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百兩白銀懸賞
老東西,真是夠噁心的!
沈安心裡痛罵,面上還得裝著恭順,貌似為難地嘆了口氣:“袖兒是什麼身份,能得到吳叔看中,是她的福氣。
可惜福薄,最近總是咳嗽,胸痛,還吐血,織坊的活都辭了。”
吳方臉色陡變,脫口而出道:“可是吐血瘟?”
“大夫也沒瞧出來,說是在家裡也要捂住口鼻,少接觸人。這不,在庫房裡住著呢。”沈安又嘆了口氣。
吳方沉默不言,一雙三角眼死命打量著沈安。
蘇紅袖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節骨眼病了,難說不是這小子耍心眼兒。
但眼下各地都上報了吐血瘟的疫情,這是由鼠疫引起的,是大瘟,致死率極高,大有蔓延之勢。
沒必要冒著傳染的風險去證實,只要穩住沈安,蘇紅袖也跑不掉!
吳方神色鬆了鬆,擺了下手道:“那就等她病癒,再送來吧。”
“多謝吳叔體恤。”
“我離開集市後,不久便聽到傳聞,說是有人去了落風山,還捕獵到一頭野豬,說的總不會是老楊頭吧?”吳方陰陽怪氣的問道。
吳方何其精明!
何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楊叔就是個幌子,依仗他的身份賣野味兒,真正獵殺野豬的就是沈安。
“不錯,就是我這次進山的收穫。本打算能捕獵一些野兔、山雞給袖兒補補身子骨,結果山神爺保佑,恰好遇到一個天然陷阱,僥倖捕殺野豬而已。”
沈安面不改色,這套說辭,已經做到滴水不漏了。
“有膽有識。”
吳方豎起大拇指誇讚,貌似欣賞的口吻道:“昔日我便看出,賢侄並非尋常村夫可比。為了給你謀個白役的職務,我在衙門上下打點,不知搭進去多少酒錢。
知縣大人那兒,我也打過照顧,待你做出些功勞,便補了那正役的缺。”
沈安心裡差點沒笑出來。
一個臨時工,比免費打手強不了多少,哪裡用得著那麼麻煩。
要不完的人情!
“哎呀!”沈安流露出感激之情,拱手虛偽道:“多謝吳叔提攜,我初入公門什麼都不懂,往後還需要你的指導。”
“好說,好說。”吳方搓著下巴,小眼睛滴哩咕嚕賺了兩圈,笑容越發陰險起來:“賢侄是明白人,當知熬個正經差事,也不是易事。眼下有條捷徑,不知賢侄是否願意接下來?”
“請講!”
沈安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這回倒不是戲過了,官大一級壓死人,沒一樁板上釘釘的硬功勞撐著,難有自主的餘地。
“賢侄頗有志向。”
吳方很高興,接著講述,兩年的一次剿匪行動,知縣親自帶隊,深入落風山。
然而,剿匪隊遭到一頭猛虎的襲擊,一名捕快刀還沒拔出來就當場殞命。
劉知縣在倉皇逃走中,摔傷了腿,在家足足躺了三個月。
知縣大人大發雷霆,先不剿匪了,先剿虎!
於是,知縣大人傷剛好就張貼懸賞榜格,獵殺猛虎者,可獲得紋銀百兩!
開始,還有些人躍躍欲試。
後來陸續聽聞,有獵人被老虎吃掉,榜格從張貼到今日,還無人揭下。
老東西!
居然想借虎殺人,滅自己的口?
可惜,他的算盤註定落空!
沈安不僅有豐富的叢林經驗,還有胡玉娘給的落風山全域地圖,獵殺難度兩顆星,等同在動物園誘捕困虎。
故意裝出一副精蟲上腦的模樣,沈安急切問道:“落風山就這一頭老虎嗎?”
“不清楚!”
吳方搖頭,又強調道:“這頭常出沒的猛虎,有個顯著特徵,左耳缺失一塊,容易辨別的。”
“好!我接了,一定想盡辦法,幹掉這隻猛虎!”
沈安拍著胸脯答應得十分乾脆。
哈哈哈!
吳方開懷一笑,奸計得逞的小人嘴臉,又虛情假意關切道:“賢侄切莫獨自冒險,可組織村民同往,如何分配賞金,自行商議。
這可是縣老爺親自盯著的大功,若能成功,以後在縣衙,你可就站穩腳了。”
“絕不辜負吳叔!我這就去揭榜!”
沈安起身,早就不想從這裡待了。
“賢侄何必如此麻煩。”
吳方卻叫住他,笑眯眯的讓秦管家將抄錄的榜格拿來,連反悔的機會都沒留下。
正經榜格。
上面有縣衙的公章,還有老虎的畫像,左耳缺了一塊,倒是栩栩如生。
沈安將其塞進懷裡,起身告辭:“那就不打擾吳叔了,回去我就收拾傢伙,進山獵虎。”
吳方笑著點點頭,又讓秦管家取來一包散茶,送給了沈安。
大寧王朝,茶葉也是富人專享,香口刮油,最是愜意。
這種品相,也就值幾十文錢。
百姓不買,沒有閒錢享樂只是其一,根本在於肚子裡本就沒有油水,茶水一刮,兩眼昏花。
吳方的回禮,毫無半點誠意。
沈安還是躬身一禮,離開了府宅。
秦管家送走沈安,立刻折返,搬弄是非道:“老爺,沈安年紀不大,但能單人獵殺野豬,又能尋得麝香,絕非泛泛之輩。”
“你還怕麝香一事會洩露不成?”吳方不以為然,陰險嘴臉展露無疑:“且不說無人為證,就說沈安這次進山,必然是有去無回。到了那時,只要我不說,你不說……”
秦管家正頻頻點頭,聽到這話,驚得臉色慘白,噗通就跪下來,僵直著身子連聲道:“小的誓死效忠老爺,絕無二心!”
“呵呵,起來。”
吳方親自攙扶一把,冷漠的目光看向青山村的方向:“當年那件事,知情者不少,我若不主動提及給沈安安排差使,若是他開口相求,我應還是不應?
再就是他拿著救命之恩,到處亂說,我這臉面要還是不要?
一朝為官,哪能被恩情綁住手腳。”
“老爺大局為重,小的佩服。如此一來,既還了當年的恩情,人人也讚頌老爺知恩圖報。”秦管家言不由衷,使勁順著吳方的心思恭維,又擔憂道:“萬一沈安誤打誤撞,真抓到那隻猛虎?”
不可能!
吳方猛地拍了下桌子,瞪眼得意道:“官府的進山打虎路線,我不是沒給他嗎?不過,他確實有幾分運氣,能以麝香為禮,難說家中還藏著其他寶貝,多活幾日又何妨?”
“老爺英明!”秦管家呲著大牙,咧嘴笑道:“等沈安一死,蘇紅袖那棵發財樹,也要移栽到吳府了。”
“管好你這張臭嘴!”
吳方惱火起身,來到門前探頭張望片刻,虛掩上門,回身狠聲提醒道:“此事尚待考證,若是能成,我便能升官發財。若是弄巧成拙,惹了蘇知府不快,我便將一切推到你身上,綁了交由蘇知府隨意處置!”
“小的不敢。”
秦管家腿一軟,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