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絕命毒師
“桀桀桀~”
綠色濃稠液體在搖晃的倒錐形試管裡冒著泡，看著活像發黴菌的米糊混合物，口罩下發出怪異的笑聲。
穿著一身白色防護服和手套，佩戴防護眼鏡和口罩，一身白色的人影在煙霧中提著裝滿怪異綠色液體的試管搖晃並怪笑，這一幕活像科幻災難電影裡的源頭現場。
開門進來後，王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景象。
所以差點以為自己誤入某種生化現場的他下意識就想出去，然後打電話呼叫合眾佛伯樂跨聯盟實施正義打擊。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下一秒回過神來的他站在門口，手掌用力捏著鐵門框，防毒面罩下的臉龐肌肉抽搐。
“哦~你來了，老王。”
提著液體翻湧的試管，君眠回過頭，防護眼鏡後的雙眼幽深。
“你不該來的。”
很好，是熟悉的發病語氣，看來這個弔人今天精神狀態處於正常值。
所以王熙面無表情地依靠門框，不發一語斜睨著他。
認識對方以來，他不是一直毫無反抗之力地在受害，為求生的王熙完美髮揮了生命體對艱苦環境高超的進化適應性，他在這個受害的過程中茁壯成長！
時至今日，他已經琢磨出了能夠模糊對抗這個弔人的套路。
方法一，冷暴力沉默。
“你應該接‘但我還是來了’才對啊！玩梗沒人捧哏可是很尷尬的！”
這沉默以對直接讓君眠的高深莫測瞬間破功，他憤憤地說道。
“哦，但我還是來了，這下你滿意了嗎？”
王熙語氣像早晨捧讀。
哪怕隔著防護眼鏡也能看到君眠滿眼的興奮跨了下來，他耷拉著臉，悶悶不樂地轉過身。
“我記得今天不是星期天嗎？又不用上課，你來學校幹嘛？”
王熙眉頭狠狠抽了一下，用手捂住抽搐的眉角。
“等等…你這三天來該不會全部都待在這裡沒出去吧？”
王熙不可置信地凝視君眠背影。
“是啊，怎麼了？”
將試管裡的液體一點點倒進玻璃容器裡，君眠回答得理所當然。
“大哥！這三天是期末考試啊！你居然還問我怎麼了？”
一把捂住自己的臉，王熙心態有點崩潰，平時曠課不說，這傢伙現在居然真的浪到連要考試都忘了！？
“你曠考了！你知道嗎！”
“哦，你說這個啊。”
君眠聳了聳肩。
“不用擔心，我跟校長說過了，我這次和往後在校兩年的全部考試都不去了，他也同意了，以後直接把我的出勤率記上全滿。”
“哈？？？”
王熙驚了。
“不是，這他都能同意！？”
“當然能啊，理由是我要進行新的學科研究，這些無聊的考試會分散我的精力。”
搖了搖容器，看著裡面的液體逐漸趨向於凝固，君眠滿意地點頭。
“要知道我可是為校爭光的天才~天才自然就是有特權的嘛。”
他回過頭，笑容滿面。
“記住了，任何的貢獻都是為了爭取相應的特權回報，如果做出貢獻得不到任何回報，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誰願意去繼續貢獻呢？”
王熙看著君眠，一時無語凝噎。
“這幾天你躲在這裡就是為了你手裡拿的東西嗎？那究竟是什麼玩意？”
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談下去了，王熙放下手，嘆氣詢問。
“哦？你說這個啊。”
君眠搖了搖手中的容器，液體從邊緣翻起又落下。
“也沒什麼，就是單純用樹果加化學材料提煉出來的毒藥啦。”
“？？？”
聽到君眠的話，王熙又懵了，嘴巴不自覺地張大。
“是、是我想的那個玩意嗎…？”
狠狠嚥了一大口唾沫，王熙表情逐漸失控。
“哈？”
君眠詫異地看向他。
“放心吧，不是那個，我說你在心裡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那就好。”
王熙長舒了一口氣，右手捂著左胸膛，他清晰感覺到自己那顆心臟跳動頻率堪比打鼓，眼裡滿是慶幸。
“我就說嘛，就算是你，也總該知道…”
“那玩意我中學的時候就做過了，閒得無聊的時候透過自學然後嘗試做過，技術含量實在太低了，有手就弄得出來。”
結果君眠說出的下一句話，就讓王熙胸膛中的慶幸連同表情一併凝固。
“我記得還做過測試，那時候測出來的純度好像是…95％？還是97％？”
“算了，不想了。”
手託著下頜，君眠嘗試回想，然後選擇了放棄。
“時間距離現在過去太久，都已經忘光了，我只記得最後把那玩意連同其它實驗廢料一起處理，反正都對我派不上用場。”
感受著心臟裡那顆隨對方話語一路飛昇如火箭，最後跳崖式冷卻的心臟，王熙深深地呼吸，竭力把自己心跳連同想要報警的衝動平復。
短短數秒的時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的精力好像一下越過青年期直達中年，整個人無比心累。
“所以…你這次做出你手中的東西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嗎？”
“你在說什麼呢？我都說了這是毒藥。”
君眠再度詫異。
“毒藥製作出來的目的，除了用來喝之外還能幹嘛？”
手掌緊緊捂著胸膛，感受下方相比之前充滿疲累感的律動，感覺自己遲早會患上心動脈硬化的王熙向心髒道歉。
對不起，我的心臟，跟了我讓你受苦了。
“所以你終於狂性大發，決定向所有無辜的學生下手了嗎？”
王熙開口，語氣悲涼。
“當然不是，毒藥又不是隻有人類能喝。”
君眠翻起白眼。
“原來你是想要毒害精靈？它們是怎麼得罪你了？”
王熙為即將遭難的不知名精靈默哀。
他不是不想要阻止對方，但過去的經驗告訴王熙，任何想要強硬阻止面前這個弔人的行為往往都會招致更壞的結果。
所以哪怕萬分不忍，但他還是決定犧牲大我，保全自己！
“我說…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形象？”
君眠終於不滿了起來。
“我也是會做好事的人好吧！”
“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好事，需要用到毒藥？”
王熙沉重的表情不變，一點都不相信他的話，這反應看得君眠無奈搖頭。
“算了，不和你解釋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前方。
“這瓶毒藥，是給它喝的。”
沿著那根手指的方向，王熙轉過頭。
然後他與一雙小巧的眼睛視線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