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顧煙蕪(五)
蕭易寒一下就怔住了。
她如何能說這樣的話。
還不等他回答,江漪珠只往另一邊走去了,留下一句話,沒再看他一眼。
“午後動身,不於安興歇腳,快馬直趕安康。”
待他反應過來時,江漪珠已走遠。他不禁慌起來,生怕她誤會了什麼,白白的生氣。於是只匆匆回頭掃了一眼顧煙蕪,又將那書匆匆一放,便要忙追她去。
剛轉身,卻被顧煙蕪拽住。
“還有什麼事?”他一甩袖子,語氣不由得衝了許多。
顧煙蕪猛地被他甩開,那桃花兒眼裡頭登時便含了一汪淚,她本就生的弱質盈盈,這一下,愈發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只是她這淚並沒掉下來,瞬間又被憋了回去。
她紅著眼圈兒,弱弱地扯出一個笑來。
“都是怪我,真是抱歉。”
蕭易寒見她如此,張口欲言,卻又不知說些什麼好,只覺得恍惚之間竟有些內疚。
“你不要怪她,”顧煙蕪勸慰道,“她只是在乎罷了,太在乎了,她覺著你只該對她好,只同她一起,她擔心你不再向以往那樣在乎她,她是怕了,又不肯明說。這怪不得她,她本是那樣驕傲的女子。”
她笑得溫柔極了。
蕭易寒看著她笑,愣了一下。
他胸中驀然騰起一股悲慟之情來,只覺得頓時五臟都鬱郁起來。
珠兒,你為何如此疑我?
這許多時光相處,難不成還不知我意麼?蕭易寒與你,什麼時候不是胸懷澄澈,一片真情!
如今顧姑娘不過與我相識幾天,尚能知曉我的心意,你如此機敏的人,又為何偏偏不能明白呢?
江漪珠自己一個人騎馬在前頭,雖說早已入春,但這一路北上至秦川,天氣竟是愈來愈涼,唯有這午後陽光正濃時,才會暖和那麼一點。
縱然如此,她的背影看上去還是有些單薄。
蕭易寒看著,心中隱隱微動。
他抿了抿嘴,打馬去到江漪珠身邊。
他頓了一下,問道:“你怎麼不多穿些衣裳?”
江漪珠沒說話。
蕭易寒轉頭看著她,良久輕嘆一聲。
“我與顧姑娘皆是坦坦白白,你不用疑慮。”
江漪珠一翻眼皮,道:“我知你一向坦白。”
你二人如何,關我什麼事,誰又問及你了?她顧煙蕪是哪裡的人,我竟會為這她生氣麼?
蕭易寒笑了,以為她是不再生氣了。
“你當知道我心意。”
江漪珠看他一眼,更懶得與他計較這許多,催動馬蹄,只哼了一聲:“我不知道。”
說著,便在哪黃沙官道之上絕塵而去,奔出老遠。
蜀中季家二公子季餘賢近來聽說自家妹子要回來了,心中甚是歡喜,這天下午,便去找她母親。
“是,我正尋思著寫封信給她,叫她回家來成親。”百里氏頷首。
“別,您可千萬別這樣寫,”季餘賢忙道,“您這樣寫,她定不會乖乖回來的。”
“為何?”百里氏問。
“她那性子我清楚的緊,最厭惡這樣拘束的事兒了,您若是直接寫信給她,命她回來,她定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的。倒不如先哄她回來,再好好安撫教導。”季餘賢喝了口茶,笑嘻嘻地道。
“你倒是機靈的緊,”百里氏皺了皺眉頭,“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找你爹要幾個生意管管。”
“生意不是有大哥……”季餘賢癟癟嘴。
“哪門子的大哥!他季餘賒也配。”百里氏登時便翻了臉,怒斥道,“不過是個賤女人生的雜種子,寄在我名下這些年,我只嫌汙了我家門楣。他那老子娘早死了,這混小子倒是能幹,這些年撬走了咱家多少生意!你也不長點兒心,好好尋思尋思,一天天只知道尋歡作樂,等你爹一去,你可怎麼辦!”
這斥著斥著,她竟掉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