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嚐嚐，你喜歡的味道
兩人到了VIP休息室坐下。
賀宗晏拿來平板，點開選單遞給她，“看看想吃點什麼？”
宋瀅心不在焉，接過隨便劃了兩下就遞回去，“我都行，和你一樣就好。”
賀宗晏沒回應，就定定地望著她。
又是這樣，每次都優先顧忌別人，把自己的喜好藏起來，不肯表露半分。
他把平板遞給一旁的阿勁，淡淡開口：“讓後廚把選單上所有的菜品每樣都上一份。”
阿勁：“……”
宋瀅：“……”
“別！”
她連忙拉住他的手腕，勸阻：“點太多了，這樣太浪費了，真的不用這麼麻煩，我隨便吃點就行了。”
賀宗晏沒拉開她的手，依舊安靜地看著她。
“瀅瀅。”他叫著她的名字，帶著耐心，循循善誘。
“你不說我永遠不知道你真正想要什麼，不用總想著遷就別人委屈自己，也不要順著我的喜好，要想你喜歡什麼。”
他把平板放在她膝蓋上，“你坐在這裡花了時間，那這頓飯就該是你想吃的，你喜歡的，而不是和我一樣。”
宋瀅想說沒關係，可話到嘴邊被他那雙沉靜的眼睛堵了回去。
賀宗晏偏了偏頭，語氣鬆了半分，卻還是沒讓步。
“點你愛吃的，甜的辣的酸的都行，哪怕是選單上沒有的，只要你說了我都能讓人去做，不要被‘隨便’應付過去，你值得吃你喜歡的東西。”
他的眼神溫柔卻有力量，宋瀅被他看得心頭一顫。
過去十年養成的習慣，總是習慣把自己往後放，一朝一夕改不了。
她想保持距離，可不知道賀宗晏是沒察覺還是故意，偏偏不給她縮回去的機會。
從宣佈婚訊徵詢她的意見到現在讓選她喜歡的餐，賀宗晏都在一遍遍告訴她：‘你的喜歡，你的感受，很重要’。
她終究還是拗不過他的堅持，敗下陣來。
她重新拿起平板開始看選單，這才發現她已經好久沒有認認真真問自己到底喜歡吃什麼。
糾結了好一會，最後終於點好了想吃的。
“我選好了，就這些，這個花蛤要微辣。”
她點完抬頭，對上賀宗晏笑盈盈的目光。
“好，就按你說的準備。”
他接過平板又點了兩下，交給阿勁。
宋瀅看著他，心裡那塊冰涼的地方好像慢慢被捂熱了。
原來為自己選想吃的東西，優先考慮自己，是這樣的感覺。
點完單沒多久，服務員就推著餐車進來，菜品比她想象中還要豐盛，幾乎鋪滿了小半張桌子。
宋瀅看著桌上的餐點，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就像被人捧得太高了，不知道該怎麼落地。
賀宗晏對她有些太好了，甚至過於縱容。
她心裡發虛，明明反覆提醒自己好多次他們只是交易婚姻，可他那些妥帖的瞬間，還是不講道理往心裡鑽。
服務員擺好最後一道餐後準備離開。
宋瀅看到桌上的兩杯飲品，一杯是她點的可爾必思，另一杯是柑橘威士忌特調。
她愣了愣，叫住服務員，“你好，我只點了一杯飲品，是不是上錯了。”
服務員核對完訂單，剛想解釋，賀宗晏抬了抬手。
“沒有上錯，是我加的。
剛剛看你在這兩杯之間猶豫，乾脆幫你都點來嚐嚐。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都試一試，試過才知道合不合心意。”
宋瀅愣神，“你怎麼連這都注意到了。”
賀宗晏：“你說呢？”
宋瀅“……”
服務員推著餐車離開，休息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賀宗晏嘴角彎了一下，把那杯特調往他手邊推了推。
宋瀅嚐了口可爾必思，熟悉的味道，無功無過，然後又在他期待的目光裡拿起那杯柑橘特調，淺淺抿了一小口。
柑橘的清甜裹著淡淡的威士忌酒味在舌尖漫開，威士忌的凜冽被果香中和，並不槍人，反而帶著回甘。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她以為會很烈，可入喉之後，剩下的只有甜。
宋瀅忽然覺得這杯特調，像賀宗晏，外表看著寡情禁慾，接觸了才知道底下藏著全是熱。
她不自覺舔了下上唇，聽到賀宗晏問，
“口感怎麼樣。”
抬頭，發現賀宗晏正看著她，目光似乎落在她唇上。
宋瀅被他看得耳根一熱，點頭：“比我想象中的好喝。”
賀宗晏像是滿意這個答案，彎了下嘴角，“喜歡就好，下次拿不定選擇的時候，可以都試試，不跨出那一步，永遠不知道到底適不適合自己。”
他頓了頓。
“飲品是這樣，人，也是。”
賀宗晏沒有移開視線，沉沉的目光像網似的纏在她身上，經過的每一寸都像被熨過，留下一片熱意。
宋瀅眸光倏地一顫，忙不迭移開。
她拿過杯子又抿了一小口，酒液劃過喉嚨，淡淡的酒意順著脖頸向上翻湧，連同臉頰，一寸寸燒得發燙。
等反應過來時，兩人的距離已經貼得極近，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安靜的休息室裡放大數倍。
宋瀅下意識往邊上縮，剛挪開一點，賀宗晏又跟了上來，不給她躲閃的餘地。
距離在無聲之間一點點拉近。
他身上冷香沉沉籠罩下來，彼此間呼吸交纏，一遍遍擦過她滾燙的臉頰。
方才那幾口特調的後勁慢慢湧上來，燒得宋瀅腦子發昏。
宋瀅緊緊攥著杯子，可杯身沁出來的涼意，怎麼也壓不住身體裡一陣陣往上冒的熱。
誰都沒出聲，只有呼吸在碰撞。
那雙墨色的眼眸像沉著一片欲言又止的海，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在目光交纏的縫隙間瘋長。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稀薄得都快撐不住時，賀宗晏忽然低聲開口，“在想什麼？”
短短四個字像是從沉默裡撕開一道口子，那些被壓抑著，快要喘不過氣的東西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宋瀅終於鬆了口氣，聲音虛虛的，“沒，沒什麼……你不吃點嗎？”
賀宗晏思索了下，沒答。
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一圈，最後落在她沾著酒液的唇上。
“是想嚐嚐。這杯特調很好喝？”
“嗯。”
賀宗晏看向那杯酒，又看向她，眸色更深。
“聽你這麼說，我倒有點好奇了，你喜歡的，到底是什麼味道。”
宋瀅縮了縮脖子，聲音矮了半截，“那、那我叫服務員再做一杯送上來……”
“不用。”
話還沒說完，賀宗晏的手已經扣住她的後頸。
宋瀅身子繃緊，心臟撲通撞上胸腔，還沒來得及躲，他的唇已經貼上來。
她腦袋瞬間空白，只剩唇上那點溫熱，和耳邊隆隆作響，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心跳。
……
山莊一樓宴會廳。
人頭攢動，各界業內名流齊聚一堂。
傅臨川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放空，心裡全然不在這場香韻交流會里。
顧璇拿著酒杯走來，一身定製蜜色禮裙襯得她氣質高挑優雅，看著傅臨川失神的模樣，關心道：“臨川，怎麼一個人在這？”
傅臨川回神，“沒事。”
剛才他在公司接到顧璇的電話，被叫來參加這場香韻交流會。棲雲谷專案聯名非遺香道，顧璇的老師也是這次專案的核心負責人之一，便打算過來結交認識。
可剛才開車進來時，無意間看到不遠處停在VIP入口的勞斯萊斯車上下來的一個人。
那身形姿態，還有穿衣打扮，像極了宋瀅。
可宋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場交流會門檻極高，匯聚業內各界大佬和商圈名流，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踏足的場合。
難道她是偷偷跟蹤自己來的？
可她根本沒資格進來，更別說出現在VIP專屬入口，還有那輛勞斯萊斯，車牌號似乎有點眼熟。
他越是篤定不可能，心底疑惑就越強烈。
而更讓他耿耿於懷的，是站在宋瀅那個穿黑西裝的人影。
剛才距離太遠，又隔著樹叢，他看不清對方容貌，只能分別出對方比宋瀅高，估摸應該是個男人。
兩人並肩而立，姿態親暱，看著格外刺眼。
如果真是宋瀅，那個男人是誰，他們要去VIP通道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