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七品武者
還得是掌櫃的識貨。
正當沈安認為遇到了行家，不料下一刻，李扶風的臉色卻冷了下來，起身背手道：“小友，我知道你所帶為上等麝香。且不論如何得來，這東西宮廷御藥，地方藩王才配享用，王公大臣非得是有功，方能賞賜幾錢，無不是小心供奉在祠堂，不到萬不得已不得使用。
非是老朽尖酸刻薄，以小友身份，私下出售便是死路一條。”
沈安凜然一驚，疏忽了麝香是頂級奢侈品，並非有錢就能買到，還是身份的象徵，遺憾的同時，也真誠道謝。
“多謝李掌櫃提醒，感激不盡。”
“回春堂擅自流通，也是自找麻煩，我只是不想陷入是非。”
李扶風擺了下手，上下打量著沈安，不解道：“我看你骨骼單薄，並無武者根基，怎麼就有了氣血萌生？”
厲害！
沈安那可憐的四點氣血值，竟然就被李扶風給探查到了。
當然不能實言相告，氣血值來自穿越附帶的金手指，可以靠著殺匪徒、爆肝苦練的方式增長。
“家裡窮，經常飢腸轆轆，什麼都吃。可能是誤吃了某種草藥，才有了這點機緣。”
沈安模稜兩可的話，李扶風當然不信，也不深究，又掃了眼他的穿著。
“恕我冒昧，不知小友是何戶等？”
“番戶。”
“將來有何打算？”
“家父跟吳典史有點交情，打算去謀個差役的職務。”
沈安信得過李扶風，沒有隱瞞。
“看你談吐不俗，儀表堂堂，必定能有一番作為。”
李扶風淡淡一笑，揚了下手示意沈安可以走了。
沈安告辭，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李扶風似有若無的聲音。
“典史之女，患有血瘀之症，每每發作，必會引發驚厥，正缺麝香入藥。”
沈安連忙回頭，藥鋪已空無一人，鞠躬致謝，拱手朗聲道：“多謝李掌櫃，日後必定報答。”
李扶風的暗示，沈安當然明白，大寧律令嚴苛，番戶不能習武，有了機緣也會白白浪費。
但如果成為體制內的差役，因為工作需要，就可以破例了。
其實，沈安本打算在回春堂購買一部武道修行書籍，系統化正規化的修煉，但他現在的賤籍身份，顯然是不可能的，回春堂不會違規出售。
一路打聽，很快找到了吳方的府宅，大院高牆，將裡面圍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幾株老樹新枝。
黑漆大鐵門上，兩個銅鑄的獸首門環，倒是透著股威嚴勁兒。
“沈安，等會兒進去莫要跟他發生衝突，吳方長了副豺狼的相貌，心腸比墨汁還黑，我總覺這心裡不踏實。”
楊叔難言一臉慌張，湊在沈安耳邊小聲提醒。
“楊叔放寬心，他要想害我，不會等到現在，更不會公然把我請到府裡。”
沈安淡淡一笑，抬腳就下了牛車，從容上前扣響了門環。
片刻後，一名身穿青布直裰的中年男子開了門，正是吳府的秦管家。
只不過，秦管家堆起笑意的臉，看到沈安打扮的下一秒，便唰的垮了下來。
“找誰啊？”秦管家不耐煩問道。
“典史大人在嗎？我是青山村沈安，前來拜見！”
“怎麼才來？”
秦管家斜眼兒問。
“接到大人的書信，想著家徒四壁，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禮物，就上山去碰了碰運氣。”
集市上，吳方已經看到沈安賣野豬肉，上山打獵的事，就被沈安順理成章說了出來。
“哦，進來吧。”
秦管家只是抬了抬手腕，算是做了個請的姿勢。
沈安踏進宅院，跟在背手晃腦的秦管家後面，沿著一條青石甬道，七拐八繞的，才來到院落正中的大屋。
這架子端的，比見皇帝都難！
秦管家先慢悠悠進去通秉，之後招呼沈安進入。
廳堂中，典史吳方正坐在一張方桌前，桌上一杯茶盞正冒著熱氣，秦管家就畢恭畢敬地立在旁邊。
吳方面帶微笑的看著沈安，倒是有點像等待見故人之子的長輩。
“吳叔。”
沈安躬身一禮，吳方笑著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輕抿一口，這才說道：“侄兒一路辛苦，坐吧。”
跟吳方平起平坐的主賓位，絕不可能。
沈安一進來就看到，側方的屏風後，有幾道人影閃動，應該是吳方養的私宅護院。
但凡沈安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對方第一時間就會衝出來，隨便扣個帽子，就夠抓起來了，投入大牢。
沈安選擇在側方的矮椅上坐下來，吳方臉色一沉，重重放下茶杯，不悅質問道：“侄兒，收到書信，為何姍姍來遲？莫非是怪我虧待了你？”
沈安瞥了一眼死皮耷拉眼的秦管家，上山去找禮物的說辭，他一定給主子彙報了。
吳方之所以再問一遍，是看到沈安兩手空空，似乎沒什麼誠意。
“當然不是，承蒙吳叔還惦記小侄，感激不盡。”
沈安再次起身，笑著解釋道：“山野小獸，入不得吳叔的眼，所以多費了些功夫，總算是沒失了禮數。”
切。
秦管家嗤之以鼻，眼白上翻，暗道沈安口氣太大，典史大人搜刮頗豐，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沈安從懷裡取出油紙包著的麝香，快走幾步，放在桌面上。
就這？
吳方眉頭皺緊，給秦管家使了個眼色，他立刻上前開啟，漫不經心扯開紙包。
裡面那團裹著絨毛，毛嘟嘟的東西就滾落了出來。
正在疑惑之際，一股衝勁十足的異香湧入鼻腔，秦管家不自覺發出一聲驚呼，慌忙用布包裹麝香。
越忙越亂，乾脆用袖子捂住，撅著腚，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瑟瑟發抖。
吳方見狀，十分不解，難不成沈安帶來個蜂房？
“老東西，何時變得這般沒規矩了？”
吳方不滿呵斥，此時的秦管家已經汗流浹背，壓低聲音，顫聲耳語道：“麝香，是麝香。”
即便捂得嚴實，也有異香透出，吳方不由臉色一凜。
麝香這種高階極品藥材，哪裡是一個縣衙的典史可以擁有的，使用都是重罪。
一旦傳出去，必然會被查辦，丟官是小，腦袋都要不保。
吳方深知這點，但心思卻活泛了，滿眼都是貪婪和算計，這潑天的富貴臨頭，怎麼捨得丟擲去。
他想喝口茶壓壓驚，但手抖得端不住，總也送不到嘴邊，乾脆又放下。
“侄兒，你帶來的是何物啊？”吳方故作淡定問道。
“山裡撿的，像是安息香，又像是菖蒲，是塊藥材吧。”沈安淡淡一笑：“我見識短淺，哪裡認得真切，還得吳叔掌眼。”
懂事！
吳方投來個讚許的目光，隨後吩咐道：“總歸是侄兒的一片心意，秦管家，將此物收起來吧！”
是，是！
秦管家雙手環抱，弓著腰小偷似的跑開，少不了裡三層外三層，掘地三尺地藏起來。
噹噹噹。
吳方有節奏的敲了三下桌面，屏風後的那幾道影子，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賢侄，你有心了，我心甚慰。”
吳方笑了，稱呼上也客氣了。
“再遇到好的，也一併送來。”
沈安繼續丟擲甜棗，此時此景，讓他想到了誘捕山豬。
“我年紀大了，身邊需要個知根知底的細心人伺候。以後，就讓紅袖跟著我吧！待你正式娶妻，府裡的粗使丫頭，你隨意挑一個即可。”
收了重禮，貪婪無度的吳方依然沒有改口，就這麼厚顏無恥的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