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楊蜜：今晚老地方見】
她今天沒穿戲服，穿著便裝，白色毛衣配深色長裙，頭髮紮了個低馬尾，手裡還是拿著那把團扇。
她站在乾清宮的臺階下面，正在看上面的匾額。
匾額上寫著“正大光明”四個字，金色的漆在陽光下反著光。
宋清淵走過去。
劉亦妃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看見是他，她的眼睛亮了，團扇往手心輕輕一敲。
“又是你。”她笑了，“橫店就這麼大，逛個景區都能碰上，這次是你先看見我的還是我先看見你的？”
“我先看見你的。”宋清淵說。
“不算。”劉亦妃把團扇搖了搖，“上次在亭子裡，是我先跟你說話的，這次就算扯平了。”
兩人在廣場上慢慢走著。
劉亦妃今天話比上次多，說起她正在拍的《一代妖精》，說民國戲的旗袍勒得她喘不過氣，說導演是個完美主義者，一場喝咖啡的戲拍了十二遍。
正說著，廣場那邊忽然跑來一條狗，是景區裡散養的土狗，黃色的，不大，看著不兇。
但它跑得很快，朝劉亦妃的方向衝過來，嘴裡還叼著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骨頭。
劉亦妃沒注意到。
她正在說劇組的盒飯不好吃，說青菜永遠炒過頭，炒得發黃。
宋清淵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黃狗從她剛才站的地方竄過去，尾巴掃到了她的裙襬。
劉亦妃踉蹌了一步，撞在宋清淵身上。團扇掉在地上。
“沒事吧。”宋清淵問。
劉亦妃站穩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那隻跑遠了的黃狗。
她彎腰把團扇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抬起頭看著宋清淵。
她的臉上有點紅，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撞的。
“那隻狗，從哪冒出來的。”她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兩下。
然後她看著宋清淵，忽然笑了。
“你反應挺快的。”她歪了歪頭，手裡的團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剛才要不是你拉我一下，我肯定被那狗撞倒了，謝謝你啊。”
“不客氣。”
“你這人真有意思。”劉亦妃把團扇背在身後，轉過身面對著他，倒退著走了兩步，“別的男的要是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說‘沒事沒事我保護你’之類的話。
你就說了三個字，不客氣，好像拉我一把跟遞杯水一樣平常。”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因為不是什麼大事，才顯得你不一樣。”劉亦妃轉過身，跟他並肩走著，“我今天請你吃飯吧，就當感謝。”
“不用。”
“不行，必須請。”劉亦妃態度很堅決，她把團扇收進包裡，“我知道橫店有一傢俬房菜，特別好吃但是不好找，我帶你去。”
宋清淵跟著她走。
劉亦妃帶路穿過兩條巷子，找到了一家門面很小的私房菜館。
門臉不起眼，裡面只有四張桌子，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幾張老照片，是老闆跟各種演員的合影。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看見劉亦妃進來，咧嘴笑了：“神仙姐姐又來啦？還是老位子？”
“對。”劉亦妃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選單翻了翻，然後推到宋清淵面前，“你點。”
“你請客你點。”
“我請客所以才讓你點。”劉亦妃又把選單推回來，嘴角彎著，“我看人點菜就能看出這個人是什麼性格，你點一個，我看看。”
宋清淵隨便點了三個菜，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酸辣湯。
劉亦妃看著選單，點了點頭：“三個菜，葷素搭配，還有個湯。不鋪張也不寒酸，你是個務實的人。”
點完菜，她把選單遞給老闆。
等菜的間隙，她託著下巴看著宋清淵。
“你知道我為什麼對你的《老九門》影片印象那麼深嗎。”她忽然說。
“為什麼。”
“因為陳皮阿四看師孃的眼神，特別真。”劉亦妃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手裡慢慢轉著，“我看過很多演員的感情戲。
有些人哭得很用力，但你知道那是演的。
有些人眼神深情款款，但你也知道那是演的，你不一樣。”
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看師孃的時候，我在螢幕外面都覺得心跳快了，那種藏不住的在意，演是演不出來的。”
菜上來了。
糖醋排骨炸得焦香，糖醋汁拉出長長的絲。空心菜炒得翠綠，蒜蓉的香味很足。酸辣湯冒著熱氣，酸味和辣味剛好。
劉亦妃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放下筷子，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宋清淵。
“差點忘了。”她說，“你幫我看看這個。”
“什麼。”
“減肥藥。
我特有帶的，飯前吃一顆，怎麼吃都不胖。”
劉亦妃把瓶子轉了轉，“我還沒試過，不知道靠不靠譜。”
“效果保真。”他說。
“你懂這個？”劉亦妃挑了挑眉。
“我認識一個老中醫。”
“你自己配的？”她翻來覆去地看那顆藥丸，“你還會配藥？”
“會一點。”
“你這人……到底會多少東西。”劉亦妃搖了搖頭，把藥丸放進嘴裡，就著茶水吞下去。
然後她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
“你說的，保真不胖。”她把排骨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要是我明天胖了，我就找你算賬。”
“不會胖。”
“這麼有信心。”劉亦妃又夾了塊排骨，“那我今晚放開吃了。”
她真的放開吃了。
糖醋排骨吃了一小半，又加了份紅燒肉和一碗米飯。
吃到最後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情很滿足又有點心虛。
“好久沒吃這麼多了。”她看著桌上的空盤子，有點不好意思，“平常晚上我基本不吃主食，今天破戒了。”
“沒事。”
“要是明天真不胖，”劉亦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就把你當神供著。”
吃完飯，兩人又逛了一會兒。
明清宮苑的夜景不錯，宮殿的輪廓亮著燈，倒映在護城河的水面上。
遊客基本走光了，景區很安靜，只有風吹過銀杏樹的沙沙聲。
幾片葉子被吹落下來，飄在水面上。
劉亦妃走在宋清淵旁邊，步伐很輕鬆。她沒再聊演戲的事，說的是生活裡的小事，她養了只貓，叫“團團”，因為胖得像個糰子。
她喜歡看書，最近在看一本關於宋代美學的書，所以這次拍民國戲之前她還專門去補了宋代的知識，結果發現用不上。
在護城河邊走了一圈，兩人出了景區。
劉亦妃的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上車之前回頭看了宋清淵一眼。
“今天謝謝你的藥。”她把車窗搖下來，胳膊搭在車窗上，“明天早上稱完體重給你彙報。”
第二天一大早，宋清淵剛起床，手機就響了。
劉亦妃發的訊息，是一連串的表情包，先是震驚的貓，然後是跪拜的小人，然後是放煙花。
後面跟了條語音。
他點開聽。
劉亦妃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氣很激動：
“沒胖！真的沒胖！
我昨天晚上吃了那麼多，今天早上體重跟昨天一模一樣！
你這藥太神奇了吧！
在哪配的？能不能給我多配幾顆？”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文字訊息：“今天中午一起吃飯，還是那傢俬房菜，我請客，必須來。”
中午，兩人又坐在了那傢俬房菜館。
劉亦妃今天的氣色很好，臉上的笑容比昨天更多。
她一坐下就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筆記。
“我早上查了你那個藥丸的成分。”她指著本子上的幾行字，“有幾味藥我搜了，確實是中醫裡用來調理脾胃、促進代謝的，但比例是關鍵，你是不是有什麼獨門配方？”
“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劉亦妃把本子合上，搖了搖頭，笑著嘆了口氣，“算了，不問你了，反正你這個人，身上到處都是謎。”
其實，那就是維生素C，哪有什麼特殊的配方……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劉亦妃說這部戲下週殺青，之後回BJ。
宋清淵說他也差不多那時候殺青。
“那回BJ之後有空聚。”劉亦妃把手機拿出來，翻著日曆，“到時候帶上你那個藥丸。”
“行。”
劉亦妃坐車走了之後，宋清淵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楊蜜。
“清淵。”楊蜜的聲音從語音訊息裡傳出來，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像是剛喝完早上的第一杯咖啡，“你在橫店對吧？今晚老地方見，我下午到。”
“幾點。”
“七點，鳳鳴酒店，房間號我到了發你。”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文字訊息：“別吃太飽，晚上有安排。”
後面跟了個捂嘴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