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育苗
蕭珏伸手接過，喝了一口，站在灶房門口沒走。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你今晚住山上還是住這裡？”
蕭珏端著碗的動作頓了一下，看著她。
沈知意麵色不改：“東廂空著，被褥是現成的，山上的茅草屋漏不漏雨我不清楚，你自己看著辦。”
蕭珏把碗放下，聲音帶著一絲笑：“住東廂。”
沈知意沒接話，轉身進了灶房，嘴角卻彎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去了村長家。
村長正坐在院子裡搓著草繩，看見她進來，連忙把手裡的活放下。
兩個人在石桌邊坐下，沈知意把開春分種的想法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先集中育苗，再按戶分苗，各家劃片種，收成先留種在分糧，剩下的交公賬。
村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柺杖在地上點了兩下：“你說的細，比我想的周全，不過有一樁，你那番薯跟土豆的種法，還得你手把手教。”
沈知意點頭：“就在村西那片荒坡開始，願意種的都來學。”
村長應了下來，又想起什麼似的，看了她一眼：“你那個獵戶，還住在山上？”
沈知意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襬：“沒有，他現在住在東廂。”
村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他沒再多問，擺了擺手讓她走了。
從村長家出來，沈知意往村西荒坡走，荒坡上，經過她的施肥，地質裡的土倒是好了很多。
她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捻開，又把手掌貼在地面上，翠色的感知順著泥土往下探，越往東的土越發好，開春後，她不用費勁就能育苗。
她蹲著，蕭珏也走了過來，在她旁邊蹲下，手裡提著一把鋤頭。
沈知意偏頭看他：“你怎麼來了？”
“周老栓說你在這裡。”
蕭珏把鋤頭放在一邊，看著眼前的這片地：“看著倒是不錯。”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你來的正好，幫我把那幾壟地的排水溝清一清，冬天積的枯葉堵了。”
蕭珏應了一聲，拿起鋤頭跟著她往田埂那邊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沈知意在前面指地方，蕭珏在後面清溝。
沈知意把地裡這活幹完，朝著蕭珏看了一眼，他幹活的時候不說話，動作很是利落。
沈知意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看著四周圍的雜草都清理的差不多了，瞧著蕭珏道：“走吧，回去，等開春了，你來給我種番薯。”
蕭珏看著她，點了一下頭：“好。”
沈知意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往坡下走去。
時間眨眼就過去，開春之後，地氣回暖的比往年早。
沈知意帶著村子裡的人在村西荒坡上劃了五壟育苗田畦，每壟三尺寬，中間留一尺走道。
番薯種塊是她上一年特意留的，個頭均勻，芽眼飽滿，她在溫水裡浸了一夜，又用草木灰拌過，才讓周老栓他們按照她說的株距埋進土裡。
“不能太深，兩指就夠了，芽眼朝上，蓋一層薄土就行。”
沈知意蹲在畦邊，手把手教劉嬸子怎麼擺種快。
劉嬸子旁邊圍著七八個婦人，有的手裡還拿著沒納完的鞋底，一邊看一邊點頭。
“遠山媳婦，這土要不要踩實？”
“不用踩，噴一層水，讓它自己沉下去，土太實了，芽拱不出來。”
蕭珏在坡頂幫她挑水，兩桶水從蓄水坑挑到育苗畦，來回走一趟要走小半里地，他挑著水桶走的穩，桶裡的水幾乎不灑出來。
周長安跟在他後面拎著一隻小桶，時不時的回頭看看蕭珏，見他步子沒停，也跟著加快腳步。
播種後的第七天，第一壟裡冒出了嫩芽。
沈知意蹲在地頭撥開土看了一眼，根鬚扎的穩，葉片舒展，比上一年在河灘地裡試種的時候出的還要齊。
她把手掌貼在地面上催動異能探了一遍，土裡的肥料夠，這段時間也不用多澆水。
“這苗出了！”
周老栓的聲音傳來，旁邊幾個村民也湊過去看。
這地裡的種快果然是出了苗，村民們懸著一半的心終於鬆懈了點。
“遠山媳婦，這肥料是不是應該灑了？”
不知是哪個村民開口問了，沈知意聞言，笑了笑說：“等苗長到四指高再追肥，現在根還嫩，肥澆下去會傷苗。”
眾人點點頭，沒再多說其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壟地裡的苗也很快就出齊了。
村長拄著柺杖來視察，他站在地旁看了好一會兒，轉頭就跟周老栓說：“今年要是收成好，明年全村都能換成這個。”
周老栓點頭：“那感情好，去年分了那點番薯，我倒是覺得比雜糧都頂飽。”
到了分苗的那天，沈知意讓願意種的人家都來坡上，按戶頭領苗，一家一壟。
有人地多，多領兩壟，沈知意也不攔著，只叮囑一句：“苗不夠分的第二批，別搶，別傷根，誰家傷了苗，那壟就廢了。”
劉氏也跟著來了，站在人群后頭，手裡握著一隻竹籃，表情不太自然。
沈知意看了她，沒說什麼，等前面的人都領完了苗，籃子裡還剩下十幾把苗，她順手遞給了劉氏一把：“拿回去種，土要松，別上生肥。”
劉氏接了過去，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難聽的話，悶聲走了。
周長平跟在沈知意後面幫忙遞苗，等劉氏走了，他湊過來小聲問：“娘，她上回還跟李寡婦說你壞話，你還給她苗？”
沈知意把最後一捆苗遞出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給苗是給苗，她說我壞話是另一碼事，她要是種好了，秋天多收兩筐番薯，那也是村子裡的糧。”
周長平想了想，點了一下頭，把空籃子摞好。
傍晚回到院子裡，沈知意把飯端上桌，蘇晚清從院子裡走了出來，看著沈知意道：“我在鎮子上聽說吳掌櫃打算收一批番薯藤，說是曬乾了能入藥，治療吐瀉，你今年要是種的多，藤子別都拿去做化肥，我幫你問問價。”
沈知意點點頭，朝著蘇晚清道：“行，等藤長起來，我留一批給你，你帶去給吳掌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