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李燕的意見
李田在會議桌前坐下，拿起合同，逐頁翻看。他看合同向來仔細，租金條款、免租期、遞增比例、物業費、違約責任、推廣資源、活動場地、合同期限……，
每一項都核對了一遍，確認和之前談的條件一致，才放下合同，拿起筆，在簽字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梁國棟也在另一份合同上籤了字，兩人交換合同，握手。梁國棟說道：“李總，歡迎優團入駐海岸城。期待首店開業的那天。”
李田收起合同，站起身說道：“梁總，合作愉快。接下來裝修和籌備的事，優團這邊會盡快啟動，到時候還需要購物中心這邊多配合。”
“沒問題。”梁國棟說道：“您這邊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們。”
走出海岸城招商部，李田站在購物中心一層的中庭，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客流。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穹頂灑下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想象著幾個月後，東側那個空曠的鋪位，會變成一個燈火通明的超市。
貨架上擺滿商品，冷櫃裡放著生鮮，收銀臺前排著隊，智慧家居體驗區裡有人在試玩。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陳敏發了一條訊息：“海岸城合同簽了。正式啟動籌備，下週經營會過立項，月底前完成裝修設計和裝置採購。”
訊息發出去，他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曠的鋪位，然後轉身走出了購物中心。
下午兩點，李田回到公司。王星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說道：“李總，方達集團周凱那邊回覆了，體驗區方案修改稿這週五下午送過來。
另外，物美集團張總那邊發了一封郵件，說希望下週三安排雙方團隊第一次正式對接，地點可以在優團這邊。”
李田接過檔案說道：“回覆張總，下週三可以。對接會安排在優團會議室，讓陳敏和供應鏈團隊參加。”
王星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辦公室。李田在辦公桌前坐下，翻開王星遞來的檔案。
是方達集團發來的體驗區方案，修改稿的概要說明。周凱在郵件裡提到，根據上次會議的反饋，他們對體驗區的動線設計做了調整，將體驗區入口從門店中段，移到了靠近生鮮區的位置，利用生鮮區的高客流，帶動體驗區的暴光。
同時，在體驗區內部增加了兩個互動體驗點，讓使用者在實際操作中，感受智慧家居的便利。
李田看完概要，點了點頭。周凱的理解力不錯，上次會議提的意見，他基本都消化了。
他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午後的陽光。海岸城首店的籌備正式啟動了，合同簽了，立項過了，接下來就是裝修、裝置、人員、供應鏈……每一項都是硬仗，但每一步都在按計劃推進。
傍晚回到家，李燕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物理習題集，正在寫題。看到他進門，她抬起頭問道：“爸，你今天籤合同了？”
“簽了。”李田在沙發上坐下說道：“海岸城首店，正式啟動。”
李燕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寫題。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什麼，抬起頭說道：“爸，運動會是十月十二號，八百米。你到時候會來看嗎？”
李田看著她，沒有猶豫的說道：“會。我去看。”
李燕低下頭，像是要掩飾什麼，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那說好了。別到時候又說忙。”
“說好了。”李田說道：“十月十二號，我去看你跑八百米。”
李燕沒有接話，但握著筆的手指明顯輕快了許多。她低頭繼續寫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划著，像是把什麼心事一筆一畫地寫進了紙頁裡。
林小雨從臥室走出來，看到客廳裡的這一幕，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坐在李田旁邊。
窗外暮色漸沉，遠處深鎮灣的海面在餘暉中泛著金色的光。她輕聲說道：“你答應她了，到時候別食言。”
李田望著窗外說道：“不會食言的。”
九月十七日，週五。深鎮。
下午三點，方達集團周凱帶著修改後的體驗區方案，準時抵達優團。
李田在會議室接待了他，兩人對著投影螢幕，逐頁過了一遍方案。
周凱這次確實下了功夫，體驗區入口移到了靠近生鮮區的位置，利用生鮮區的高客流，帶動體驗區曝光。
內部增加了兩個互動體驗點，使用者可以親手操作智慧燈光，和智慧門鎖。
同時，在體驗區出口處設計了，一個資料收集點，使用者試用完產品後，可以掃碼留下聯絡方式，方達和優團可以共享這些潛在客戶資料。
李田看完最後一頁，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方案整體可以。
兩個小調整，第一，體驗區出口的資料收集點，不要用掃碼填表的方式，太麻煩了。
改成使用者離場時自動推送一條訊息到手機，點一下確認就行。
第二，體驗區里加一個休息區，放幾張椅子和飲水機。使用者在體驗區逛累了，可以坐下來歇一歇，順便看看手機上的產品介紹。”
周凱，記下來：“好的，李總。這兩個調整我回去跟設計團隊確認，下週三之前出終稿。”
李田點了點頭說道：“辛苦周總。體驗區是海岸城首店的亮點，做好了，對優團和方達是雙贏。”
周凱走後，李田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看到林小雨發來的一條訊息：“今天下午李燕放學早，她說想去操場練跑步，讓我跟你說一聲，晚飯前回來。”
李田回覆：“好。讓她跑完別立刻洗澡，先歇一歇。”
訊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傍晚六點半，他回到家的時候，李燕已經回來了，正坐在餐桌前吃飯，額角的汗還沒完全乾。
看到他進門，她抬起頭說道：“爸，我今天跑了四圈，一千六百米。
前兩圈六成力，第三圈七成力，最後一圈全力衝。跑完感覺比昨天好多了。”
李田在餐桌前坐下問道：“配速怎麼樣？”
“第一圈一分五十秒，第二圈一分五十五秒，第三圈一分四十八秒，最後一圈一分四十秒。”李燕說道：“我掐了表的。”
李田聽完，沒有立刻評價，而是想了想說道：“你現在的配速，八百米大概能跑三分四十秒左右。
如果比賽的時候前六百米穩住，最後兩百米全力衝，成績還能再快一點。”
李燕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飯。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什麼，抬起頭問道：“爸，你今天跟方達那邊開會，體驗區方案定了嗎？”
“定了，還有兩個小調整，下週三出終稿。”李田夾了一筷子菜說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李燕低頭扒了一口飯說道：“就是想著，如果體驗區有智慧燈光的話，我可以幫你在網上找一些參考案例，看看別人家是怎麼設計的。”
李田看著她，沒有接話，但心裡動了一下。他沒有拒絕：“行，你找到了發給我看看。”
李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低頭繼續吃飯。窗外暮色漸沉，遠處深鎮灣的海面在餘暉中泛著金色的光。
林小雨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父女倆的對話，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晚飯後，李燕回房間寫作業。李田坐在書房裡，翻開海岸城首店的籌備計劃表，把接下來幾周的工作節點過了一遍。
下週經營會過立項，月底前完成裝修設計和裝置採購，十月中旬啟動施工，十一月中旬試營業。
每一項都有明確的負責人和時間節點，他只需要在關鍵節點上把關和決策。
他合上計劃表，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海岸城首店，從立項到簽約用了十一天，從簽約到試營業計劃用兩個月。
這個速度，放在零售行業裡，算得上雷厲風行。但他心裡清楚，速度只是表象，真正決定成敗的是執行，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掉鏈子。
他拿起手機，給陳敏發了一條訊息：“下週經營會的立項材料，你明天整理好發我。另外，海岸城店的店長人選，你那邊有推薦嗎？”
訊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關了檯燈，走出書房。
客廳裡已經暗了下來，只有臥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線溫暖的光。他走過去，輕輕推開門，看到林小雨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本孕期日曆，在九月十七日那一頁上寫著什麼。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日曆上寫著：“十七週。寶寶開始有聽覺了，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林小雨合上日曆，抬起頭看著他說道：“你最近好像越來越忙了。”
李田在床邊坐下說道：“嗯。海岸城簽約了，接下來兩個月是籌備期，事情會更多。”
林小雨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肩膀上。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你答應李燕十月十二號去看她跑八百米，別忘了。”
“不會忘。”李田說道：“我記在日曆上了。”
九月十八日，週六。深鎮。
上午九點，李田正在書房裡看陳敏發來的經營會材料，手機響了一聲，是李燕發來的訊息：“爸，你今天上午有空嗎？我想去海岸城看看那個鋪位，你帶我去唄。”
李田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他放下手機，回覆：“有空。你等我十分鐘，我換件衣服。”
十分鐘後，父女倆一起出了門。李燕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運動外套，揹著一個帆布包，看起來精神利落。
她沒有騎車，而是坐進了李田的車裡，繫好安全帶，望著窗外的街景。
“你今天怎麼想去看鋪位了？”李田發動車子，問了一句。
“昨天你不是說體驗區要加休息區嗎？”李燕說道：“我想去看看那個鋪位的實際空間，想象一下休息區放在哪裡比較合適。
光看圖紙沒有感覺，實地看才有概念。”
李田沒有接話，但心裡動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李燕對海岸城首店的參與度會這麼深，從最初騎車路過時順便看了一眼，到後來借書、查資料、問進度，再到今天主動要求實地看鋪位。
她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參與到他的事業中來。
車子駛入海岸城購物中心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兩人一起坐電梯上了一層。
今天是週六，購物中心裡的人比工作日多了不少，中庭裡搭了一個臨時的促銷展臺，幾個品牌在做活動，喇叭裡傳來熱鬧的促銷聲。
李田領著李燕穿過人群，沿著東側走廊走到那個鋪位前，玻璃幕牆裡還是空曠的，但門口已經貼上了優團的logo貼紙，和“即將開業”的告示。
李燕站在玻璃幕牆前，看著裡面空曠的空間，沒有說話。她沿著鋪位的邊界走了一圈，用腳步丈量著空間的實際尺寸，然後站在靠近生鮮區的位置，停下來，環顧四周。
“爸，”她轉過身說道：“我覺得休息區可以放在這裡。”
李田走過去，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鋪位靠近內側的一個角落，採光不錯，從臨街的玻璃幕牆透進來的陽光，剛好能照到那個位置。
“為什麼放在這裡？”李田問道。
“因為這裡是動線的中點。”李燕說道：“客人從入口進來，逛完生鮮區、日用品區、智慧家居體驗區，走到這裡剛好累了。
放幾張椅子，讓他們坐下來歇一歇，喝杯水，順便看看手機上的產品介紹。
歇夠了，他們才有精力繼續逛剩下的區域。”
李田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那個位置，環顧四周，想象著幾個月後這裡會是什麼樣子，幾把椅子、一張茶几、一臺飲水機，陽光從玻璃幕牆外透進來，照在休息區的地板上。
他忽然覺得，李燕說的這個位置，確實比他在方案裡標註的位置更合理。
“你這個想法不錯。”李田說道：“回頭我跟周凱說一聲，讓他把休息區的位置調整到這裡。”
李燕沒有接話，但耳尖微微泛紅。她轉過身，繼續沿著鋪位的邊界走了一圈，又看了幾個位置，然後說道：“爸，我覺得這個鋪位挺好的。位置好，採光好，進深長，可以做很多文章。你選的這個位置，眼光不錯。”
李田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你這是在誇我？”
“實話實說。”李燕的語氣輕描淡寫：“走吧，我餓了，請我吃午飯。”
中午，父女倆在海岸城三樓的一家粵菜館吃了午飯。李燕點了一盤白切雞、一碟菜心、一盅燉湯，吃得很安靜。
李田坐在對面，看著她低頭吃飯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女孩真的長大了，她不再只是那個躲在房間裡、需要他操心的小孩了。
她開始有自己的判斷、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節奏。
吃完飯，兩人一起走出購物中心。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灑在身上，李燕眯著眼睛望了一會兒天，然後說道：“爸，下個月運動會，你記得來看。”
“記得。”李田說道：“十月十二號，我請假去看。”
李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向停車場的方向。李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成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每次出門都要牽著他的手。現在她走在他前面，步伐輕快而篤定，像是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傍晚回到家，李田在書房裡給周凱發了一條訊息：“體驗區休息區的位置，我建議調整到靠近內側、動線中點的位置。
採光好，客人逛到一半剛好可以歇腳。你明天看一下現場圖紙，確認一下可行性。”
訊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
海岸城首店的籌備在推進，李燕的成長也在推進，兩件事看似無關，卻在他心裡交織成一種奇妙的充實感。
他忽然覺得，這個秋天，一切都走在正確的軌道上。
九月十九日，週日。深鎮。
上午十點，李田正在書房裡整理下週經營會的材料，手機響了一聲，是沈總打來的電話。
他接了起來說道：“沈總。”
“李總，週末打擾了。”沈總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從容，“有個事想跟你通個氣。
物美那邊張黎跟我通了電話，說物美內部對合作的事，有一些不同意見。
不是反對合作，而是對合作的主導權有分歧。物美的一些管理層認為，物美有五百多家門店，和成熟的供應鏈體系，合作應該以物美為主；而張黎本人更傾向於，讓優團主導數字化和運營的部分。
這個分歧，可能會在下週的對接會上暴露出來。”
李田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道：“沈總，謝謝您提前告訴我。
這個情況我預料到了，物美是傳統商超的老牌玩家，有底氣和資本，合作時自然會想爭取主導權。
但優團的原則很明確：供應鏈可以共享，品牌和運營的主導權必須在優團手裡。這一點，我不會退讓。”
沈總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李總，我建議你下週對接會之前，先跟張黎單獨碰一面，把主導權的問題提前談清楚。
如果張黎能在內部把這個問題擺平，對接會就會順利很多。”
李田想了想說道：“好。我週一約張總見一面。”
掛了電話，李田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張黎發了一條訊息：“張總，下週一方便見一面嗎？對接會之前，我想先跟您聊聊合作框架的事。”
訊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陽光。
物美內部的分歧，他並不意外，任何合作，只要涉及主導權和利益分配，都會有不同的聲音。
關鍵在於，雙方能不能在正式談判之前，先把核心問題談清楚。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燕看到李田有些心不在焉，問了一句：“爸，你今天怎麼了？有心事？”
李田放下筷子，想了想，還是決定簡單說一下：“物美那邊，合作的事有一些內部不同意見。
下週對接會之前，我需要先跟他們那邊的人單獨聊一聊。”
李燕聽完，沒有追問細節，只是說道：“那你聊的時候，別太急。
合作這種事，急不來。你越急，對方越覺得你離不開他們。”
李田看著她，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李燕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種對談判節奏的理解，不像是她這個年紀的人會有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我記住了。”
下午，李燕出門去操場跑步。李田坐在書房裡，把下週經營會的材料又過了一遍，然後拿起手機，給陳敏發了一條訊息：“週一上午十點，我約了物美張總單獨碰面。
你準備一份合作框架的要點提綱，重點是主導權和供應鏈協同兩個部分。週一早上發我。”
訊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遠處深鎮灣的海面在暮色中泛著暗藍色的光，幾隻海鳥在低空盤旋，像是在尋找歸巢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這個秋天，他正在同時處理很多條線，海岸城首店的籌備、方達體驗區的推進、物美合作的談判、家庭生活的節奏……每一條線都需要他投入精力和判斷力，而他必須確保每一條線都在正確的軌道上。
傍晚，李燕跑步回來，額角帶著汗珠，但精神很好。她進門換鞋的時候，看到李田坐在沙發上，說了一句：“爸，我今天跑了五圈，兩千米。最後兩百米衝了一下，感覺還行。”
李田點了點頭：“狀態不錯。但別練太猛，離運動會還有二十多天，保持節奏就行。”
李燕點了點頭，回房間洗澡換衣服。林小雨從廚房端著一杯溫水走出來，在李田旁邊坐下：“你今天下午一直在書房裡，是不是物美那邊的事？”
“嗯。”李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沈總打電話來說，物美內部對合作主導權有分歧。我週一約了張黎單獨聊，先把這個問題談清楚。”
林小雨沒有接話，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最近操心的事越來越多了。”
李田望著窗外：“是多了。但都是該操心的事。”
林小雨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輕靠在他肩膀上。窗外暮色漸沉，客廳裡的燈光溫暖而安靜，遠處深鎮灣的海面在夜色中泛著細碎的光。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誰也沒有說話，像是都在各自心裡盤算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