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試飛成功，意猶未盡
掌聲還沒徹底散盡，觀摩平臺三層已經亂成了鍋。
韓志遠抓著林建成的胳膊，嗓門拔到了破音邊緣。
“雷達全丟了！全丟了你知道嗎！三部雷達同時歸零！”
林建成被他搖得腦袋前後晃，眼眶泛紅，嘴巴張了三次，愣是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旁邊秦磊已經蹲在地上了。不是腿軟，是在翻手機裡的資料記錄app，手指抖得點了三次才點進去。
“蒙皮溫度全程三百六十度以內，碳化矽纖維完美工作，我的配方沒問題”
他念叨著，圓框眼鏡底下那雙眼亮得能當探照燈。
孫立群方臉上的豎紋徹底消失了。
四十七歲的教授兩手撐著防風玻璃擋板，整個上半身前傾，盯著跑道遠端那架停穩的鷹隼零一，嘴角的弧度大到暴露了後槽牙。
周明遠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到了陸豐正對面，一把攥住他的兩隻手腕，上下猛搖。
“師弟！”
“鬆手。”
“不松！”周明遠的黑框眼鏡歪了十五度都沒空扶。
陸豐被他搖得整條手臂跟著晃。
周明遠看著凝結尾跡已經在高空散成了淡白色的絲縷，被風吹得歪歪扭扭。
“我以後跟我孩子吹牛逼，就吹這個。”
陸豐揉了揉被攥紅的手腕。
“你連物件都沒有，就想著兒子了？”
周明遠被這一句噎得渾身一僵，隨即整張臉垮了。
“你能不能讓我裝一次逼都不拆臺？”
陸豐拍了拍他的肩膀，鉛筆從褲兜裡摸出來，在指間轉了半圈。
“低調。”
“低調個屁！”周明遠一巴掌拍在鋼架欄杆上，鐺地一聲悶響。
“全球第一架雷達隱不住的超音速巡航戰鬥機，你設計的！你跟我說低調？”
陸豐沒接話，嘴角歪了半毫米。
觀摩平臺最前端，老首長的保溫杯終於被擰開了第二次。
他灌了一大口，擰回蓋子，轉過身。
鍾德明和盛遠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兩個人的狀態完全不同盛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的飛機飛起來了”的亢奮，玳瑁眼鏡都快從鼻樑上甩飛；
鍾德明則安靜得多，中山裝銅釦在陽光裡一閃，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動半分。
“首飛成功，各項指標全部達標。”盛遠搓著兩手，嗓門壓了又壓還是止不住激動。
“發動機推力曲線偏差百分之零點八，隱身效能三部雷達同時丟失跟蹤，蒙皮溫度全程在包線內”
“我看到了。”老首長抬頭看著。
盛遠的嘴還張著，後半截話被截住了。
三個人沉默了大約五秒。
風從曠野方向吹過來，把防風玻璃外側的塵土捲起一層薄霧。
跑道遠端，地勤人員正推著梯車朝鷹隼零一移動，試飛員的頭盔從座艙邊緣冒出來。
鍾德明先開了口。
“首長，有件事我琢磨了一陣子了。”
老首長偏過頭。
“陸豐現在的情況。”鍾德明的花白眉毛微攏，中山裝的肩線在側逆光裡切出一道清晰的稜。
“四篇獨立一作的一區頂刊，兩篇數學方向、一篇材料、一篇計算機。“
”碳化矽T1200級製備工藝獨立完成，DNS全構型模擬全球首個跑通，戰鬥機氣動熱防護框架搭建者，發動機葉盤失諧方案設計者。”
他豎起的手指已經數不過來了，索性收回去。
“今天這架飛機從概念到首飛，核心技術環節超過一半經過他的手。”
盛遠在旁邊連點頭，玳瑁眼鏡推到鼻樑最高處。
鍾德明頓了一拍。
“給個教授頭銜，不過分。”
這句話砸在平臺頂層的空氣裡，被風裹了一層就散了。
但分量不散。
老首長的花白眉毛動了一下。
沒接話，也沒否定。
盛遠嘴巴張了兩下，顯然想附和，但愣是忍住了。
這種事不該他先表態。
鍾德明繼續往下說。
“學術成果擺在那裡，經得起任何評審委員會的審查，四篇一區頂刊的獨立一作，放在任何一所高校的職稱評審裡，副教授都綽有餘。何況他的工程貢獻全部是國家級專案。”
老首長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擰回去。
“你打算怎麼操作？”
鍾德明的銅釦折了一道光。
“這事讓我來跑。”他的嗓子平得沒有起伏，但每個字碾得實。
“你們幾位不算學術圈的人，我是。”
他朝自己指了一下。
“以陸豐的成果，加上我這張老臉，要不來一個教授的頭銜，那學術圈的規矩可以直接作廢了。”
盛遠在旁邊終於沒忍住。
“鍾老，特聘教授還是正式的？”
“正式的。”鍾德明的花白眉毛往上挑了半分。
“博導資格一起批。”
盛遠的呼吸淺了一截。
博導。
二十歲的博導。
全國最年輕的博導紀錄，他記得好像是二十八歲。
陸豐直接把這個數字往下壓了八年。
老首長把保溫杯從臂彎裡換到另一隻手，花白的頭髮在風裡微動。
“你有把握？”
鍾德明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脊背挺得跟尺子量過一樣。
七十二年的人生閱歷刻在那張面孔上，此刻翻出一種極沉穩的篤定。
“三天之內，檔案送到教育部學位委員會。”
他轉過身，朝平臺下方那個正被周明遠搖著手臂的年輕人瞥了一眼。
“這孩子值得最好的頭銜。”
首飛觀摩結束，所有科研人員、試飛保障團隊有序撤離觀摩平臺，統一前往試飛場配套的小型會議中心召開總結會。
會議室寬敞規整，座椅排布整齊，前方的大屏實時投屏著本次首飛的全程錄影與各項核心資料包表。
所有人依次落座，現場很快安靜下來，只剩裝置微弱的執行聲。
盛遠坐在主位，收起了平日裡的輕鬆隨性，神情端正。
他目光掃過全場，看向在座的核心研發、氣動、材料、動力團隊成員，最後定格在螢幕上的戰機資料上。
“今天的首飛測試，結果大家都親眼看見了。”
盛遠開口聲音，傳遍整間會議室。
“全新構型戰機，超音速巡航穩定達標，發動機全程無異常振動，機身耐熱、結構強度全部超額完成設計指標。
最關鍵的隱身效能，徹底突破了我們此前的預期，完全達到了新一代戰機的實戰標準。”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這次專案能在短短五個月內，從圖紙落地到成功首飛，重新整理國內同型別戰機研發最快紀錄，核心功勞，歸於陸豐。”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沒有絲毫異議。
在場的都是全程參與專案的核心人員，沒人比他們更清楚這架戰機的含金量，也沒人不清楚陸豐在整個專案裡起到的決定性作用。
氣動構型的最終敲定、發動機葉片失諧難題的攻克、碳化矽纖維量產工藝、整機熱防護與飛控演算法最佳化，每一個卡脖子的關鍵節點，都是陸豐牽頭突破。
沒有陸豐，就沒有這次近乎完美的首飛。
下一瞬，整齊熱烈的掌聲轟然響起。
所有人紛紛轉頭看向坐在側位的陸豐，眼神裡滿是認可、敬佩與服氣。
不管是資歷深厚的老教授、資深工程師，還是研究所的骨幹員工，此刻都真心實意地為他鼓掌。
周明遠坐在人群裡，拍得最用力，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陸豐神色平靜，沒有多餘的神情變化，只是微微頷首，坦然接受這份認可。
掌聲持續數秒後漸漸落下。
盛遠繼續收尾發言，簡單梳理了後續工作安排。
首飛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會開展多輪常態化試飛、極限工況測試、裝置迭代最佳化，逐步推進戰機的定型、驗收與量產籌備工作。
各項任務分工明確，落實到各個部門，會議流程簡潔高效。
全程不到二十分鐘，這場首飛總結會便順利結束。
眾人陸續起身離場，各自返回崗位，籌備後續的試飛與研發工作。
會議室的人很快走空，只剩下零星幾位核心人員。
陸豐起身準備跟著離開，身後傳來了老首長的聲音。
“小陸，留一下。”
陸豐腳步一頓，轉過身。
會議室內只剩兩人，老首長緩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空曠的跑道和停機坪上的新式戰機，神態鬆弛，沒了方才會議上的嚴肅。
“這邊的階段性工作，徹底結束了。”老首長開口，語氣平和。
“戰機首飛圓滿成功，所有核心技術難題全部攻克，後續的迭代最佳化、工程落地、量產推進，有研究所和各個團隊盯著，不用你再耗在這裡。”
陸豐點頭：“確實該收尾了。”
“接下來有什麼安排？”老首長轉頭看向他。
陸豐笑了笑，語氣輕鬆隨意：“回去讀書，期末考試快到了。”
老首長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還需要擔心期末考試？你現在的水平，早就遠超普通本科生、研究生的範疇了。”
陸豐攤了攤手，態度坦然：“我是沒問題，知識點都吃透了，考試只是走個流程。但我那幾個舍友不行。”
他想起港城大學宿舍裡的幾個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打趣。
“這大半年我一直在瀋陽這邊駐所攻關，沒怎麼在學校待著，他們幾個平時上課摸魚、划水慣了，專業課基礎薄弱，期末大機率卡在掛科邊緣。我再不回去，他們這學期大機率要掛好幾科。”
老首長聽完，先是一怔，隨後爽朗的笑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響起。
他見過陸豐潛心搞科研、攻克世界級技術難題、主導新式戰機研發的沉穩模樣，見過他面對一眾行業前輩從容淡定的姿態，卻從沒見過他這般接地氣的樣子。
誰能想到，一手造出頂尖超音速隱身戰機、手握數項頂級科研成果的天才，眼下最操心的事，是舍友的期末考試掛科問題。
“行。”老首長止住笑聲，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勞逸結合，回去好好休整，安心考完試，這邊的所有專案，不用你操心。後續不管是技術迭代、成果轉化，還是新的研發任務，我們都會等你假期結束返校再說。”
“謝謝首長。”陸豐應聲。
“不用謝。”老首長擺了擺手，目光看向窗外的戰機，神色多了幾分鄭重。
“你為國家航空工業做的貢獻，遠超一場考試、一場學業考核，好好享受校園生活，踏踏實實走完學業流程，不用有任何顧慮。”
陸豐微微頷首。
學業是根基，校園的生活、平凡的日常，也是他當下為數不多的安穩光景。
“我明天就動身回港城。”陸豐說道。
“可以。”老首長點頭應允。
“往返行程、報備手續我讓人幫你安排妥當，不用自己費心。”
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後續的銜接事宜，沒有過多冗長的交代。
所有核心工作已經落地，框架已經搭建完成，後續的工程化工作，現有團隊完全可以穩妥承接。
走出會議中心，午後的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遠處的停機坪上，鷹隼零一靜靜停放，啞光機身在陽光下沉穩大氣，見證著剛剛落幕的圓滿首飛。
五個月駐所攻關的疲憊，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第二天一早，陸豐收拾好了個人物品。
他在研究所待了三個月，隨身東西不多，簡單一個揹包就裝得下。
專案相關的資料、資料存檔全部留在研究所內網，由團隊統一保管，不需要個人攜帶。
基地的專車準時抵達住宿樓下，接送陸豐前往機場。
同行的人還有趙衛國。
趙衛國是老首長身邊的工作人員，這次負責隨行護送，順帶回港城辦理工作交接。
車子駛出試飛基地大門，一路平穩行駛。
基地坐落於城郊空曠地帶，沿途少見行人車輛，視野開闊。
陸豐看著窗外熟悉的沿路景象，心裡清楚，這次離開，算是徹底結束了長達數月的封閉式研發工作。
“老首長他們不一起回去嗎？”陸豐隨口問道。
趙衛國坐在副駕，聞言回頭回話。
“首長還有專項工作會議要開，為期一週，結束之後才會返程，所裡這邊後續的試飛統籌、專案對接工作，會有專人負責跟進，不用留守。”
陸豐輕輕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心裡清楚，周明遠肯定會繼續留在基地跟進工作。新式戰機剛剛完成首飛，後續還有大量的除錯、測試和資料覆盤工作。周明遠全程參與專案研發，對整體情況最為熟悉，留下來跟進收尾是必然的事。
抵達機場後，兩人辦理完登機手續，順利進入候機區等候。全程流程都已提前安排妥當，沒有任何繁瑣步驟，一切十分順暢。
等待登機的間隙，陸豐拿出手機。
許久沒有點開過宿舍QQ群，群訊息早已堆積了幾百條，大多是幾個舍友日常閒聊、吐槽課程和作業的記錄。
他隨手往上翻了幾條，都是熟悉的日常調侃，氛圍輕鬆。
陸豐直接在群裡發了一句訊息。
“兒子們，準備迎接你們的義父，我今天回港城。”
訊息剛發出去，沉寂了一小會兒的宿舍群瞬間彈出接連的回覆，幾個舍友幾乎都是秒回。
張偉：臥槽！老陸要回來了？
劉瑞：終於等到了，再不回來我們真的頂不住了。這學期專業課難度爆炸，我們幾個全程擺爛，期末真的要寄了。
幾個人的訊息接連刷屏，字裡行間都是實打實的高興和放鬆。
陸豐看著手機螢幕，忍不住笑了笑。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局面。他不在學校的這幾個月，舍友們沒人督促學習，上課出勤率大幅下降，作業也是能抄就抄、能混就混，專業課知識點幾乎沒學紮實。眼看期末考試臨近，幾個人焦慮也正常。
他沒有再繼續在群裡閒聊，收起手機，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計劃。
回學校之後，除了應付自己的期末考試，首要的事情就是把之前擱置的智慧飛行頭盔專案徹底搞定。
這款頭盔是他很早之前就構思好的配套裝置，適配新式戰機的飛行操控體系，能夠簡化飛行員操作流程、提升飛行容錯率。之前因為全身心投入戰機整體研發，頭盔的細節最佳化、功能落地一直被暫時擱置。現在戰機首飛成功，階段性工作結束，正好可以騰出時間完善剩餘內容，完成整體定型。
很快，登機廣播響起。
陸豐和趙衛國起身檢票，登上航班，找到各自座位坐好。
飛機平穩滑行、加速，隨後騰空而起，衝破雲層，穩穩進入平飛狀態。機身全程穩定，沒有明顯顛簸。
高空飛行平穩舒適，機艙內十分安靜，大部分乘客都在休息。
趙衛國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連日跟進專案保障工作，作息一直很緊張。此刻徹底閒下來，沒過多久，他就靠在座椅上閉眼休息，呼吸逐漸平穩，慢慢進入了睡眠狀態。
陸豐沒有犯困。
他側頭看了一眼熟睡的趙衛國，隨後收回目光，心神沉靜，意識直接進入了專屬的科研空間。
空間內依舊是熟悉的場景，歷代頂尖科研大佬的虛擬意識體都安靜待在原位。自從新式戰機首飛成功，所有人的狀態都格外輕鬆。
牛頓率先開口，語氣帶著真切的感慨。
“這次全程觀摩新式戰機首飛，屬實舒服。看著我們參與設計打磨的戰機衝上天空，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他話音落下，空間裡的其他大佬紛紛附和。
愛因斯坦接話，語氣平淡卻真誠。
“理論落地成真，是科研最有意義的時刻。這次的戰機設計，氣動、動力、控穩體系都做到了現階段的極致，沒有任何理論浪費。”
“光是看著已經足夠過癮，要是能親自坐上去試飛一次，才算真正圓滿。”牛頓笑著說道。
這句話說出後，在場所有人都紛紛點頭，沒有一人反對。
眾人都是人類科研史上的頂尖人物，深耕數理、力學、航空、物理各個領域，窮盡一生鑽研理論與公式，畢生所求就是讓科學理論落地成真，見證技術突破極限。
新式超音速隱身戰機，集合了最前沿的力學架構、動力體系、隱身技術，是無數理論堆砌出的頂尖工業結晶。
他們全程參與打磨、最佳化、修正誤差，親眼看著圖紙上的設計一步步變成實物，直衝雲霄，這份成就感遠超任何理論推演。
沒有人能拒絕親自體驗一次的誘惑。
“現階段只是首飛成功，後續還有很多最佳化空間。”陸豐出聲開口，語氣平穩。
“定型、量產、實戰適配，每一個環節都還要繼續打磨。等所有工作徹底落地，未來有的是觀摩和體驗的機會。”
一眾大佬紛紛認可這個說法。
科研從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首飛成功只是起點，真正的成熟、完善、實用，還要經過無數次測試和迭代。
“接下來可以著手完善配套裝置了。”陸豐順勢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規劃。
“智慧飛行頭盔的剩餘最佳化工作，接下來我會全力推進。頭盔的人機互動、資料同步、智慧輔助操控系統，需要結合戰機最新的飛行資料重新適配，你們這邊繼續配合打磨細節。”
牛頓應聲回應。
“沒問題，現有資料已經足夠支撐最佳化工作，等你整理好引數，我們隨時可以開始對接調整。”
空間內的交流安靜有序，眾人圍繞頭盔最佳化的基礎方向簡單溝通，敲定了初步的推進思路，沒有多餘的廢話，全程高效務實。
飛機落地港城機場，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走出出站口，室外的溫度比起北方試飛基地要暖和不少。
數月封閉式的基地科研生活徹底結束，重新踏回港城的土地，陸豐整個人的狀態都鬆弛下來。
趙衛國還要對接本地單位辦理工作手續，兩人在機場門口道別，各自行動。陸豐單獨打車，直接前往港城大學。
闊別五個月，校園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化。
往來的學生步履匆匆，隨處可見抱著書本趕路、閒聊說笑的身影，滿是熟悉的校園氣息。
陸豐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樓，一路直行到頂層宿舍，抬手推開了宿舍門。
宿舍裡，張偉三人正各自癱在座位上玩手機、刷電腦，狀態懶散。
這學期大半時間沒人管束，幾人的日常就是上課隨緣、課後躺平，過得十分隨意。
聽到開門聲，三人下意識抬頭。看清門口站著的陸豐，三個人瞬間從椅子上坐直，臉上瞬間掛滿笑意，眼裡滿是真切的開心。
“老陸！你可算回來了！”張偉率先起身，直接迎了上來。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盼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們真的要慌了。”
幾人圍著陸豐，語氣雀躍，沒有半點客套。這幾個月只能在群裡聊天，見不到真人，他們心裡一直惦記著，尤其臨近期末，更是天天盼著陸豐返校。
陸豐看著他們熱情的樣子，淡淡開口。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哪裡是想我，你們想的是我能帶你們穩住期末，不用掛科。”
三人聞言立刻搖頭，表情格外認真。
“別這麼說，我們是純粹想你了，兄弟感情擺在這，考試只是順帶的小事。”張偉一本正經開口。
劉瑞連忙附和：“沒錯，我們是真心盼你回來，學習的事都是次要的。”
陸豐看著他們嘴硬的模樣，沒有拆穿，只是平靜看著幾人。
張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連忙轉移話題。
“行了行了，你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先收拾東西，整理完我們再好好嘮嘮，晚上我們請客吃飯，給你接風。”
這話倒是實在。陸豐點了點頭，將行李箱拉到自己的床位旁。
他開啟行李箱，裡面沒有複雜的物品，大多是簡單的隨身衣物，最顯眼的是幾大包北方特產，是基地工作人員幫忙準備的，口味地道，分量充足。
陸豐直接把特產拿出來，均分著遞給三人。
“帶了點東西，嚐嚐味道。”
三人接過特產，臉上笑意更濃，當即拆開嚐了幾口，味道很合胃口。
下一秒，三人十分默契，異口同聲喊了一句。
“義父！”
聲音整齊劃一，沒有絲毫拖沓。
陸豐見狀忍不住笑了笑，無奈搖了搖頭。
這幾個傢伙，永遠改不了貧嘴打趣的毛病。嘴上說著兄弟感情，拿到好處立刻改口，半點不矜持。不過也正是這樣直白隨意的相處方式，讓宿舍的氛圍一直格外融洽。
“行了，別鬧了。”陸豐擺了擺手，開始簡單收拾自己的物品。
幾個月不在宿舍，桌面和床鋪都乾乾淨淨。
宿舍是四人寢，另外三個舍友平日裡雖然擺爛，但衛生方面一直做得不錯，會順手幫他打掃打理，沒有積灰雜亂的情況。
陸豐簡單整理好衣物，把桌面收拾乾淨，短短几分鐘就打理完畢。
常年高強度科研工作，讓他做事向來乾脆利落，從不拖沓。
收拾妥當後，他沒有立刻和舍友閒聊，拿出手機，先後給李宏德和輔導員李樹發傳送了訊息。
兩位老師一直清楚他外出參與重點科研專案，也知道他近期會返校，只是不確定具體時間。
陸豐的訊息內容很簡單，直接告知兩人自己已經結束外出工作，今日正式返校，後續可以正常參與校內學習和科研工作。
訊息傳送出去不到十秒，兩個對話方塊幾乎同時彈出回覆，都是秒回。
輔導員李樹的回覆很隨和，語氣輕鬆。
”回來好好休整，學業和科研都不用著急，調整好狀態就行。“
陸豐簡單回覆道謝，隨後點開了李宏德教授的對話方塊。
相較於導員的溫和寬慰，李宏德的訊息直接切入重點，沒有多餘客套。
“你剛好趕回來了，我這邊手頭有個新的科研專案，近期遇到了棘手問題，我反覆琢磨、嘗試多種方案都沒能解決，實在有點棘手。”
“問題核心是機器人高精度感測器的動態適配偏差問題，目前專案進度已經卡住好幾天了，團隊所有人都找不出癥結所在。’
”你明天有空的話，直接來實驗室一趟。“
陸豐看完訊息，心裡瞭然。
他外出參與戰機研發的這幾個月，李宏德一直在帶隊推進校內的機器人科研專案，原本進展順利，如今卡在感測器環節，也算情理之中。
高精度感測器本身就是智慧機器人的核心難點，動態適配偏差問題，涉及演算法、硬體適配、資料校準多個領域，綜合性極強。
普通的科研團隊遇到這類瓶頸，很難自主突破，也難怪一向沉穩的李宏德會覺得棘手。
陸豐沒有猶豫，直接回復。
“好的老師，我明天一早準時到實驗室，到時候具體看一下專案資料和問題情況。”
傳送完訊息，他收起手機。
張偉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問道：“怎麼了老陸，老師找你有事？”
“實驗室的專案出了點問題，卡在感測器上面，讓我明天過去看看。”陸豐如實回答。
三人聽完，早已見怪不怪。
從大一開始，陸豐的能力就遠超普通學生，學校的重點科研專案、疑難問題，老師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是他。
這種臨時被叫去解決科研難題的情況，早已是常態。
“不愧是你，剛回學校就要搞科研。”王浩感慨一句。
“還好。”陸豐淡淡回應，“都是校內常規專案，不算麻煩。”
對他而言，戰機研發那種國家級頂尖專案的難點他都能逐一攻克，校內機器人感測器的適配問題，難度相對有限，只要梳理清楚資料和適配邏輯，基本都能找到解決辦法。
李凱摸了摸肚子，笑著開口。
“先別聊科研了，晚上聚餐必須安排，好好給你接風洗塵，這幾個月你不在，我們都沒怎麼好好聚餐，今天必須補回來。”
其餘兩人立刻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