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妖國格局,虛懾靈狐
對於兩隻小狐狸心中的想法,柏徽自然不知。
當然,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理睬。
誰讓你們學藝不精,被抓到妖國來了?!也就是遇到了自己,否則,真要成為其他妖王的血食了!
於是,柏徽欣然收下厚禮。
蒼攫君見狀也心中大定,只當徹底攀附上了這位手握重權的震雷公,連連勸飲。
柏徽自然是來者不拒,一時間,妖宴之間的氣氛愈發熱絡起來。
“這般純正的塗山血脈,不知能煉出怎樣的血丹!”
“是啊,我看著都眼饞,可惜無此機緣……”
“還是震雷公道友面子大!”
……
眾人說笑片刻,忽然有一位妖王隨口說道:“今日谷中盛會,同道齊聚,那位赤鱷道友倒是沒出現啊……”
……
此話一出,殿內閒談聲微微一停,許多目光匯聚到柏徽身上。
那日的鬥法,大家都在場,若不是溫衡出手阻攔,恐怕赤鱷就要被面前這位震雷公道友誅殺了!
就算這樣,也受了重傷,短時間肯定好不了。
看著震雷公道友平時話不多,心中的兇性,可不下於在坐任意一位啊!
……
柏徽則一臉泰然自若的樣子,彷彿事不關己。
“我也曾遣人去送上請帖,本想借著這場宴席,調和嫌隙,奈何,赤鱷道友那邊說什麼也不肯過來……”
蒼攫君面上浮出一抹無奈笑意,搖頭說道,“想來……定是有其他要事,無暇出面吧……”
……
聞聽此言,在場眾妖瞬間心領神會,露出瞭然神色。
肯定是被打怕了唄!
換成自己被打成那樣,也不敢當著始作俑者的面再度出現……蒼攫君之言,只是給他留兩分面子罷了。
至於其他妖王,可不是誰都願意口下留情的。
果然,當即有一位綠瞳的女妖嗤笑道:“哪有什麼原因?無非是又怕丟面子,又對震雷公道友心生畏懼罷了!”
……
“哈哈哈哈,沒錯!”
“那赤鱷平日氣焰何等囂張,最後折盡鋒芒,顏面掃地,也算罪有應得!”
“說起來,震雷公道友也實在是厲害……”
……
眾妖王紛紛感嘆。
實在是柏徽展現的雷公本相,對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了。
尤其是那幾件法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當時絕對是未盡全功!若是全力施展,威力還要更盛!
這也是他們對柏徽十分客氣的原因……
身居要職,又神通廣大,不到萬不得已,開罪不得!
之後,諸位妖王又談起妖國之中的一些情況。
尤其是關於傳言中的幾位聖尊!
那些,可都是成了“真”的存在,是能影響天地大勢的!
柏徽端坐席間,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聽得非常仔細,且心中,已經在默默梳理著妖國格局。
原來,如今的天妖大闕,妖王鬼怪無數,成就“真”者,也有不少,可真正控制妖國權柄秩序的,只有三位。
其他成“真”的聖尊,雖然地位超然,卻不直接參與妖國管理,一般都是隱藏於幕後,不常露面。
畢竟,群言龐雜,則眾志離散,統御難一。
發號施令的聲音,越少越好!
有他們坐鎮,便是仙宗,龍族,各方道統,也不敢貿然討伐。
而直接管理妖國的三位聖尊,分別是諦聽尊主、饕餮聖尊和妙樂仙人。
三位聖尊皆是橫貫萬古的人物,有通天徹地之能!
像是那位諦聽尊主,就建立了六道盟,在整個天地都有佈置,埋下了不少暗子,影響深遠。
至於饕餮聖尊和妙樂仙人,同樣有各種手段……
妖國如今各類體系、疆域劃分,官位更迭等等,皆是由這三位聖尊默許的,以此控制整個妖國。
除此之外,妖國借了尋木靈根分流氣運而定。
各位聖尊的居所,也是建在靈根之上的。
這樣,也能最大程度地享受氣運加身帶來的好處……
至於入妖國的各類生靈,那就更多了。
有妖王談起職位裡的門道。
其實,所謂的官職位,大多都不是實職權柄,不過是用以維繫妖國運轉。
而像是柏徽這等,能領萬千妖兵,就十分難得了。
是真的有實權在手的!
這,也是赤鱷當初想要爭奪職位的原因所在。
當然,若是不願領官職,守著自家福地,一樣可以逍遙自在。
……
柏徽靜靜聽著,心神已經在飛速運轉,暗暗震驚。
六道盟的諦聽,他是極其熟悉的。
一直在謀劃天地,麾下盟眾無數,對各界勢力來說,都是大患!
如今竟也已歸入妖國,成了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
又聽聞饕餮之名。
此亦是位列四凶,以極度貪食貪婪著稱。不周山時,窮奇被誅,柏徽便已經暗暗留意其他兇獸,沒想到在此遇到。
那妙樂仙人,柏徽卻是第一次聽聞。
不過能同與諦聽、饕餮這等存在同掌妖國,定然不會簡單便是了……
還有其他隱藏的聖尊,再加上妖國特殊的官職體系,這樣看來,其中的隱秘,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許多!
……
殿內宴飲依舊繼續,濃郁的血腥之氣瀰漫不散。
若從極高之處往下望去,便能看到整片百靈谷此刻都蒙上一層淡淡的血霧!
簡直糟蹋了一片靈地!
殿內,不少妖王還在大快朵頤,殘肢碎肉滿地。
……
柏徽心底雖極度厭棄這般行徑,卻也明白自己如今身份。
身處妖國,這些只是常態,能救下兩隻小狐已經不錯了,其他的生靈,他也沒有太好的方式阻止,只能冷眼旁觀。
案上的生靈被一一啃食,有妖意猶未盡,甚至直接將端酒的侍女撲倒,如同未開化的野獸一般,露出獠牙……
其他妖王則見怪不怪。
想來,這等事情,在他們身上也時有發生。
“果真是一群孽畜!早晚將你們徹底誅滅!”柏徽心中冷笑。
這些妖王與他交談之時,看似沒什麼異常。
可那是因為柏徽道行在此。
換做其他生靈,才本性盡露,顯化出妖魔之象……
……
日落月升,酒宴終於結束。
眾妖王酒足飯飽,周身血氣蒸騰,各自起身告辭。
蒼攫君滿臉笑容,親自將柏徽送至谷口,拱手道:“今日多蒙震雷公道友賞光,蓬蓽生輝。日後若有閒暇,還望道友常來百靈谷走動走動……”
“道友如此熱情,又送了重禮,某自會多來。”
柏徽點點頭,眼神閃過一絲莫名之色。
“好,一言為定!”
蒼攫君喜笑顏開,覺得兩隻小狐狸總算沒白送。
其他妖王也上前道別,而後各自駕起妖風,騰空而起。
仔細觀察,在吃了血食之後,那些妖王所施展的御風之法,也渾濁了些許。
這便是罪孽纏身的徵兆了!
長久以往,即使不會對修為道行產生影響,卻也會矇蔽心神,面對的劫難,也會更惡劣一些。
只是這些妖魔,都講究一個隨性而為之,自然也不會剋制心中慾念……
……
隨後,柏徽也駕起法光,又以靈機凝成長線,將兩隻小狐狸拖在身後。
咻!
一道雷光閃過,便消失在茫茫夜空。
就算帶著兩隻小狐狸,柏徽的遁法速度也一點不受影響。
呼~
呼嗚~
……
狂風迎面吹來,將兩隻被血煞之氣迷得暈暈乎乎的小狐狸吹得清醒了些。
這幾日,對他們而言,當真是莫大的煎熬。
尤其是今日在百靈谷大殿中,那些妖王面目扭曲、獠牙畢露的血腥模樣,深深刻進心神。
回想起來,自己的確是太天真了些!
平日在老祖宗的庇護下,天生對危險缺乏敬畏。
即使後面收斂了許多,可也照樣頑皮……
還敢偷偷溜出塗山洞天,真是要後悔死了!
而最令他們魂不附體的,是眼前這位面容怪異的“震雷公”。
他在眾妖面前親口說過,要將他們煉作丹藥!
那語氣平淡的,彷彿他們不是兩條活生生的性命,而只是兩味藥材……
“嗚……嗚嗚……”
“嗚嗚嗚……”
……
兩隻小狐狸被吊在柏徽身後,半空中不斷翻滾顛簸,口中發出嗚咽聲,被狂風撕扯得斷斷續續。
柏徽不予理會,速度不減。
不多時,雲上宮的輪廓已出現在視野之中。
咻!
柏徽落下雲層,於宮前廣場,大手一揮。
撲通!撲通!
兩隻小狐狸被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骨碌碌滾出去好幾丈遠,直被摔得七葷八素,頭暈眼花……
要不是妖軀略有小成,都要被摔暈過去了!
這也是柏徽故意的……
不讓他們長長記性,以後還不知鬧出多大的亂子!
景雲道友不在,自己算是半個長輩,代為管教一下也不為過。
宮門前的侍衛見主人迴歸,上前兩步還想要行禮,卻被柏徽隨手揮退。
此刻,柏徽挺立身姿,面無表情,目光望向正在掙扎著爬起來的兩隻小狐。
兩隻小狐狸好不容易爬起來,四肢還在發軟打顫,一對上柏徽目光,險些又摔倒。
好可怕!
……
他們已然知曉,以自身道行,絕無可能從這位震雷公手中逃脫,更別說離開這座吃狐的妖國了。
想到這裡,兩隻小狐狸反而激起了一股兇性!
只見少年狐狸猛地抬起頭,雙眼瞪得溜圓,瞳孔深處隱隱泛起一抹幽綠光芒。
少女亦是咬緊牙關,眼底卻同樣燃起怒火。
這一左一右,怒目而視,如同兩隻被逼入牆角的小獸,豎起全部的毛,朝著不可戰勝的龐然大物齜出獠牙。
見狀,柏徽反而欣慰不少。
還行,總算是沒失了塗山一脈的風骨……不過,好臉色肯定是不可能給的。
隨後,
咻!
咻!
……
兩道破空之音響起,柏徽手指點出,解開了束縛他們的禁制。
禁制方解,兩隻小狐狸幾乎是本能地猛然竄起,想要奪路而逃。
可下一刻,
噼啪!
……
雷光閃過,
便覺周身一陣痠麻,四肢百骸頓時痠軟無力,又灰頭土臉跌回青石地面。
“哎呦!”
“哎呦喂!”
……
兩聲慘叫響起。
少年揉著屁股,露出尖尖的牙齒,色厲內荏:“你……快放了我們!你知不知道,我們可是塗山的狐狸……哎呦!”
話還沒說完,又有一道細小的電光憑空落在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柏徽走近兩步,扯出一個十分可怕的笑容:“塗山?沒聽說過……”
“你……”
望著面前怪異生靈手上泛起的雷光,少年吞了口唾沫,“我們塗山可是有九尾狐的!你若敢動我們一根毫毛,老祖宗定然不依!”
……
少女也強撐著幫腔,聲音發顫卻故意拔高:“對!我們……我們還認得真龍君上!你若不放人,肯定也討不了好!”
……
柏徽負手而立,一言不發,只看著兩隻小狐張牙舞爪,心中覺得好笑。
這兩隻小東西,當真是病急亂投醫……
連自己都搬出來當擋箭牌了,也不想想,妖魔們若真怕這些,還會把你們擄到妖國裡來?
等他們喊得嗓子都啞了,柏徽才淡淡開口:“怎麼,你們塗山的狐狸都這麼沒本事,就只會搬後臺嗎?”
……
“我們……”
兩隻小狐狸臉一下子漲紅,卻又沒有什麼話語可以反駁。
的確,自己現在表現的太幼稚了……
這時,卻聽見柏徽接著嘲諷道:“就算九尾天狐和那真龍君上修為再高,也伸不到我天妖大闕的地界來。”
“此處是妖國,不是塗山洞天,更不是龍宮。入了此地,便是真龍也得盤著,猛虎也得臥著!”
他目光掃過二狐,嘴角微扯:“你們兩個,在這裡不過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
“不准你這麼說!”
少年狐狸被戳中要害,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喊道,“要殺要剮隨便你!我們塗山的狐狸絕不屈服於你這妖魔!”
“來吧!大不了轉世投胎,再做狐仙!”少女狐狸也索性閉上眼,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可等了一會,卻沒感覺有雷光再落下,不由得又害怕起來。
氣勢這東西,最怕來回拉扯。
“我還得拿你們煉藥呢,可捨不得殺你們……”
柏徽雙手負背,悠悠開口。
說又說不過,打也不是對手,兩隻小狐狸乾脆直接閉口不言。
“不過……道行還是淺薄,煉不出什麼好藥……”柏徽打量了一下,搖了搖頭,“說說吧,你們都叫什麼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