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歲太孫，御筆親出科考題
此話一出，整座明倫大堂瞬間死寂無聲。
眾人盡數僵在原地，滿臉的難以置信。
陽光透過堂前雕花窗欞灑落，落在站在太師椅上的小小身影身上，襯得那一身四爪蟒袍熠熠生輝。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句話，卻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的劈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太師椅上的朱雄英。
讓長孫殿下出題？
開什麼玩笑？
要知道這可是科舉啊！
科舉考題為國選賢之根本，是把控天下讀書人的準繩，更是關乎大明國運的重中之重！
歷朝歷代，哪個不是由滿腹經綸的大儒反覆商議，慎之又慎？
如今竟然要讓一個八歲的孩童來決定天下士子的前程？
荒唐！
簡直荒唐到了極點！
一時間，眾人的腦袋都嗡嗡作響。
王景更是愣在原地，臉上的慌亂僵住，他連忙顫顫巍巍的走上前，躬身急聲勸阻。
“殿下！萬萬不可啊！”
“科舉出題乃是國之大事，豈是孩童戲言兒戲？”
“您年紀尚幼，不通經世治學，更不懂科考取士之道，萬萬不能胡亂行事啊！”
其餘幾名考官也瞬間回過神來，紛紛躬身勸阻，神色惶恐至極。
眾人滿心惶恐。
可朱雄英站在太師椅上，不顧眾人的勸阻，雙手叉腰，滿臉的不爽。
“吵什麼吵？”
“本太孫說一句，你們頂十句？”
“你們到底是覺得本太孫不行，還是覺得你們自己有別的辦法？”
一句話，頓時把眾人給問住了。
大堂之中瞬間再次安靜下來。
朱雄英眯著眼睛，掃視著下方眾人。
“來，你們誰告訴本太孫，現在除了重新出題之外，還有什麼辦法？”
“取消考試？”
“還是直接把外面的考生全抓了？”
“又或者現在立刻進宮請罪，等著皇爺爺把你們全拖出去砍腦袋？”
聽到最後一句話。
不少人頓時臉色一白，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一想到朱元璋哪些手段，他們都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而且關鍵的是眾人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因為朱雄英說的沒錯。
眼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唯一的破局之法恐怕真的只有重出考題。
可問題是……誰敢重新出題？
“殿下所言……好像確實是唯一的辦法。”
“可原題是陛下御筆親出，我等臣子擅自改題乃是僭越大罪！”
“沒錯！陛下秉性剛烈，最忌臣子擅權妄為，誰敢私自更改科考考題？”
“而且短短一個時辰，也根本來不及！”
眾人的議論聲滿是無奈與絕望。
道理誰都懂，重出考題是唯一活路。
僭越聖君擅改皇題，加之時間倉促，出題難保公允，一旦出錯，便是萬劫不復。
所有人一時間都面面相覷，不敢妄言。
而此刻的劉三吾卻低著頭，眼神閃爍。
他比誰都清楚，今天這件事無論最後查出是誰洩題。
他們這些主考官，都絕對脫不了干係。
尤其是他這個正主考，別說腦袋上的烏紗帽能不能保得住了，一個不好就是滿門抄斬。
想到這裡劉三吾的後背頓時一陣發涼。
可緊接著他的目光卻悄悄落在了朱雄英身上。
若是別人出題，自然是欺君大罪，可若是這位長孫殿下出題呢？
整個大明，誰不知道朱元璋最寵愛的就是這位嫡長孫？
平日裡別說犯錯了，哪怕只是磕破點皮，朱元璋都得心疼半天。
若是最後陛下怪罪下來……
他們完全可以說，是長孫殿下執意要重新出題，他們根本攔不住。
到時候就算朱元璋再震怒，難不成還能真砍了自己的親孫子？
想到這裡，劉三吾那原本絕望的眼神竟然逐漸亮了起來。
朱雄英見眾人磨磨蹭蹭，不耐煩的囔囔道：“喂？”
“你們是不是耳朵聾了？聽不懂本太孫的話？趕快準備好還筆墨！”
他語氣鏗鏘，雖然年紀幼小，卻依舊壓得滿堂文武心神俱震。
然而下方眾人卻依舊面面相覷。
誰也不敢動。
畢竟這事兒實在太離譜了。
讓一個八歲的孩子給天下士子出題……
這事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天下都得炸鍋！
就在眾人遲疑不決的時候。
劉三吾卻突然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恭敬道：“殿下願為朝堂分憂，實乃是我大明之幸，天下士子之幸。”
他猛地朝旁邊的書吏沉聲喝道：“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去給長孫殿下準備筆墨紙硯！”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愣住，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劉三吾。
老劉大人這是糊塗了？
他身為當朝大儒，科考正主考，最看重科考的莊重嚴謹，如今居然第一個贊同八歲孩童出題？
王景急忙低聲道：“劉老大人！您瘋了不成？這……這可是科舉啊！”
“對啊，如此國之大事，怎可讓殿下胡來？”
“若是事後陛下怪罪下來，你我可就全都完了！”
劉三吾面色平靜，眼底卻藏著十足的篤定，淡淡開口：“事到如今，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放手一試。”
眾人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他們不得不承認，劉三吾說的是事實。
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與其等死倒不如賭一把！
而且……不少人也漸漸回過味來了。
對啊！
若真出了什麼問題，那也是長孫殿下出的題。
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朱雄英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還是劉老頭識趣。”
劉三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劉老頭？
放眼整個朝堂。
敢這麼叫他的人，恐怕也只有眼前這位小祖宗了。
可偏偏他還不敢生氣，只能硬著頭皮陪笑。
“殿下，請。”
下人立刻捧著一套精緻齊全的文房四寶快步走入大堂。
雄英見筆墨備好，眼底瞬間閃過一抹亮色，稚嫩的臉上露出幾分得意與自信。
他小手一撐，利落的從太師椅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地，邁步大步走向正中的書案。
小小的身影站在寬大的書案前，卻是顯的氣場十足。
一眾文武百官考官大儒，此刻盡數屏住呼吸，下意識的紛紛圍攏上前，目光緊緊鎖定在書案前的小小身影之上。
所有人的心中，此刻都充滿了忐忑和疑惑。
他們倒要看看，這位八歲的皇孫殿下，今日究竟能寫出何等考題，來挽救這場註定傾覆的科考大禍！
在滿堂眾人極致的注視之下，朱雄英抬手拿起毛筆，隨即洋洋灑灑的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