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趙莉穎：這是我最喜歡的知識】

接下來是兩人的對話。

蕭策說了一大通話，大部分是廢話，東拉西扯，跟邊境貿易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他的廢話不是隨便說的，每一句都帶著試探。

他問楚喬在大魏待得習慣嗎，問她在軍中有沒有什麼趣事，問她平時喜歡做什麼。

每個問題都像是隨口問的，但連起來就是在瞭解她。

楚喬一一回答。

她的回答很得體，不多不少，不讓蕭策抓到任何破綻。

但她也做不到完全不動聲色，因為蕭策看她的眼神，太直白了。

直白到讓人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

“殿下。”楚喬打斷了他的東拉西扯，“邊境貿易的事……”

“楚姑娘。”蕭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殿裡安靜了一秒。

蕭策站起來，繞過案几，走到楚喬面前。

他低著頭看她，手裡的扇子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彎下腰，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

“你來我太子府坐到現在，一句關心我的話都沒說過。

全是邊境貿易、邊境貿易。”

他用扇子輕輕點了點她的肩膀，力度輕得像是在點一朵花，“蕭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你這樣，我心涼。”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在笑，但眼神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把扇子收回來，轉過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楚喬一眼。

“明天再來。”他說，笑意恢復如常，“今天沒聊夠。”

然後他大步走出殿門，扇子在手裡轉了個花。

“卡！”吳錦沅喊了一聲。

片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吳錦沅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摘了耳機。

他走到宋清淵旁邊，看了他幾秒。

“你剛才扇子點趙莉穎肩膀的動作，是劇本上沒有的。”吳錦沅說。

“即興的。”

“點的力度剛好，再重一點就輕浮了，再輕一點就沒感覺。”

吳錦沅轉頭看向旁邊的副導演，“這條一次過，不用補拍。”

副導演低頭在通告單上打了個勾。

金翰站在旁邊，剛才一直在看。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曹欣月：“你看他那把扇子，從頭到尾沒停過，但每一下都不一樣。

高興的時候搖得快，想事情的時候搖得慢，靠近趙莉穎的時候扇子停了，他連扇子都能演出情緒來。”

“你以為呢。”曹欣月壓低聲音說，“昨天圍讀會就他一個人脫稿。”

趙莉穎從殿裡走出來。

她走到宋清淵旁邊，拿起水喝了一口，然後抬頭看著他。

“你剛才湊近我的時候，”她的聲音不高，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那個眼神，不是蕭策的。”

“是什麼。”

“是你自己的。”趙莉穎把水瓶放下，“蕭策看楚喬的時候會藏，你剛才沒藏。”

她說完就走了。

但嘴角帶著笑。

晚上收工之後，趙莉穎在群裡發訊息：“晚上出去走走，橫店有家夜宵攤特別好吃。”

宋清淵回了“好”。

兩人出了酒店，沒叫車，慢慢往鎮子邊上走。

橫店的夜晚比白天舒服，有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街上的遊客少了大半，路邊的小攤還開著，賣烤串的、賣水果的、賣紀念品的，燈光把石板路照得五顏六色。

趙莉穎帶著他穿過主街，拐進一條小巷子。

巷子盡頭是個夜宵攤，支著幾把塑膠椅，擺著幾張摺疊桌。

攤主是個胖大姐，圍著圍裙在烤串，油煙呼呼往上冒。

她看見趙莉穎，咧嘴笑了。

“趙老師又來了！”胖大姐嗓門挺大，“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兩份。”趙莉穎在塑膠椅上坐下來，很自然地把另一把椅子拉到自己旁邊，拍了拍，“坐。”

烤串上來了。

羊肉串、烤雞翅、烤土豆片，還有兩瓶冰鎮北冰洋。

趙莉穎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嚼，喝了口氣水。

“今天那場戲，”她放下汽水瓶，看著宋清淵，“你演得不對。”

“哪裡不對。”

“蕭策看楚喬的眼神，應該更藏一點。”

趙莉穎拿起一根新的烤串，沒有吃，拿在手裡比劃，“你今天看我的時候，眼神太直接了。

導演喜歡，但我看出來了，那不是蕭策看楚喬的眼神。

那是宋清淵看趙莉穎的眼神。”

她把烤串放下，認真地看著他。

“戲裡我是楚喬，你得藏。”

“藏不住呢。”

“藏不住也得藏。”趙莉穎說完這話，自己卻先笑了。

她搖了搖頭，拿起汽水喝了一口，“算了，你自己把握吧。反正是你演蕭策，不是我演，而且我也喜歡你那個眼神，哈哈……”

吃完夜宵，兩人走回酒店。

趙莉穎在走廊裡停了一下，看了看左右，然後跟著宋清淵進了他的房間。

門關上之後，趙莉穎把他按在門上，踮起腳吻他。

她嘴裡還殘留著汽水的甜味。

吻完了她退後半步，看著他。

“今天演得確實好。”她開口誇讚道。

她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宋清淵走過去。

床頭的燈被調到最暗。

後來她趴在宋清淵身上，呼吸慢慢平復。

她的頭髮散了他一胸口，手指在他肚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畫圈。

她忽然笑了。

“笑什麼。”宋清淵問。

“我在想，蕭策和楚喬要是有這麼一晚，蕭策肯定不會放她走。”趙莉穎抬起頭看他，眼神裡還殘留著剛才的霧氣，“但楚喬還是會走。”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把頭靠回他胸口。

“明天下午還有戲。”她閉上眼睛，“睡覺。”

沒過多久，她的呼吸就均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