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法則——祭寶，三劍破神國
萬寶天，遺響社稷圖所化的那片獨立空間前，百萬玄女律兵已然列陣完畢。黑甲方陣綿延到視野盡頭，長矛如林，寒芒在星輝下連成一片冰冷的星河。
項明站在陣列最前方，他一襲素色長袍，腰間掛著赤神劍。
眼前是一片由純粹執念凝聚而成的社稷殘響——不是幻境，不是摹擬，是真實存在過的歷史被某個意志強行挽留，在時間長河的某個角落裡反覆重演。
奇秦之殤。
嬴政一統六合，書同文車同軌，建長城以鎮北疆，立郡縣以廢分封，自號始皇帝，欲傳萬世。
然而不過二世，這個龐然大物便在農民起義的烽火中轟然崩塌。
他的執念在時間長河中迴盪了千年——不甘，不解，不信。他不信自己親手鑄就的社稷會如此脆弱，不信那些曾經跪在他面前山呼萬歲的臣子會如此不堪，更不信那個坐在皇位上的兒子會在短短數年之內將他畢生心血化為廢墟。
這份執念被遺響社稷圖捕捉，凝聚成了眼前這片奇秦之殤世界。
社稷之主的遺願很簡單：讓這天下不再二世而亡。
但要做到這一點，不是靠百萬領民衝進去把農民起義軍殺光就能解決的。
秦朝的崩塌，根源不在外部，而在內部——制度、人心、繼承、信任，每一環都出了問題。項明需要帶著百萬領民進入這個世界，找到破解死局的關鍵，完成始皇帝的遺願，然後回來。
“出發。”項明抬手，向前一揮。遺響社稷圖的光芒驟然亮起，將百萬玄女律兵連同他自己一同吞沒。
藍星，淇市一中，傍晚。
聖魄化身·項明靠在寢室的椅背上，手裡端著一罐冰可樂。
窗外夕陽已經沉到教學樓後面，把半片天空染成了橙紅色，幾隻麻雀在窗外的梧桐樹上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趙天明坐在對面，正用筷子戳著盒裡最後一個肉丸子，戳了好幾下都沒戳起來。
“你聽說了沒，三班那個劉胖子也考核失敗了。”趙天明終於戳起了那個丸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他之前還信誓旦旦說要拿高階評價，結果連考核區都沒撐過第七天，現在天天在打遊戲，誰叫他都不出門。”
“聽說了。”項明喝了口可樂，“胡月熙前天還去勸過他，說下學期還有一次機會，結果劉胖子說他已經不想當領主了，想轉去學位面商人專業。”
“位面商人？就他那個數學水平？連打折都算不明白還想當商人？”趙天明差點把丸子噴出來，灌了一大口飲料才緩過來，“說到胡月熙——她最近怎麼老往你這邊跑？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她是來看安德莉的。”項明面不改色。
“哦對，安德莉。”趙天明放下筷子，表情忽然變得猥瑣起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快說說，你們有沒~嘿嘿？”
項明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把可樂罐放在桌上。“嘿什麼嘿，關你什麼事，蕭楚南？”
“當然關我事！我是你兄弟！而且誰說我童子雞的啊？！”趙天明義正辭嚴，然後又湊近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了，“說真的，上次她那眼神……嘖嘖，明哥，告訴我怎麼做到的唄~”
“你可以試試。”項明語氣真誠，“就是不知道你那個狼人願不願意。”
趙天明打了個寒顫，迅速放棄了這個想法。“算了，等我找個美女英雄再說。”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嘆了口氣，“說實話，雖然你被李家盯上挺倒黴的，但你這日子過得是真滋潤。英雄又美又強，組織還幫你擺平麻煩，躲在寢室裡什麼都不用愁。不像我——天天擔心我爸在七古城那邊被穿小鞋。”
“血腥之手那邊已經替我去跟李家接觸了。”項明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食堂的紅燒肉不錯，“上次李家人來砸門之後，我讓組織那邊幫忙遞了幾句話過去。大意就是——項明是我們的人。”
趙天明轉過頭盯著他，眼睛瞪得老大。“你那個組織，到底是什麼來頭？連李家都敢硬剛？”
“不好說。”項明喝了口可樂，“反正挺厲害的。”
趙天明還想追問，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從他手指間滑落，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一把抓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滑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
“神秘領主！又出現了！”他的聲音拔高了不止一個調，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不對——是他的英雄！那個女騎士！”
趙天明把手機螢幕懟到項明面前，“你看你看！有人在直播！畫面雖然糊得要死但是看得清！”
螢幕上是領主論壇的一個置頂直播帖。
畫面極其模糊，像是從極遠距離用長焦監測法陣捕捉到的影像，邊緣全是噪點和法則干擾的波紋。但即便如此，畫面中央那座懸浮在星空中的神國依舊清晰可辨。
神國的壁障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豁口不是被炸開的，不是被砸開的，而是被一劍削開的——豁口邊緣光滑如鏡，殘留著銀白色的法則餘暉，每一次閃爍都將神國壁障的碎屑從邊緣剝離。
透過那道豁口，神國深處的景象隱約可見：
殿宇坍塌了大半，一座斷裂的神殿前，一道巨大的劍痕橫貫整個神國核心，從神殿門口一直延伸到神國後方的山巒，山巒被斬成了兩半，斷面平滑如鏡，還在冒著被法則灼燒後的白煙。
劍痕兩側，紫晶碎片散落滿地，混著淡金色的神血，在星空中無聲飄浮。
一個激動到破音的解說聲從直播裡傳出來：“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神秘領主的英雄剛剛又出手了！這次她盯上的是紫晶神系的沐風之神！
中等神力！不是一個弱等神力！是中等神力！
而且這次她不是像之前那樣直接斬化身，是接連三道劍光！三道！
前兩道從不同的虛空座標射出，直接穿透了次元壁壘繞開神國防線，把沐風之神的神國核心斬出了兩道劍痕！
第三道更是囂張到直接對著神國壁障去的，把整個壁障削開了一個大口子！現在沐風之神的神國完全暴露在虛空中，裡面什麼情況大家都看到了——那道劍痕還在冒煙！”
趙天明雙手捧著手機，眼睛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辰，整個人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嘴裡不停唸叨：“太強了，太帥了，太過癮了！”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湊近螢幕看那些刷屏的評論，越看越興奮，“這個女騎士上次斬晶鋒戰王的時候我就覺得她還有餘力，果然！這次直接三道劍光！前兩道繞開防禦斬核心，第三道囂張到直接破門——這不是在打仗，這是在遛狗！”
他忽然想到什麼，轉過頭盯著項明，表情嚴肅得像在討論一個重大的學術問題。“明仔，你說那個沐風之神現在是什麼心情？躲在神國裡瑟瑟發抖？還是已經收拾行李準備跑路了？”
“大概在後悔為什麼要加入紫晶神系。”項明喝了口可樂，語氣悠閒。
“肯定後悔！後悔死了！”趙天明用力一拍大腿，“上次礦脈之神死了，晶鋒戰王被封了，現在沐風之神的老家都被削開了——紫晶之主那個老硬幣連個面都沒露！
屬神被當豬宰，主神躲著不出來，這誰受得了？要我是沐風之神，我現在就叛出紫晶神系，給神秘領主磕頭求當外圍小弟——總比死了強！”
項明看著他那副興奮到快要從椅子上彈出去的模樣，放下可樂罐。“你這麼開心幹嘛？”
“當然開心！我就想看那幫高高在上的神祇倒黴！”趙天明理直氣壯，手機被他拍在桌上震得嗡嗡響。
“你是沒看到——之前青森之神和礦脈之神死的時候，論壇上那幫神祇的狗腿子還在那陰陽怪氣，說什麼神秘領主只會鑽規則空子，說什麼出了考核區就原形畢露。
結果呢？人家出了考核區更猛！之前斬弱等神力，現在直接削中等神力的神國！我就喜歡看他們被現實打臉打到腫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在寢室裡走了兩圈，忽然站定，轉身朝項明揮了揮拳頭。
“而且神秘領主是藍星人！肯定是藍星人！從他第一次出手我就覺得他的戰鬥風格有華族味道。這種風格，不是華族是什麼？支援，必須狠狠地支援！”
項明差點被可樂嗆到，趕緊放下罐子，輕輕咳嗽了兩聲，低頭假裝擦嘴，遮住了嘴角那絲微妙的笑意。
趙天明重新坐下，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又劃了幾下，忽然眉頭皺了起來。
他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用力一拍桌子。“又是這個！每次都是這樣！論壇上全是眼瞎的！”
他指著螢幕上一個帖子，氣得聲音都劈了，“你看你看——藍星領主議會又發公告了，說什麼歡迎神秘領主主動聯絡議會，議會將提供最高規格的接待。
又是老一套！上次發過一模一樣的公告，結果神秘領主理都沒理。
這些人到底有沒有腦子？連人是誰都查不出來，還好意思說最高規格接待！”
他越說越氣，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寢室裡來回踱步。
“這幫高層全是一幫飯桶！跟李家一樣！不對，比李家還不如！李家好歹還知道派個人來砸門，這幫老爺們就知道發公告！
公告發了一百遍了，誰看了？
神秘領主會因為你多發一遍公告就主動聯絡你？做夢！
人家在虛空中削神國的時候你在哪？人家跟紫晶硬剛的時候你在哪？現在人家打完勝仗了，趕緊跳出來蹭熱度——”
項明安靜地聽著趙天明罵人，沒有插嘴，只是拿起可樂罐，又喝了一口。
趙天明罵累了，靠在椅子上喘氣，手指無意識地刷著論壇。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
一個帖子被頂到了論壇最頂端，標題前面掛著一個血紅色的置頂標籤，釋出時間就在幾息之前。
帖子標題只有一行字：“冒險者協會S級委託結果確認：萬界新增根本法則——祭寶。”
趙天明嗤笑了一聲，手指已經劃到了帖子上面，嘴裡還在唸叨：“又是這種標題黨，上次那個什麼‘神祇隕落之謎大揭秘’點進去是個賣保健品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眼睛越睜越大，嘴唇翕動著像是在默唸什麼。
然後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整個人從椅子上慢慢坐直，脊背挺得筆直。
帖子內容極其簡潔，沒有任何廢話：
“經過冒險者協會S級委託任務確認，萬界多出了一條根本法則：祭寶。
任何生靈都可以將自己擁有的奇珍以上寶物引動祭寶法則降臨，提升寶物能力。
經過多方驗證，高階奇珍能力提升至少一成，戰役裝備提升三成，珍級寶物提升五成，S級寶物提升七成。
並且對於S級以上的寶物，大機率能夠引動法則賜福，獲得一個新的寶物效果，效果等階珍級。
而有小部分效果比較奇特的珍級寶物乃至戰役裝備，都有機率獲得次級甚至同級效果賜福。
帖子末尾用加粗紅字標註了一句：此法則目前疑似處於剛誕生的福利期，多項驗證資料表明，越早參與祭煉，獲得賜福的機率和強度越高。以後不可能再有這麼大的反饋力度。”
趙天明一個字一個字地把帖子看完。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是真有一個高階奇珍的——能讓他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智力屬性，是他壓箱底的寶貝，平時帶在身上都怕磕了碰了。
現在論壇說，只要溝通那個祭寶法則，就能讓它提升至少一成威力？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拇指大的水晶瓶。
瓶中盛著半瓶銀灰色的液體，黏稠如汞，每一次晃動都會在瓶壁上留下一道緩緩消散的光痕。
這就是智狼之血——高階奇珍，他捧著那個水晶瓶，雙手合十，閉上眼睛，按帖子所說的方法開始溝通祭寶法則。
他嘴裡唸唸有詞，表情虔誠得像是在寺廟裡燒香拜佛。
片刻之後，一道極淡的金色光芒從虛空中落下，輕輕點在水晶瓶上。
那光芒極微弱，微弱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它確實存在——像是從極高極遠的什麼地方落下來的一粒光塵，輕輕觸碰了一下水晶瓶，然後無聲消散。
水晶瓶中的銀灰色液體在光芒觸碰的瞬間猛然亮了一下，表面浮現出一道極細的金色法則紋路，然後迅速隱沒，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趙天明“噫”了一聲，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門，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中了！智狼之血有了一個新效果！！哈哈哈哈！”
他捧著水晶瓶在原地轉了三圈，然後湊到項明面前，把水晶瓶幾乎懟到他鼻子上，“你看你看！這裡——多了一道金絲！之前沒有的！
帖子上說這道金絲就是法則賜福的標記！我趙天明這輩子第一次摸到法則的邊緣！法則！法則你知道嗎！
而且新效果是什麼你知道嗎——‘智狼之嗅’！能在戰鬥中預判敵人的下一步行動！雖然不是每次都準，雖然冷卻時間長達三天，雖然預判的成功率跟主屬性掛鉤——但那也是預判啊！”
他把水晶瓶小心地抱在懷裡，臉上露出一種滿足到近乎夢幻的表情。
“一成戰力提升，一個預判效果。白撿的。我什麼都沒做，就是溝通了一下法則，就白撿了這麼多。這祭寶法則也太良心了——比領主考核的成就獎勵還良心！”
項明靠在椅背上，看著趙天明抱著智狼之血滿屋子轉圈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舉起可樂罐，朝著窗外那片已經沉入地平線的夕陽，輕輕碰了一下空氣，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