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與物美集團合作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九月的深鎮，天空湛藍，幾朵白雲悠閒地掛在天際，空氣裡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
林小雨站在臺階上，眯著眼睛望了一會兒天，然後轉過頭，看著李田說道：“你剛才在診室裡，一句話都沒說。”
李田站在她旁邊，沉默了兩秒鐘說道：“我不知道說什麼。”
“你平時話挺多的。”林小雨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跟方誌遠談合作的時候一套一套的，怎麼到了自己孩子這兒，就啞巴了？”
李田被她問住了，認真想了想，才說道：“談合作是談合作，那是生意，有章法可循。
但剛才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我盯著螢幕上那個跳動的光點，心裡想了很多東西，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小雨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說道：“走吧，回家再說。”
兩個人並肩走向停車場。李田拉開車門，等林小雨坐好，才繞到駕駛座坐下。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剛才在診室裡，想的是我以後要更注意身體，多活幾年。”
林小雨轉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以前覺得，活多久都行。”李田的聲音不高不低。
“但剛才看到那個胎心在跳的時候，我忽然想，我得活得久一點。我得看著他長大，看著他上學，看著他畢業，看著他結婚。”
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種念頭。”
林小雨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說道：“你會看到的。”
李田沒有接話，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握了一下，然後鬆開，發動了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停車場，匯入了午前的車流。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李田推開門，看到李燕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數學練習冊，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寫題。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目光在李田和林小雨之間掃了一圈，然後問道：“怎麼樣？”
林小雨在沙發上坐下，笑著說道：“聽到胎心了。一百五十六次每分鐘，醫生說發育得很好。”
李燕的筆停在半空中，愣了一秒鐘，然後低下頭，像是要掩飾什麼，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那挺好的。”
她頓了一下，又問道：“下次什麼時候去？”
“兩週後，做NT檢查。”林小雨說道。
李燕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寫題，但握著筆的手指明顯比剛才輕快了許多。
李田在餐桌前坐下，端起黃阿姨給他倒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看著客廳裡的兩個女孩。
一個低頭寫著數學題，一個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明亮而溫暖。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燕忽然放下筷子，說道：“爸，我想了一下，寶寶的小名，你們定了嗎？”
李田和林小雨對視了一眼。林小雨說道：“定了。叫悄悄和步步。”
“悄悄和步步？”李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嘴裡咀嚼這兩個詞的味道問道：“哪個是男孩，哪個是女孩？”
“悄悄是男孩，步步是女孩。”林小雨說道：“悄悄是腳踏實地、深藏不露；步步是一步一步走到你身邊。”
李燕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挺好的。”
她又夾了一筷子菜，像是隨口說道：“那我以後叫TA們小悄悄和小步步。”
午後，李燕回房間繼續寫作業。林小雨在沙發上靠著看了一會兒書，漸漸有了睏意，回臥室午睡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李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李燕從圖書館借回來的那本《連鎖零售門店選址與動線設計》，翻到了她標註的那一章。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書頁上，照在李燕用鉛筆寫下的那行小字上。
“超市入口不要正對收銀臺，否則客人會下意識想繞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王星發了一條訊息：“海岸城首店立項的測算報告，讓陳敏把動線設計單獨列一節，重點參考零售門店動線設計的經典案例。
另外，下週的閉門分享會，幫我確認一下沈總那邊有沒有安排。”
訊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繼續翻著那本書。窗外午後的陽光明亮而安靜，遠處深鎮灣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茶几上那枚白色鵝卵石，安靜地壓著那本孕期日曆，日曆上已經翻到了九月六日。
九月七日，週二。深鎮。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臥室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李田醒來的時候，林小雨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本孕期日曆，翻到九月七日這一頁，低頭看著什麼。
“這麼早就醒了？”李田側過頭看著她問道。
“嗯。”林小雨沒有抬頭說道：“我在算日子。今天是孕八週的第一天。”
李田坐起來，湊過去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日曆。日曆上，九月七日那一頁的角落裡，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八週。寶寶大概有一顆草莓那麼大了。”
字跡娟秀而工整，是林小雨自己寫上去的。
“你什麼時候寫的？”李田問道。
“昨天從醫院回來之後。”林小雨合上日曆，放在床頭櫃上說道：“劉醫生說八週的胎兒，大概有一顆草莓那麼大，我回來就記下來了。”
李田看著那本日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那下次產檢的時候，我再買一本新的日曆，專門記這些。”
林小雨笑了笑說道：“不用買新的。這本夠用。”
上午九點，李田到了公司。王星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說道。
“李總，陳敏那邊把海岸城鋪位的周邊消費力，分析報告初稿發過來了，您過目一下。
另外，方達集團的專案團隊，今天上午十點會過來，對接體驗區的平面方案，您看要不要參加？”
李田接過報告，看了一眼時間說道：“十點的對接會我參加。消費力分析報告我先看，下午給陳敏反饋。”
“好的。”王星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了一下說道：“李總，還有一件事，藍杉資本沈總那邊確認了，閉門分享會安排在下週三下午兩點，地點在藍杉深鎮辦公室。
沈總說，到時候會有一位特別嘉賓到場，讓您預留足夠的時間。”
李田抬起頭：“特別嘉賓？他沒說是誰？”
“沒有。只說是一位您會感興趣的人。”王星說道。
李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沈總上次帶方誌遠來，是“一位他敬重的朋友”。
這次又有一位“特別嘉賓”，沈總似乎熱衷於，在合適的時機把合適的人，引到他面前。
他沒有多想，點了點頭：“知道了。回覆沈總，我會準時到。”
上午十點，方達集團的專案團隊準時抵達。帶隊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叫周凱，是方達智慧家居事業部的產品總監。
他帶來了一份體驗區的初步平面方案，規劃了智慧照明、智慧影音、智慧安防三個展示區域，每個區域都設計了互動體驗環節。
比如智慧照明區可以讓使用者，透過手機App控制燈光色溫和亮度，智慧影音區配備了一套完整的家庭影院系統，供使用者試聽，智慧安防區則展示了智慧門鎖、攝像頭和感測器的聯動效果。
周凱把方案投到會議室的大螢幕上，逐頁講解。李田坐在會議桌主位，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偶爾打斷問幾個問題：“這個體驗區的入口設計，是開放式的還是需要經過一個過渡區？”
“我們設計了過渡區。”周凱切換到一張平面圖說道：“入口處做了一個半開放式的過渡空間，用燈光和地面材質的變化，來提示使用者‘即將進入體驗區’，避免生硬的割裂感。
過渡區裡放了幾塊資訊屏，介紹智慧家居的基本概念和方達的產品線，使用者可以選擇直接進入體驗區，也可以先在過渡區瞭解資訊。”
李田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方案整體比他預想的成熟，方達集團雖然做代工出身，但智慧家居事業部的產品思維並不落後，體驗區的設計考慮到了使用者動線、資訊傳遞和互動體驗的完整性。
他在幾個關鍵節點上提出了調整意見，周凱一一記錄下來，表示回去後會和設計團隊溝通修改。
會議結束時已經快十二點了。李田送走方達團隊，回到辦公室，拿起陳敏那份消費力分析報告，翻了幾頁。
報告內容詳實，資料充分，海岸城周邊三公里內的常住人口約四十五萬，人均消費水平在深鎮各商圈中排名前列，現有商業配套以購物中心和餐飲為主，缺乏大型精品超市。
陳敏在報告末尾給出的結論是：海岸城鋪位適合作為優團首店的選址，但需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租金成本較高，需要透過合理的業態組合來提升坪效。
二是周邊已有兩家社羣超市，和一家精品生鮮店，需要在品類和體驗上做出差異化。
李田看完報告，在末尾批註了幾行字，然後叫來王星：“把報告發給陳敏，讓她補充一版關於差異化競爭策略的分析。
另外，幫我約一下海岸城那邊的招商負責人，我想盡快見一面，聊聊鋪位的具體條件。”
王星應了一聲，接過報告，轉身走出辦公室。李田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午後的陽光，心裡把接下來兩週的日程又過了一遍。
方達體驗區方案修改、海岸城鋪位談判、藍杉閉門分享會、林小雨的NT檢查、李燕的數學周測……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沒有覺得慌亂，反而有一種被填滿的塌實感。
傍晚回到家，李燕正在客廳裡寫作業，看到他進門，抬起頭說道：“爸，今天數學周測的成績出來了。我考了九十八分，全班第二。”
李田換拖鞋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直起身，看著她問道：“全班第二？”
“嗯。”李燕低下頭，像是要掩飾嘴角的弧度：“錯了一道選擇題，粗心了。”
李田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考得很好。下次細心點，爭取滿分。”
李燕沒有抬頭，但她的耳尖微微泛紅，聲音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林小雨從廚房端著一杯水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笑著說道：“九十八分，很厲害了。想吃什麼慶祝一下？讓黃阿姨給你加個菜。”
李燕想了想說道：“想吃可樂雞翅。”
“好，晚上讓黃阿姨做。”
九月八日，週三。深鎮。
上午十點，李田抵達藍杉資本深鎮辦公室。沈總的助理已經在樓下等著了，領著他上了電梯，穿過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在一間小型會議室門口停下說道：“李總，沈總在裡面等您。”
李田推開門，看到沈總正站在窗邊打電話，看到他進來，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轉過身來笑著迎了幾步說道：“李總，來了。坐，先喝杯茶。”
李田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沈南鵬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
沈總在他對面坐下，沒有急著切入正題，而是先聊了幾句最近的市場動態，阿淘和蘇寧的整合進展、東哥和永輝的線下佈局、以及最近消費領域的一些投資風向。
李田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兩句自己的看法，氣氛輕鬆而自然。
聊了大約十分鐘，沈總看了一眼手錶，然後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今天這個分享會，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位嘉賓想見見你。人已經到了，在隔壁會議室等著。”
李田放下茶杯說道：“沈總，您上次帶方老來，是方達的合作。這次這位，又是什麼來頭？”
沈南鵬笑了笑說道：“這次不是我牽的線。是他主動跟我提的，說想認識你。我只是幫忙安排個見面的機會。”
李田看著他，沒有追問。沈南鵬站起身，領著李田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走到另一間會議室門口，推開門。
會議室裡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斯文而精幹。
看到李田進來，他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說道：“李總，久仰。我叫張黎，物美集團戰略發展部負責人。”
李田和他握了手，在對面坐下。物美集團，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物美是華北地區最大的連鎖超市企業之一，在京城、津門、冀省等地擁有數百家門店，是傳統商超領域的老牌玩家。
張黎作為物美戰略發展部的負責人，主動透過沈總牽線來見他，這個動作本身就帶著訊號。
“張總，物美的大名我是知道的。”李田端起茶杯說道：“您今天來，是有什麼想聊的？”
張黎也沒有繞彎子：“李總，我聽說優團正在佈局線下商超，首店準備放在海岸城。
我今天來，是想代表物美跟您聊聊，有沒有可能，優團和物美在供應鏈，和門店資源上做一些合作？”
李田放下茶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想了幾秒鐘。物美在華北有數百家門店，供應鏈體系成熟，但近年來在電商和線上業務的衝擊下，傳統商超的轉型壓力越來越大。
物美主動找優團合作，看中的應該是優團的線上運營能力，和數字化供應鏈經驗。
而優團如果要在華北拓展線下，物美的門店網路和本地供應鏈資源，確實是一個現成的入口。
“張總，您說的合作，具體是什麼層面的？”李田問道：“是供應鏈層面的採購協同，還是門店層面的聯合運營？”
張黎說道：“都可以談。物美在華北的門店網路，和供應鏈體系是現成的，優團有線上運營能力和數字化經驗。
如果雙方能形成互補，物美的門店作為優團線下的落地節點，優團的線上系統和資料能力，反哺物美的門店改造，這個合作空間會很大。”
李田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心裡清楚，這個合作如果真能談成，對優團來說是一個加速線下佈局的捷徑，不用從零開始開店，直接借用物美在華北的門店網路，和供應鏈資源。
但合作的前提是，雙方能在利益分配和主導權上達成共識，而這一點，往往比合作方向本身更難談。
“張總，您說的方向我認同。”李田放下茶杯說道：“但具體的合作模式，需要雙方團隊坐下來細談。
優團目前的首店還在立項階段，等海岸城店的測算出來之後，我們可以基於實際資料，來討論合作的具體方式。”
張黎點了點頭說道：“可以。我這邊隨時可以安排團隊對接。
李總，物美是真心想找合作伙伴的。傳統商超這幾年不好過，不轉型就是等死。
優團有網際網路的基因和數字化能力，物美有門店和供應鏈的底盤，咱們合在一起，才有機會跟阿淘蘇寧、東哥永輝掰一掰手腕。”
李田看著他，沒有接話，但心裡已經把這個合作的可能性記了下來。
沈總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喝著茶，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今天安排這場見面，要的就是讓李田自己感受到這個合作的價值。
分享會結束後，李田走出藍杉辦公室，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灑在他身上。
他站在臺階上，給王星發了一條訊息：“物美集團的張黎今天透過沈總牽線見了我，提出供應鏈和門店層面的合作意向。
讓陳敏把物美在華北的門店網路，和供應鏈情況整理一份資料，下週我要看。”
訊息發出去，他收起手機，望著遠處深鎮灣的海面。陽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點，像是一條鋪向遠方的路。
他忽然覺得，2015年的這個秋天，優團正在從一個純線上的零售玩家，一步步走向一個更廣闊的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