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32章 哈工大演講,陸豐就是天花板

陸豐把草稿本往書包側袋一塞,正準備起身,盛遠從會議室後門繞了過來。

“跟我來。“

陸豐跟上去。

兩人出了會議室,沒走大廳那條主通道,拐進了一條他上次沒來過的側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貼了磨砂膜的玻璃門,門牌空著,嶄新的鋁合金框架上還殘留著一層保護貼紙沒撕。

盛遠掏出一張門禁卡,貼在感應區上。

嘀,綠燈亮。

門推開。

陸豐跨過門檻,腳步頓了半拍。

不是實驗室,是辦公室,獨立的。

面積不算大,二十來平。

靠窗一張L型書桌,桌面是淺灰色的防靜電材質,上面擺著一臺全新的工作站,雙屏顯示器還裹著出廠薄膜。

書桌右側立著一排檔案櫃,黑色鋼製,鎖釦鋥亮。

靠牆一張單人沙發,旁邊擱了個小茶几,茶几上放著保溫壺和兩隻白瓷杯。

暖氣片掛在窗下,燒得滾燙。

整間屋子的溫度比走廊高出五六度,暖到進門一瞬間後背微沁汗。

“給你單獨騰出來的。“盛遠兩手叉腰,站在門口,下巴朝裡面揚了揚。

“工作站配置跟地下一層叢集節點同規格,雙路誌強加256G記憶體,兩塊TeslaK40,涉密終端也接了,你隨時調資料。“

他的食指朝左側牆壁方向一點。

“隔壁左邊是孫立群的辦公室,右邊是鍾老的。

門沒鎖,有事敲兩下直接進。“

陸豐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擱在書桌角上。

手指蹭過桌面,乾淨到一粒灰塵都沒有。

“盛所長,這待遇有點過了。“

“過什麼過!“盛遠一巴掌拍在門框上,鋁合金框架嗡了一聲。

“這是對你的基礎裝置。”

他從兜裡掏出那張門禁卡,朝陸豐一拋。

陸豐單手接住。

白色塑膠卡片,正面印著601所的徽標,背面貼了張手寫標籤“陸豐/材料攻關組“。

“二十四小時出入,不限時段。“盛遠把手往身後一背。

陸豐把門禁卡揣進褲兜。

“謝了。“

“客氣啥!“盛遠朝他揮了下手,轉身就往走廊外走。“安頓完了去食堂吃飯,今天有東北正宗鍋包肉!“

腳步聲遠了,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陸豐轉過身,把書包拉鍊開,膝上型電腦掏出來擱在桌面。

充電器接上,開機。

雙屏工作站的顯示器薄膜他懶得撕,先用著。

布袋裡的衣服往沙發扶手上一搭,洗漱包扔進檔案櫃最下層的空格。

草稿本和鉛筆盒擺在桌面右側,跟港城大學宿舍裡的習慣位置一模一樣。

三分鐘,安頓完畢。

他剛把椅子拉出來準備坐下,隔壁傳來兩聲敲門響。

不是敲自己的門。是從左側那面牆傳過來的。

緊接著,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鍾德明。

七十二歲的工程院士,白髮梳得一絲不苟,中山裝領口扣得規整,腳下一雙黑色布鞋踩在地面上沒什麼聲響。

手裡夾著一份薄薄的檔案,A4紙對摺了一道。

“小陸。“

“鍾院士。“

鍾德明把門帶上,繞過茶几,在沙發扶手上半坐半靠,兩條腿交疊。

手裡那份檔案在膝蓋上輕拍了兩下。

“安頓好了?“

“剛放完東西。“

“好。“鍾德明把檔案擱在茶几上,沒開啟。

手指在紙面上輕叩了一聲,抬頭直視陸豐。

“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陸豐把椅子轉了個方向,面朝沙發那側坐下。

“您說。“

鍾德明的手指從檔案上收回來,兩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下個月中旬,哈工大航空宇航學院有個學術月活動,每年固定的,請院內外的專家做系列報告,今年的主題是先進製造與材料。“

他的白髮在窗外透進來的日光裡泛著銀色,中山裝領口那顆銅釦折了一道光。

“我想請你去做一場演講。“

陸豐的鉛筆從指間滑了半寸。

“我?“

“對,你。“

陸豐把鉛筆捏回來,筆帽在拇指腹上蹭了一道。

“鍾院士,這不太合適吧。“

鍾德明的白眉微動了一下。

“什麼不合適?“

陸豐往椅背上靠了兩寸。

“第一,我是大一本科生,哈工大航空宇航學院的學術月,臺下坐的是博士、教授、研究員,一個本科生站上去講,面子上過不去。“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做的東西大部分涉密,能公開講的內容有限,講淺了沒意義,講深了過不了審查。“

鍾德明沒有立刻接話。兩手擱在膝蓋上,食指輕叩了一聲。

沉默維持了大概三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被後輩的某句話逗到的、帶著三分寵溺三分無奈的笑。

“小陸啊。“

陸豐抬頭。

“你覺得你是個普通的本科生?“

鍾德明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食指朝陸豐點了一下。

“碳化矽纖維T1200級製備工藝,你昨晚一個人在房間裡純靠腦子推了出來。“

鍾德明把那隻手收回去,擱在扶手上。

“你站在哈工大的講臺上,底下那幫博士教授不夠格當你的聽眾,你反而擔心面子過不去?“

陸豐的鉛筆在指間停了。

鍾德明的白眉壓下來,兩道深邃的溝壑從眼角延伸到顴骨。

七十二年的人生閱歷刻在那張面孔上,每一道紋路都沉得能盛水。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老院士的脊背從沙發扶手上直起來,兩手撐著膝蓋,上半身微前傾。

“你現在的實力,就算是我,都要甘拜下風。“

這八個字砸在辦公室的暖氣裡,被熱空氣裹住,沒有迴音。

陸豐的拇指在鉛筆桿上蹭了一道,沒吭聲。

一個院士,七十二歲,深耕航空領域四十餘年,帶出來的博士比他認識的人都多。

這種人說“甘拜下風“四個字的時候,不是客氣,不是鼓勵後輩的場面話。

是實話。

鍾德明靠回沙發扶手,那股前傾的銳氣收了,恢復成日常的沉穩。

“演講的內容你自己定,涉密的不講,把等離子體輔助碳化的通用框架拿出來就夠了,理論層面的東西,不涉及具體型號引數,過審查沒問題。“

他把茶几上那份檔案推了推,朝陸豐方向送了兩寸。

“這是學術月的日程安排和報告廳的技術規格,你先看,有什麼要求跟我說。“

陸豐把那份對摺的A4紙拿起來,翻開掃了一眼。

報告廳四百座,配全套多媒體裝置,時間排在下個月十五號下午兩點。

“時間上跟您這邊的專案衝突嗎?“

“不衝突。“鍾德明從沙發上站起來,中山裝的下襬自然垂落,沒有一絲褶皺。

“十五號正好是碳化矽第一批樣品出爐後的第三天,資料整理完了你再過去,時間綽有餘。“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把手,停了一步。

沒回頭。

“小陸。“

“嗯?“

“哈工大航空宇航學院這些年出過很多好苗子。“

鍾德明的背影立在門框裡,中山裝的肩線筆挺得能切出直角。

“但他們缺一個東西。“

“缺什麼?“

“缺一個人站在他們面前,告訴他們這個領域的天花板到底有多高。“

門把手壓下去,合頁發出一聲輕響。

鍾德明邁出半步,頭也沒偏。

“你就是那個天花板。“

第二天上午八點整。

地下一層精密製造中心靠東側的獨立實驗室,門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人姓秦,叫秦磊,東南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的博士後,專攻陶瓷基複合材料方向。

三十一歲,圓框眼鏡,白大褂袖口捲到手肘。

手裡攥著一份七頁的列印稿,裝訂線還是歪的,應該是今早現打的。

張博士注意到他進門的狀態。

這不是第一遍了。秦磊早上七點就到了,在門口臺階上站著讀,讀了整整四十分鐘。

三臺儀器依次啟動。

秦磊按照流程第二頁的引數,把不熔化處理的溫度設在二百六十度,升溫速率每分鐘兩度,交聯時間九十分鐘。

交聯度目標區間:百分之六十五到七十。

他在記錄本上抄了這組數字,旁邊補了一條自己的驗算,算完,對得上。

把筆擱下來,朝張博士方向開口。

“這個交聯度上限,他標了百分之七十。”

張博士從檔案櫃那邊轉過來。“怎麼了?”

“我們組之前的經驗資料,超過百分之七十二,樣品在一千三百度會出現微裂紋。”秦磊的圓框眼鏡往鼻樑上推了一下。“他的上限比我們低兩個百分點。”

張博士接過記錄本翻了翻。

“他自己寫了,過度交聯導致高溫脆斷。”

秦磊沒回答,低頭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拿起筆,在旁邊批了一個小圓圈。

不熔化處理結束,爐膛降溫。

交聯度測出來:百分之六十八。

他翻到流程第三頁,碳化第一階段。

然後目光落在備註欄。

“殘餘氧含量對纖維表面腐蝕效應每增加10ppm,腐蝕坑密度上升約18%,直接導致最終拉伸強度下降百分之四到七,建議加裝線上氧分析儀,閾值設在5ppm以下觸發報警。”

秦磊把那段話讀了兩遍。

每增加10ppm,腐蝕坑密度上升18%。

他在腦子裡飛速換算了一下。

這是實驗資料,不是估算。

那組係數,要跑十組以上對照實驗才能擬合出來。

他慢慢把列印稿翻回封面,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日期。

秦磊摘下眼鏡,在白大褂前襟上蹭了兩把,沒說話。

碳化推進到第二階段,β-SiC的特徵峰在XRD監測裡冒頭。

劉博士端著咖啡走過來,把流程第四頁那行字低聲唸了出來。

“若恆溫期間徑向溫度梯度超過4℃,晶粒出現異常長大,強度斷崖式下跌,等離子體腔室進氣方向需正對樣品截面中心軸,偏移超過2毫米即觸發梯度失控。”

他把咖啡擱在置物臺上。

“進氣偏移超過兩毫米就失控,這個精度……你做陶瓷纖維的時候踩過這個坑沒有?”

秦磊沒抬頭。

“踩過。”

“我用了三個月才找到那個偏移量的臨界點。”

他把眼鏡重新架回去,指著列印稿那行字。

“他直接寫在備註裡了。”

實驗室裡沉默了有五秒。

暖氣管道嘀嗒了兩聲,沒人開口。

秦磊翻到最後的工程問題彙總,十二條失敗預警,每一條後面跟著精確的閾值和應對方案。

他拿起鉛筆,在每一條旁邊挨個打對勾。

十二條,一條不漏。

鉛筆尖抵在最後那個對勾上,停住了。

“他沒做過實驗。”

這不是質疑。是陳述事實。

裝置昨天下午才完成改造,PCS先驅絲今早才從庫房調出來。物理時間根本對不上。

“能把每一個失敗模式的觸發閾值寫得這麼精確,只有兩種可能。”

劉博士等著他往下說。

“第一,實驗過,至少跑了二十遍。”

“第二……”

秦磊拿起那份列印稿,食指從第一條壓到第十二條,一行一行沒跳過。

“他把每一條失敗的可能性,在腦子裡推演了一遍,一遍沒缺。”

他把列印稿放回桌面,壓平。

“我拿了八年的材料方向博士,有四年專攻陶瓷基複合材料。”

後半截沒接完。

劉博士替他接了。

“這活兒,他一個晚上。”

脈衝射頻功率切入,一千七百八十度恆溫段倒計時開始。

應力監測曲線全程綠色,一個毛刺沒有。

三十秒歸零,急冷程式啟動。

陸豐來的時候,資料剛出來。

秦磊把測試報告從印表機裡抽出來,遞過去,沒多說。

拉伸強度:2134兆帕。

陸豐掃了一眼,把報告還回去。

“樣品給我看一眼。”

秦磊從夾具上取下那束碳化矽纖維,放在樣品託上推過來。

銀灰色的細束,截面均勻,表面光潔,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微裂紋或毛羽。

陸豐拿起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放下。

“第二批可以啟動了。”

張博士在旁邊憋了一上午,這會兒終於沒憋住。

“陸工,你那個失敗預警裡第九條,石英管壁積碳觸發等離子體不均勻,你寫了每五百次脈衝做一次管壁清洗。”

“對。”

“這個頻率是推算出來的,還是……”

陸豐把草稿本合上。

“管壁積碳速率跟射頻功率密度正相關,按二十五千瓦每平方釐米的功率,積碳均勻分佈到影響等離子體密度分佈的臨界厚度,大概需要四百到六百次脈衝。”

“取中間值,五百。”

張博士把手裡的圓珠筆轉了半圈,沒再問。

秦磊站在樣品臺旁邊,把那份七頁列印稿又翻了翻,最後合上,壓在記錄本底下。

開啟新的記錄頁,在第一行抄下今天的日期。

旁邊留了一行空白,捏著筆停了兩秒,才落下去。

“首批T1200級碳化矽纖維,第一批次,合格。”

他把筆擱回去,抬頭看向陸豐,嘴裡本來想補一句什麼,最終只是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那句話沒說出口。

但三個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第二批次的爐子今晚繼續跑,引數一字不改,張博士他們盯著就夠了。

接下來輪到哈工大。

十五號下午的日程是上午定好的。

鍾德明先一步到了停車坪,黑色轎車發動著等在主樓門口,他站在副駕車門旁,中山裝領口依然扣得一絲不苟。

“準時。”他看了眼手錶,朝陸豐點了下頭。

兩人上車。

司機繞出601所的大門,拐上快速路,方向正北。

瀋陽到哈爾濱,鍾德明選的是高鐵,他的理由乾脆。

“我在火車上睡得著,飛機上睡不著。”

陸豐靠著椅背,褲兜裡的鉛筆摸了一圈,沒取出來。

窗外白樺林一排接一排往後退,凍土還沒化透,土色灰白,枯枝上偶爾掛著積雪,早上的風一來,抖落一地碎冰渣子。

鍾德明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望著玻璃外面的樹行,開口了。

“哈工大的歷史,你瞭解多少?”

“網上能查到的。”

鍾德明嗤了一聲。

“1920年建校,最早叫哈爾濱中俄工業學校。”

“那會兒東北是什麼情況你知道,一半是沙俄修鐵路留下來的攤子,一半是滿洲國的爛底子,建這個學校,起初就是給中東鐵路培養技術工人。”

陸豐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鍾德明繼續往下說,對於哈工大的歷史每一個年份都卡得很準。

“解放以後划進國家重點,蘇聯專家進來,幫著搭了一套完整的理工科體系,當時號稱東方麻省理工。”

“這個名頭現在有人覺得過時了,但那個年代,能被這麼叫的,就這麼一所。”

陸豐沒接話,等他往下講。

這段歷史他知道個輪廓,但細節拼不完整,尤其是建國初期那一段,資料太散。

“六十年代開始涉足航天。”鍾德明食指在輕輕上叩了一下。

“運載火箭的核心材料論證、衛星結構件的熱處理工藝,那些早期攻關,哈工大的人都在裡面。”

“2000年前,全國第一顆由高校獨立研製發射的小衛星,也是哈工大的。”

陸豐的鉛筆從褲兜裡摸出來了,他沒寫字,只是捏在指間轉了半圈。

全國第一顆高校衛星。

他前世知道這件事,是在一篇航天史科普文裡掃到的,兩三行字一帶而過,沒什麼特別的觸動。

此刻鐘德明這樣說出來,隔著輪軌聲,背靠七十二年的親歷,分量完全不同。

高鐵過了鐵嶺,車速穩下來,車廂陽光斜切進來,壓在膝蓋上一塊淡黃。

鍾德明說著說著閉了眼,果然睡著了。

陸豐把鉛筆帽擰上,靠著椅背,沒去打擾。

兩小時後,高鐵進了哈爾濱站。

出了站,接車的是哈工大航空宇航學院的副院長,姓宋,五十出頭,平頭,銅框眼鏡,說話利索。他接了鍾德明,側過身衝陸豐伸手。

“久仰久仰,陸豐同學,我是宋國華。”

那雙手握過來的方式不是一般的客套,力道穩,時間剛好,是把他當平輩對待的握法。

陸豐握了回去,沒多說。

車子從松花江方向繞進哈工大正門。

陸豐坐在後排,還沒來得及看建築,先看到了停在大門右側草坪上的那個東西。

不是雕塑。

是導彈。

實物大小的東風二號,彈身灰白,表面塗裝做了做舊處理,但結構完整,彈頭尖端直指天空。基座是一塊深灰色混凝土臺,正面鑄著紅字。

車停了。

陸豐從車上下來,停在草坪邊沿,仰著頭看那枚導彈。

東風二號。

中國第一枚自主研製的中程彈道導彈,射程一千二百公里,核彈頭,研製成功於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

他前世在網上刷過一篇招生宣傳稿,末尾配了一張校園照,東風二號在背景裡佔了半個畫面。

評論區有人發了條彈幕。

“這學校就算招生簡章什麼都不寫,就把這張照片一放,就夠了。”

那個評論陸豐記到現在。

但此刻站在這裡,和隔著螢幕看,是兩回事。

他那時候刷到那個評論,只是順手點了個贊,繼續划走了。

手邊是工廠的圖紙,背後是某個出差的出租屋,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低,盯著別人的校園照片,想象那種站在那裡的感覺。

現在他站在這裡。

導彈的彈身在上午的陽光裡投下一道銳利的長影,壓過草坪,延伸到路面邊緣。

宋國華站在旁邊,開口了。

“來的都會在這裡停一下。”

他沒解釋為什麼要停,也沒解釋停多久合適,只是雙手背在身後,面朝導彈,站得很直。

陸豐把鉛筆從褲兜裡取出來,在指間捏了兩下,往回塞。

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來。

哈工大不需要做招生宣傳,也不需要拿什麼排名說事。它只需要把一枚真實的核彈載體停在校門口,讓每一個走進來的人自己去算。算算這片土地上那些前輩用什麼換來了這枚導彈。

鍾德明慢慢走過來,沒站在導彈下面,走到陸豐身邊,低聲開口。

“96年,我一個同事的孩子第一次來這裡報到。”白髮在風裡微動。

“就在這個地方,一個人站了二十分鐘,後來跟他爸說,爸,我知道我要幹什麼了。”

陸豐側過頭看他。

鍾德明還是望著導彈。

“那個孩子後來去了長征系列發動機組,現在是主任設計師。”

陸豐沒接話。

沒有什麼好接的。

宋國華的聲音從右側傳過來。

“時間快到了,報告廳那邊已經過來了不少人。”

鍾德明先走了一步。

陸豐最後看了一眼那枚東風二號。彈身的灰白在晴空下格外清晰,彈頭的尖端劃出一道筆直的指向。

他轉過身,跟上去。

宋國華走在旁邊,壓低了嗓子補了一句。

“報告廳今天來了不少人,院裡的幾位教授本來沒打算到場,昨晚知道你要來,今早全過來了。”

陸豐把鉛筆帽在褲縫上敲了一下,沒回答。

宋國華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後排還加了椅子。”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