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賀宗晏不是紳士
車窗降下，看到駕駛位上的人後，宋瀅驚訝，“阿春？你怎麼在這。”
阿春呲牙笑笑，下車幫她開啟車門。
“當然是賀先生的安排啦，他說今天城南山莊有場香韻交流會，想著您辦完事後應該會感興趣，特意讓我來接您過去。”
宋瀅怔神，之前只是隨口和他提過一句自己喜歡調香，可賀宗晏卻記在心裡。
這場香韻交流會她都沒有事先了解到會舉辦，而他不僅知道舉辦地點，且只是猜到她或許感興趣就讓阿春等在這裡。
宋瀅坐上車，問：“阿春，你在這等我多久了？”
阿春：“早上送完賀先生後就一直等在這裡，不過賀先生真神啊，居然猜到您會在這個時間點下來。”
宋瀅捏著包帶，心口麻麻的，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居然連這個都算到了。
勞斯萊斯直奔城南山莊。
宋瀅拿出手機，主動給賀宗晏發了條訊息。
【瀅瀅一定贏：謝謝你讓阿春來接我，我已經上車了。】
【賀宗晏：好，待會兒見。】
宋瀅盯著他的回答，蹙眉。
待會兒見是什麼意思？
……
城南山莊VIP休息室。
賀宗晏放下手機。
阿勁敲門進來，遞上平板，“先生，這是採訪直播的輿論監測，您看一下。”
平板上是剛剛單人專訪的熱度詞條，清一色是網友在磕糖，以及對賀太太身份的好奇猜測。
【賀總太寵了，青梅竹馬的愛情太好磕了！】
【好想知道賀太太是什麼神仙人物，能被賀總藏這麼多年。】
賀宗晏看著祝福評論，唇角不自覺上揚。
阿勁在一旁感慨，他跟著賀宗晏這麼多年，哪裡見過他這樣。
難怪直播開始前賀總特意喊來造型師，原來是知道宋小姐在看直播，所以想要把最好的模樣展現給螢幕那頭的人。
墜入愛河的男人，果然不同。
阿勁還在感嘆，突然發現賀宗晏方才還溫柔的眉眼，已經凝成一團。
他湊過去看，滿屏溫情祝福裡，不乏挑刺的言論：
【賀先生和賀太太真的是真愛嗎，那為什麼沒見賀總戴婚戒。豪門婚姻果然都是逢場作戲，連婚戒都沒有。】
賀宗晏盯著那條評論，若有所思。
他抬眼看向阿勁，“給海瑞溫斯頓總部發加急郵件，立刻把我定製的戒指送過來。”
阿勁一驚：“是。”
他心情激動，終於有機會能親眼見到那枚傳聞已久的天價戒指，他甚至已經預料到這郵件一旦發出，估計又會在北城掀起不小的波瀾。
過了會兒，阿勁發來郵件回來，“先生，海瑞溫斯頓總部已經安排專機從美國出發。”
賀宗晏：“嗯。”
半小時後。
城南山莊VIP通道，銀色勞斯萊斯停在入口。
阿春下車繞到後座開啟車門。
宋瀅下車，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佇立的男人。
剛剛還在直播裡的人，這一刻真實地站在眼前，那句“我愛你”似乎還縈繞在耳畔。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待會兒見，還特意來接她。
賀宗晏上前自然牽住她的手，阿春和阿勁默契地退到一旁，給兩人留出空間。
他們牽手並肩往裡走，沉默片刻後，賀宗晏率先開口，“直播看了嗎？”
“看了開頭一點點，後面突然來了工作，就沒繼續看了。”
宋瀅指甲不自覺掐手心，這是她從小就有個的習慣，每次一撒謊就控制不住。
賀宗晏沒放過她的小動作，輕輕圈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掐自己的動作。
他說：“工作忙，理解。”
宋瀅以為他信了，剛鬆了口氣。
可賀宗晏話鋒一轉，“沒看也好，後面有聊到關於結婚的問題，我還擔心回答得不夠妥當，不過這些你應該沒留意。”
宋瀅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你回答得很好啊，網友反饋也特別好……”
話還沒說話，她突然僵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
賀宗晏側頭看向她泛紅的臉頰，戲謔道：“哦，原來看到了那麼後面。”
宋瀅見被抓包，哈哈乾笑兩聲。
“你也太會說了，剛才那段年少相識的故事我差點都以為是真的了，完全可以騙過所有人。”
她本意是誇讚，可不知為何感覺說完這句話，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
賀宗晏看了她一眼，眸色難辨，輕輕應了一聲：“嗯。”
宋瀅感覺有點尷尬，便想轉移話題。
“今天還是要謝謝你，知道我對這場香韻交流會感興趣，一早就讓阿春在傅氏樓下等我。”
她是真心實意表示感謝，可賀宗晏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
他停下腳步，側身和她面對而立，語氣鄭重。
“宋瀅，你不用總跟我說謝謝，我是你的丈夫，夫妻之間本就該如此，這是我作為丈夫的本分，你不需要有負擔。”
宋瀅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坦坦蕩蕩，沒有半分敷衍，每一句話都那樣認真，沒有逢場作戲的客套。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尊重她的喜好，顧及她的情緒，這份溫柔太難得，可今天她從賀宗晏身上不止感受到了一次。
這一刻，看著賀宗晏眼底的真誠，心底那根緊繃的弦幾乎快要鬆開，有一瞬間她想要拋開所有顧慮，去接受眼前這份溫柔的善意。
可感動歸感動，理智卻時刻拉著她後退。
她沒有忘記這場婚姻的底色，是沖喜，是交易。
再真切的溫柔，也建立在一紙契約交易之上。
她不敢當真，更不敢放任自己沉溺這份虛假的溫情，因為一旦陷入，最後摔疼的只會是自己，她的勇氣只夠爬起來一次。
宋瀅下意識抽了手，把那點快要溢位來的情愫壓下去，嘴角扯出一個笑。
“嗯，我知道了。”
她那點疏離退縮的小動作，盡數落在賀宗晏眼裡。
他清楚她心裡的顧忌，因為受過太多冷遇，本能地豎起防備。只要察覺到情緒快要失控，就急著縮回自己安全的小世界，死守那一道邊界。
如果換做旁人，或許會體面理解，就此保持距離。
可他賀宗晏算不上溫吞紳士，更不是良善之輩。
商場廝殺多年，早已深諳博弈的規則，她退，他便進，她設防，他偏要拆牆。
她想守住涇渭分明的邊界，但他不會給她黯然退縮的機會。
他不會逼她立刻交出真心，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把自己隔絕圍牆之後。
賀宗晏面色不改，伸手又扣住了她的手腕，“交流會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時間還早，要不要先去我房裡吃點東西。”
宋瀅沒多想，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