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關老爺吐出鐵礦場
劉世基輕拍他的肩膀,說:“這件事,你只要實心辦,一定能辦好。辦不好,也沒關係,照著欠條還款就是了。”
李如風見他不想說,也不願意多問,笑嘻嘻地說:“那便好,那便好。”
他拉起紀先雲:“咱別打攪劉兄弟了,一起挑馬去唄。”
紀先雲連連點頭,喝完羊湯,道了一聲齁鹹,屁顛屁顛的跟著去了。
劉世基只是笑笑,又喝了兩碗,吃飽喝足,去找了劉封旗。
“兄長,待會要撤軍,我把馬騾、輜重和一個五十隊留給你,你護送傷員、載運陣亡兄弟屍首,返回靖虜堡,把騾子和駱駝送鐵礦場。
另有賞金、賣馬銀,三千餘兩,一併交由你攜行。
記著,回去之後,先安頓傷員,厚葬忠烈,從公中支取賞銀,交給親眷。”劉世基說。
劉封旗點頭:“兄弟放心就是,撫卹之事,我和白靈妹子一起操辦,一定親自交給忠烈家屬。”
劉世基如此放心許多,劉封旗又說:“另外,我想支取些銀子,多弄幾輛車。”
“這些小事,兄長何須問我,做便是了。”劉世基對劉封旗很是尊重,笑著說。
劉封旗說:“馬蹄灣一戰,不少韃子戰馬被咱們打死,重傷的戰後也被殺了,屍體被我安排人放在蘆葦蕩,覆蓋積雪。
臨近過年,我帶人多來幾趟,把這些死馬帶回去,堡內、礦上,都能分些馬肉吃。
雖說馬肉難吃,但總歸是葷腥不是!”
劉世基連連點頭,說:“還是兄長細心,我竟是忘了。”
兩日後,中午。
從雲中衛前往州城的官道上,聲勢浩大的巡撫儀仗隊在前進著。
“賜尚方寶劍”
“巡撫延綏等地,提督軍事兼領糧餉”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兵部右侍郎”
那些旗牌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李汝謹的官職頭銜,由那些精甲親兵捧著,一路開道。
李汝謹騎著一匹白馬,紀維道與之並列而行,落了半個身位,不住的說著什麼。
至於延綏鎮,在雲中衛城時,就轉西去了榆林駐紮。
行至半路,李汝謹問:“靖虜堡劉世基呢,昨日本官問他治軍之事,他尚未答完,就走了,怎麼今日不見?
還有你那麒麟兒,當真惹人歡喜,也是不見?”
紀維道立刻著人去叫,不多時二人飛馬而來,李汝謹點點頭,讓二人在自己兩側行走,將自己的韁繩交由劉世基執掌。
“對了,對了,本官想起來了,你昨日說,你麾下長矛兵不畏敵騎衝鋒,是鬥牛的緣故,快些說來,如何鬥牛?”李汝謹騎在馬上,想了一會,想起未曾談完的軍事,方問道。
劉世基呵呵一笑,繼續講述木架鬥牛的事。
“當真是妙法,真真不錯。你可帶麾下部曲在左近,到了州城,直奔校場,演練給各營看。”李汝謹聽了,擊掌大笑。
儀仗隊一路前往永安州城。
距離城門尚有幾里,就見驛站之前,聚集了數十人,一旁柳林,有不少車馬停放。
“巡撫大人,想起是知州呂布畲帶永安州耆老、士紳,前來迎接。”紀維道笑著提醒說。
李汝謹點點頭,整理了儀容,緩緩前進。
到了近前,穿著五品青色官服的中年人,攜一眾士紳,下跪行禮。
然後上前引見眾人,劉世基在人堆裡悄咪咪的看著,看到那體態肥胖,臉頰有一痦子的綠袍士紳,他便知道,那一個便是關品星的族兄,州城士紳豪強,關廷。
李汝謹與眾人寒暄,面對眾人恭賀,獻上犒軍之銀,他更是歡喜,談笑風生起來。
“對了,這驛站院牆倒也堅固,本官聽聞一練兵妙法,正好在這裡演練。呂大人,可否尋一公牛來,要暴躁性烈的那種。”李汝謹笑問。
呂布畲不解其意,但他一個從五品,面對封疆大吏,哪有說不的膽量呢。
待他命人去尋,李汝謹召喚劉世基:“世基,你瞧這院子合適否?”
劉世基走上前來;“合適,合適,卑職已經讓人打製木架了,請巡撫大人和諸位大人稍事休息。”
說罷,他看向人堆,對著後排的關廷躬身行禮:“關老爺也在呀,當真是多日未見了。若非得您相助,哪裡有卑職麾下強軍,又何來此戰大功呢?”
關廷被說的目瞪口呆,他快速回憶著,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劉世基,甚至連這個名字都只是有些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怎麼,先生也懂治軍?”李汝謹詫異問道。
方才呂布畲介紹時,李汝謹依稀記的,這個臉上有痦子的男子,是個進士,年輕時在蜀地做過知府。
關廷愣在原地,完全感覺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他的管家擠上前,在耳邊說了幾句。
關廷這才想起為什麼聽過劉世基這個名字。
是關品星來說的,這位劉世基討滅闖塌天,奪回了鐵礦場。
也聽杜君文千戶說過,劉世基並非在讓鐵礦場復產,而是搶走了鐵礦場。
只是此時想起,已然晚了。
關廷被推到了前面,面對李汝謹的連續發問,不知如何回答。
劉世基連忙解釋:“卑職初掌百戶所時,附近有賊寇作亂。卑職麾下無兵馬,手中無錢糧,全賴關廷關老先生相助,才得錢糧,編練強軍。”
“哦,竟是如此,當真是刮目相看。”李汝謹握住了關廷的手。
當今朝廷內憂外患,內部流寇作亂,外部韃虜入侵,戰火連天。
李汝謹身為巡撫,知曉破局之法,一為強軍精兵,二為充足糧餉。
區區一個散州士紳,竟然有籌措糧餉的辦法,當真難得。
“快些說來,先生是如何相助的。”李汝謹拉關廷到了近前,不管其他人如何看,當即請教起來。
關廷看看李汝謹,又看看劉世基,心裡無數草泥馬奔騰而過。
自己一個回答不好,怕是萬劫不復。
可自己做了什麼?
啥也沒做。
自己和劉世基的唯一關係,就是自家的鐵礦場被劉世基搶佔了。
關廷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說:“學生嘴笨,實難回答,還是請劉.....。”
他甚至連劉世基官職都說不出來。
劉世基立刻介面,免的他露餡。
“回大人的話,先帝時,內官曾來本地開礦鍊鐵,今上登大寶,剷除閹黨,廢內官開礦弊政。
當時靖虜堡無兵,無糧,無軍械,卑職求到關先生門下,先生一心報國,拿出錢糧,助卑職徵兵,唯恐接續不濟,又說,西南有前朝舊礦場。
若能復工,一可開礦安置難民,二可冶鐵打製軍械,三能買賣供給餉銀.......。”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州城官員和士紳。
這些人哪個不是分潤鐵礦場利益的傢伙,聽劉世基如此說,瞬間明白了。
呂布畲連忙接了話頭去:“是這樣的,關老找到下官,下官以為甚好,只是開礦為朝廷禁止,就想著,只短期復礦,待剿滅賊寇,再禁礦場也是不遲。
便瞞著朝廷,允其開礦冶鐵。
這是下官的罪過.......。”
幾個士紳也是紛紛附和。
李汝謹哈哈大笑:“此乃勤勞國事,為國謀舉,何罪之有。快些起來,快些起來,隨本官一起,看鬥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