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少了左膀右臂，自然要發狂
蕭珏也很快就來了。
沈知意剛開門，正好瞧見趙明遠跟蕭珏一起站在門外。
她著趕緊招呼倆個人進來。
趙明遠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的神色比平時鬆快。
他把信遞給蕭珏，又朝著沈知意點了一下頭：“三司會審今兒個開堂了，韓大人那邊遞了訊息來，周崇山當堂認了兩樁，還有一樁他咬著不鬆口，可證據擺在那裡，三司審到天黑，定了斬刑，秋後處決，鎮北侯府抄沒，家眷流放嶺南。”
蕭珏聽到這些，沉默片刻，把信摺好收進懷裡。
趙明遠又說：“三皇子遞了信來，說聖上問起你，讓你傷好了就去復職，三皇子替你回了，說你舊傷未愈，暫不能回京。”
蕭珏點了一下頭：“替我謝謝三皇子。”
趙明遠應了一聲，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看見石桌上擺著幾碗番薯粥跟一碟醃蘿蔔，他笑了一下：“嫂子，你們這日子過的比縣城舒坦。”
沈知意側身讓了讓：“吃了沒？沒吃坐下添雙筷子。”
趙明遠擺手：“不了，我還要趕回鎮上，馬在村口等著。”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蕭珏：“蕭大哥，朝中還有些舊部在打聽你，三皇子的意思，你若是暫時不想回，就先別露面，等風頭徹底過去在說。”
蕭珏點了一下頭，沒多說什麼。
趙明遠走後，沈知意把院門關上，回到院子裡的石桌上坐下。
紅豆已經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正拿筷子戳著碗底的番薯塊玩。
周長平低頭扒飯，周長安慢慢吃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他娘跟蕭珏。
沈知意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朝著蕭珏開口：“周崇山判了，你的事也算了了，往後你打算怎麼辦？”
蕭珏放下筷子，看著她：“種地。”
沈知意愣了一下：“種什麼地？”
“你種什麼，我就種什麼。”
蕭珏把最後一口粥喝完，聲音平靜：“你教村子裡的人種番薯，我幫你挑水，漚肥，清渠，山上獵戶的活我還幹，但春種秋收的時候，地裡的事，我跟你一起。”
沈知意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碗端起來繼續喝粥，她沒說什麼，可嘴角一直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紅豆仰頭看了看她娘，又看了看蕭珏，忽然冒出一句：“蕭叔叔，那你以後是不是天天在我家吃飯？”
蕭珏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天天來。”
紅豆高興的拍了拍手，周長平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那以後挑水的事我也能幫你。”
周長安沒吭聲，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站起來收拾桌子，經過蕭珏身邊的時候，喊了一聲：“蕭叔。”
蕭珏抬頭看他，周長安聲音不大：“明天育苗畦要掀膜，你來幫忙嗎？”
“來。”
周長安點了一下頭，端著碗筷進了灶房。
沈知意坐在桌邊，看著灶房裡周長安洗碗的背影，又看了看桌邊一大兩小三個坐在油燈下的人影，忽然覺得心裡那點說不清楚道不明的東西踏實了。
窗外夜風吹過，院子裡的老槐樹沙沙響了一陣，又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推開院門的時候，蕭珏已經站在門口了，他肩膀上搭著一條粗布巾。
沈知意朝著他看了一眼：“你這麼早？”
“睡不著。”
沈知意聞言笑了一下，回屋拿了幾個昨晚蒸的番薯，用布包包好揣在懷裡，帶著他往村西荒坡走。
倆個人路過石碾臺的時候，李寡婦正好蹲在那裡洗衣服，看見他們一前一後的走，她手裡的棒槌停了一下，嘴張了張，到底沒說什麼。
沈知意從她面前走過去，沒搭話。
村西荒坡上的育苗畦綠油油一片，沈知意看著前幾日分下去的苗，在各自的地裡紮了根，她笑了笑，心底裡莫名滿足。
蕭珏看向她：“開春後，打算種多少畝？”
“今年先種二十畝，村西這片荒坡全翻出來，明年要是收成好，再把村南那片坡地也開出來。”
蕭珏點了一下頭：“肥料夠不夠？”
“不夠，還得漚一點，你山上的那幾棵老樹底下，腐葉正好拿來漚肥，回頭你去攏幾筐下來。”
蕭珏應了一聲：“我下午就去。”
沈知意蹲在地裡，看著這片綠油油的苗，又看了看山上的挖下來的引水渠，心底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要把這批糧食種出來，到時災荒來臨，她也能做好充分的準備。
“娘，蕭叔叔，吃早飯了！”
紅豆從田埂上走來，手裡拎著一隻籃子，周長平跟在她身後，他也拎著個竹籃。
沈知意朝著自己倆個孩子招了招手，回頭看了蕭珏一眼：“走吧，先吃飯。”
蕭珏從坡頂走下來，跟她肩並肩往坡下走。
到了老槐樹底下，紅豆已經把籃子裡的碗筷擺好了，番薯粥還冒著熱氣，周長安蹲在旁邊給每個人分筷子。
沈知意接過碗坐下，蕭珏在她旁邊坐下來，接過紅豆遞過來的筷子。
吃到一半，蕭珏看著飛到他肩膀上停著的鴿子時，動作一頓。
他抓住鴿子，取下信紙，很快把它放飛。
沈知意瞥了他一眼，蕭珏的臉色不太好。
她不由開口道：“怎麼了？”
蕭珏收起信紙，看了一眼倆個孩子，沈知意看在眼裡，很快把她倆支開。
蕭珏這才開口：“太子最近跟蕭承澤走的很近。”
“蕭承澤是誰？”
“我繼母的兒子。”
蕭珏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周氏一直想讓他越過我，我在軍中這些年，她在京城沒少給她兒子鋪路，周崇山倒了，太子少了條胳膊，就把主意打到了蕭承澤身上，想要把他拉進東宮的班底。”
沈知意把碗裡的粥攪了攪：“那你繼母呢？”
“她自然是樂見其成。”
蕭珏端起碗喝了一口：“她原本就恨我佔著長子的名分，如今太子肯用承澤，她巴不得借太子的勢，把我徹底按死在外面。”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擱下碗：“所以太子跟周氏聯手，一個出人脈，一個出力，想對付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