭珏接過去喝了一口,忽然道:“你今天去找村長了?”
“嗯。”
蕭珏看了她一會兒,把碗放下:“沈知意。”
“怎麼了?”
“你替我擋的這些事,我都記著。”
沈知意偏過頭,把藥包收進灶房:“少說這些有的沒的,把地裡的水澆了再說。”
蕭珏站起來,拿起牆角的扁擔,往坡上走。
暮色裡,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沈知意站在院門口,看著他挑著水桶一步步走遠,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她丹田裡那股翠色的暖意,比前幾日又厚了一層。
沈知意握緊手心,不管外頭怎麼變,她都得先把地種好,糧食長出來了,她才有底氣應付後面的事。
一連好幾日,沈知意都在關注著坡地上的第二批苗。
這天傍晚,她跟蕭珏前腳剛回到家裡,趙明遠就騎著馬來到了青石村。
他進了院子,連水都沒喝一口,就從懷裡掏出三皇子的密信,遞給蕭珏。
信上只有兩行字,太子門客三人已南下,蕭承澤派出的尋兄使者也改了路線,往嶺南去了,青州留了兩個盯梢的,不必理會。
蕭珏看完,把信紙遞給了沈知意。
沈知意接過去看了一眼,摺好還給趙明遠:“盯梢的那兩個還留在清河縣?”
“留了,但沒往青石村這邊來。”
趙明遠說:“他們在縣城裡轉悠,偶爾去濟安堂問問藥材,旁敲側擊打聽有沒有獵戶來賣過山貨,吳掌櫃都按咱們交代的回了,說獵戶偶爾來賣皮子,都是南邊幾個村子的,不是青石村的。”
蕭珏點頭:“再盯幾天,等嶺南那邊的訊息傳開,他們自然就走了。”
趙明遠應了一聲,又看了沈知意一眼,笑了:“嫂子,你這招調虎離山,比我想的還管用,我安排在嶺南的人說,那幾個人到地方就開始滿城打聽一個高個子獵戶,連客棧掌櫃都被問了三遍。”
沈知意把灶上溫著的粥端了一碗給他:“趁熱吃,吃完趕緊回去,別讓人看見你在青石村待太久。”
趙明遠接過碗,三兩口喝完,抹了抹嘴,拱手告辭。
蕭珏轉身回院子,看見沈知意正蹲在井臺邊洗野菜,他走過去,把扁擔擱在牆邊,在她旁邊蹲下幫忙擇菜:“趙明遠說,那兩個盯梢的大概再過三四天就會走。”
沈知意把枯葉摘掉,扔進腳邊的竹籃:“走了就好,村子裡這陣子都繃著,生怕說錯話。”
蕭珏應了一聲,沒在說話。
開春之後,地裡的活一天比一天多。
育苗的坡地上,番薯苗已經長到了四指高,藤蔓開始往外爬,沈知意帶著村裡人開始追肥,肥料是蕭珏從山上攏下來的肥葉土,摻了草木灰。
周老栓蹲在低頭,抓了一把肥料在手裡捻了捻,點頭:“這土漚的好,比咱們自己漚的強。”
沈知意把肥料袋子繫好:“山上那幾棵老樹底下積了多年落葉,扒開表層,底下那層黑土都是爛透了的,最養地。”
周老栓站起來拍了拍手,朝著蕭珏那邊看了一眼,蕭珏正在坡頂澆水,周老栓壓低聲音:“遠山媳婦,你跟蕭獵戶這段時間都處在一起種地,澆水,咱們村子裡已經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了。”
他抿了抿唇,咳嗽了一聲:“雖然咱也知道你不是胡來的人,但村子裡的閒言碎語,你也還是得注意點。”
沈知意點點頭,瞧著周老栓道:“周叔,我明白的。”
周老栓擺了擺手,轉身往另外一邊離開。
沈知意站在原地,縱使她自己心底裡不在意,可到底是被稍稍影響了一些情緒。
蕭珏澆完水來到了沈知意身邊,看著她:“怎麼了?”
沈知意回過神來,朝著蕭珏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站久了,腿有點酸。”
蕭珏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彎腰把地上的肥料袋子拎起來,轉身往坡下走。
他走了兩步,忽然停住,頭也不回的說:“村子裡有人說了什麼,你不用放在心上。”
沈知意跟了上去:“你都聽見了?”
“沒聽見,猜的。”
他把袋子扔上推車,神色淡然:“我這段時間跟你在種地,本就是給你添麻煩,要不然,我少跟你接觸。”
“瞎說什麼?”
沈知意打斷他,語氣裡帶著惱:“你要是少跟我接觸,地裡的活誰幹?挑水的事情誰做?還有趙明遠那邊的事情誰來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