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紫晶之主：兩個屬神而已，優勢在我！
虛空之中，隕石帶綿延數萬裡。
大大小小的岩石板塊在星界微弱的光芒中緩緩漂浮，像是某場遠古大戰後被遺棄的戰場廢墟。沒有法則波動，沒有神力殘留，只有冰冷到骨子裡的寂靜，和偶爾從極遠處一閃而過的星輝在岩石表面投下的暗淡光斑。
淨化之主站在一顆直徑不過百丈的隕石上，雙手負在身後，面容平靜。
祂那身常年籠罩在淨化之光中的白袍此刻黯淡了許多，只有衣角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法則餘暉。
祂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引誘紫晶神系的屬神到這個座標附近，這是神秘領主交給祂的第一個任務，也是祂的投名狀。
完不成，不必紫晶動手。
完成得不夠漂亮，也只是晚幾天的事。
所以祂沒有選擇最低標準——隨便誘幾個邊緣角色來湊數。
祂瞄準的是晶鋒戰王。
紫晶神系正面戰力最強的弱等神力，剛從礦脈大陸被炸的混亂中重新部署完防線，正是最需要一場勝利來重振士氣的時候。這種人最容易上鉤——他太需要證明自己了。
虛空中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法則震顫，像是有人在極遠的距離外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空間的弦。
淨化之主的瞳孔微縮，來了。
三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為首的正是晶鋒戰王。他比淨化之主高出整整一個頭，渾身覆蓋著深紫色的晶甲，每一片甲葉都像是用紫晶鍛造的刀刃，邊緣鋒利得連光線都能切開。
他手中提著一柄與他等高的紫晶巨劍，劍身上流轉著金色的鋒銳法則，每一次流轉都在虛空中割出細密的空間裂紋。身後的兩位屬神稍微落後半步，一左一右，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左側那位通體纏繞著銀灰色的霧氣，看不清面容，霧氣中隱約有雷光閃爍。右側那位身形修長，披著一件流光溢彩的紫晶長袍，手中託著一枚緩緩旋轉的稜形晶核。
晶鋒戰王在距離淨化之主百丈處停下。他的目光在淨化之主身上掃過，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那嘲諷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鄙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件工具般的憐憫。
“堂堂淨化之主，弱等神力，經營上萬年的神國說送就送，轉頭給一個凡人領主當狗。”
晶鋒戰王的聲音在虛空中傳得很遠，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劍鋒在金屬上刻出來的，冷而銳，“神秘領主讓你在這裡等我？等了多久了？要不要先回去跟你的凡人主子彙報一聲，說魚上鉤了？”
淨化之主沒有動怒，祂只是靜靜地看著晶鋒戰王，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凡人領主？”祂的聲音很淡，淡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見過祂嗎？你知道祂手裡有什麼嗎？你不知道。所以你還敢站在這裡，替紫晶當魚餌。”
晶鋒戰王臉上的嘲諷沒有褪去，但他的眼神在某一瞬間變了。
不是被說動了，是確認了。確認了淨化之主確實已經徹底倒向神秘領主，確認了這個陷阱的真實性，也確認了神秘領主不會輕易現身。
這正是紫晶之主交給他的任務——確認。
至於嘲諷，那不是為了激怒淨化之主，而是為了讓他身後的兩位同伴有足夠的時間鎖定這片虛空的所有空間法則波動。
嘲諷，是拖延時間最省力的方式。
淨化之主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收縮。祂也反應過來了——祂也是活了上萬年的老牌神祇，這種程度的心理博弈，祂見得太多。
但……晶鋒戰王的巨劍已經舉了起來。
“既然你甘願當狗的誘餌，那就先把你這條餌收了。”晶鋒戰王一步踏出，紫晶巨劍帶著萬鈞之勢朝淨化之主當頭斬下。
劍鋒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一道金色的裂縫，鋒銳法則的餘波將周圍數十里的隕石盡數震碎。
淨化之主抬手，淨化之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護盾。
巨劍斬在護盾上，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護盾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淨化之主的神體被震得連退數百丈，腳下的隕石被踩碎成粉末，白袍上的法則餘暉在衝擊中驟然黯淡了幾分。
祂的淨化法則擅長的本就不是正面硬撼，而是消解、驅散、淨化負面狀態。但晶鋒戰王的攻擊沒有任何負面狀態需要淨化，只有最純粹的鋒銳法則——不是削弱敵人，是直接斬碎敵人。
這是淨化之主最不擅長的對手型別，而晶鋒戰王很清楚這一點。
第二劍緊跟著斬下。
淨化之主雙手撐盾，護盾被一劍劈碎，淨化之光的碎片在虛空中四散飛濺。
祂的身體被斬飛出去，撞穿了三塊漂浮的隕石才勉強穩住身形。白袍上出現了第一道裂口，淡金色的神血從裂口中滲出，在虛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金線。
“就這點本事？”晶鋒戰王提著巨劍，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你在神國裡躲了那麼久，我還以為你能有什麼新招。結果還是老一套——防，躲，跑。你那個凡人主子沒給你點什麼好東西？”
淨化之主擦去嘴角的神血，沒有回答。
祂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怕，是剛才硬接那一劍時虎口被震裂了。
祂知道自己的處境——正面戰鬥不是晶鋒戰王的對手，拖延時間等神秘領主的後手，是唯一的選擇。
但神秘領主真的會來嗎？
神秘領主完全可以讓祂這具化身在這裡死掉，然後讓祂最後一個化身再出動。
畢竟祂的命門還在神秘領主手裡——那具被封印的化身，比任何契約都管用。
第三劍、第四劍……
晶鋒戰王的攻勢越來越猛，金色的劍光將整片隕石帶照得忽明忽暗。
淨化之主已經被逼到了隕石帶的邊緣，身後的虛空一片空曠，再無退路。祂的白袍破了好幾個口子，神血從多處傷口中滲出，淨化之光在祂周身明滅不定。
晶鋒戰王舉起巨劍，劍鋒上鋒銳法則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有什麼後手就趕緊用。不然下一劍，就不是劈盾了。”
淨化之主盯著那道越來越亮的劍光，心底湧起一股冰涼的感覺。祂已經盡力拖延了，但後手遲遲沒有出現。
神秘領主是不是真的打算讓祂死在這裡？
金色劍光斬下。
然後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隕石帶深處亮起。那道光並不刺目，卻精準地擋在淨化之主面前。劍光與銀光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然後金色劍光被一分為二，從淨化之主身體兩側滑開，斬在虛空中，留下兩道正在緩緩癒合的空間裂縫。
淨化之主愣了一下，祂低頭看了看自己——毫髮無傷。
那道銀光精準地只擋開了劍光，沒有傷到祂一絲一毫。
隕石帶的陰影中，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緩緩走出，銀白色的全身甲，每一片甲葉都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淡金色的長髮從面甲邊緣垂落，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她身後，一千名聖女騎排成整齊的鋒矢陣，銀白色的盔甲在虛空中連成一片沉默的鋼鐵海洋。
她們的戰馬同樣披著銀甲，馬蹄踏在虛空中，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極淡的銀白色漣漪。
一千人，如同一人。
安德莉頭上，戴著一頂冠冕。
那是【五龍冠】——五條顏色各異的龍形浮雕纏繞在冠身上，龍首朝向冠頂那顆璀璨的寶珠。
寶珠中龍氣翻湧，每一次呼吸都在改變著珠內的法則紋路，整個冠冕散發著一種與她那身銀白戰甲截然不同的古老威壓——不是神聖，是鎮壓。
【SS·五龍冠：五龍奪珠，珠鎮天下】
【效果六·SS·鎮天珠：龍，氣也。五龍入珠，珠鎮天下。抽取所有為五龍效果加持/斬殺的積累龍氣，視其質量化作封印，等階從S級至SSS級，封印一個物件。物件可為具體生靈、建築，或者某個抽象概念。】
封印之勢漸起！
晶鋒戰王臉上的嘲諷消失了，他的目光在安德莉身上掃過，在那頂五龍冠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嘴角重新浮起一絲冷笑。
“SS級封印。我還以為你能拿出什麼新東西，結果還是老一套。上次斬礦脈的時候用光劍，這次換了個封印冠冕，等階反而更低了——怎麼，SSS級效果用完了？”
另一位屬神接話，語氣更加直白：“晶鋒說得對。他已經技窮了。SSS級武器用過兩次，冷卻至少還要好久。SSS級封印是消耗品，上次用過了。現在只能拿SS級的裝備湊數。”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像是在給正在逐漸圍攏過來的神祗們解釋。
安德莉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她右手握住騎士劍，左手抬起，劍尖指向晶鋒戰王。一千名聖女騎在她身後同時舉起長槍，銀白色的槍尖在星光下連成一片冰冷的星河。
“宣告。”她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整個隕石帶，“目標，晶鋒戰王。”
【SS·騎士團衝鋒：騎士團成，有我無敵。】
【效果一·SS·聖女騎士團長：聖女騎專屬，當安德莉麾下都是聖女騎時方可生效。安德莉可匯聚所有聖女騎的力量，顯化聖女騎之劍。此擊擁有必中、真實傷害、真靈追擊等效果。】
【效果二·SS·騎士衝鋒：衝鋒之時，有我無敵。安德莉可永久燃燒自身1-9成屬性值，以五倍燃燒屬性值額外加持麾下騎士，宣告目標後進入衝鋒狀態。衝鋒狀態下，騎士團擁有閃空效果，可短距離跳躍空間。】
光劍沖天而起。
這一次的光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她直接燃燒了遠比之前更高的九成屬性，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劍之中。
同時，五龍冠上那顆鎮天珠猛然亮起，五條龍影從冠冕上飛出，在光劍周圍盤旋咆哮。
封印法則與光劍的鋒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複合威壓——不是單純的攻擊，是連帶著空間都在被提前鎖定的封印預兆。
晶鋒戰王臉上的冷笑終於徹底消失。
那一劍還沒有斬出來，但光劍上蘊含的氣息已經讓他的紫晶甲在自主震顫。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劍。
礦脈之神擋不住，他也擋不住。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急速後退，同時神力瘋狂湧向紫晶甲，一層又一層的紫晶壁壘在他面前拔地而起。總共三層，每一層都是他積攢了上千年的防禦精華。
然後他捏碎了手中一枚紫色晶符。
“主神——！”
虛空裂開。
一道偉岸的身影從裂縫中走出，深紫色華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周身紫氣沉凝如淵。
紫晶之主的目光從安德莉身上掃過，從那一千名聖女騎身上掃過，從五龍冠上掃過，然後落在光劍上。
祂沒有多說一個字，單手虛按，紫晶封天再次展開。
這一次的封印比上次更加凝練——不再追求覆蓋範圍，而是壓縮到極致，只籠罩這片隕石帶。封印展開的速度快到連空間法則都來不及反應，方圓數萬裡的虛空被一層淡紫色晶膜徹底鎖死。
“上次讓你跑了。”紫晶之主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的事實，“這一次，你還能拿出什麼？”
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一處大陸邊緣，一臺看起來有些華麗的大炮矗立在她身旁。
歐陽卿站在寶箱大炮的炮臺底座旁，修長的手指正在操作面板上飛速划動。她的眼睛眯成了兩道細長的彎月，嘴角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SS·特殊建築·寶箱大炮：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效果一·SS·寶箱大炮：吸納完整寶箱，化作相應等階炮彈（C~SSS），對領主目光鎖定的任意單位釋放攻擊，攻擊加成視寶箱等階而定，100%至300%。】
【效果二·SS·卓越炮彈：當寶箱中蘊含不低於S級等階物品時，炮彈可引爆相應法則，造成法則炸裂傷害。】
一個【SS·黑隕寶箱】正被炮臺基座上的法則紋路緩緩吞入。
這是剛才開SSS級寶箱時，SSS·寶箱連鎖自動觸發得來的——還沒來得及細看屬性，就被她塞進了炮膛。
寶箱完全沒入炮臺的那一刻，整個炮身猛然一震。
古銅色的炮管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燃燒——純粹的法則能量在炮膛內部被壓縮到極致時的外溢。
炮口開始凝聚光芒，那光是暗金色的，邊緣燃燒著黑隕法則特有的暗紅火焰。
歐陽卿將炮口對準了虛空中紫晶之主化身所在的方向，她的眼睛依舊眯著，但嘴角的笑意已經換做冰冷。
“開炮。”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炮口轟然射出。
它穿過諸多界壁，穿過層層虛空，然後……在眾多神祗驚訝的注視中，穿過紫晶封天的淡紫色晶膜——晶膜在光柱面前形同虛設，因為光柱本身攜帶的法則炸裂效果正在與紫晶封印法則激烈對撞。
黑隕法則的特效是重量和湮滅，紫晶封印的特效是禁錮和封存，兩種法則在晶膜表面炸開一團又一團暗金色與深紫色交織的火球。
光柱穿過去了！
它直接命中了紫晶之主的化身！
不是打穿，是引爆。
光柱在接觸到紫晶化身的瞬間炸開，化作一團覆蓋數千裡虛空的暗金色法則風暴。
黑隕法則的重量將紫晶封印的紋路壓得寸寸碎裂，湮滅法則將封印的核心符文腐蝕出無數細小的孔洞。
紫晶封天在崩塌——不是被撕開一道口子，而是整個封印的法則結構都在被這股與它完全相剋的法則能量從內部瓦解。大塊大塊的紫晶碎片從封印上剝落，在虛空中飄散如一場無聲的紫色暴雪。
晶鋒戰王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想要閃避，但已經晚了。
安德莉的光劍已經斬了出來。
貫穿次元——距離沒有意義，防禦沒有意義。光劍從虛空中無聲浮現，直接刺入他的胸口。紫晶甲在光劍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神體被貫穿，淡金色的神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
而五龍冠的封印法則也在同一瞬間發動——鎮天珠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五條龍影從光劍上飛出，纏住了晶鋒戰王的身體。
他的神體在光劍的貫穿和封印法則的纏繞下開始崩潰，從傷口處開始，大片大片的紫晶從神體上剝落。
他的本體不在這裡——這只是他的化身。
但化身被封印，比化身被斬更加致命……看那不得不為神秘領主賣命的淨化之主就知道結果了。
安德莉沒有看他被封印的最後一刻。
她收回光劍，天賦冷卻在體內猛然啟用——所有技能冷卻時間歸零。
再次燃燒屬性，九成！
第二劍斬向另一個紫晶屬神——那個通體纏繞銀灰霧氣的化身。劍光閃過，霧氣被撕碎，劍光釘死在霧氣核心……
遠在神國的神祗本體驚恐發現，一道耀眼的光劍悄然浮現祂的心臟核心前。
“主神——！！！”
紫光閃過，一層層封印從神國中湧現，卻也只能馬後炮般將已經被光劍斬入核心的神祗本體封印！
擋不住真靈追擊，那就將被擊傷真靈的神祗本體封印一切機能，拖延死亡的到來。
這就是紫晶之主的應對方式——如果以後他能找到應對真靈追擊的方法，那麼祂現在做的，毫無疑問就是正確的。
不過此時祂也顧不上思考這些正不正確了。
黑隕法則的爆炸威力出乎意料的強……
安德莉收劍入鞘，轉身。
忠魂遁界的光芒將她與一千名聖女騎同時籠罩。傳送發動，身影從隕石帶中無聲消失，留下漫天還未散盡的法則風暴和緩緩飄落的紫晶碎片。
虛空中一片死寂。
許久……法則暴動逐漸平復。
剩餘的紫晶屬神們站在原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他們的化身還在，但已經有兩位同伴被封印——晶鋒戰王和另一位屬神的化身，一個被光劍貫穿後被敵人封印，一個被斬傷真靈後被自己人封印。
他們看著站在法則風暴中心的主神，等待著一個命令，或者一個解釋。
紫晶之主站在已經破碎了大半的紫晶封印中央，周身的紫氣在法則風暴的餘波中緩緩翻湧。祂低頭看著封印上被轟出的缺口，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祂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帶著興奮壓抑不住的笑。那笑聲在虛空中迴盪，讓在場所有屬神都感到一股涼意從脊背升起。
“果然……如我所料！”祂自言自語，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在虛空中傳得極遠。
屬神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話。
紫晶之主轉過身，目光從屬神們的臉上一一掃過。
祂臉上的笑意沒有收斂，反而愈發張揚——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藏不住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他開始用SS級寶箱當一次性的消耗品來攻擊我。他手裡那頂冠冕只能啟用SS級的封印……”
“這意味著他的SSS級武器已經進入冷卻了。SSS級封印也沒有了。他只能靠SS級裝備撐場面。”
紫晶之主的笑聲在虛空中迴盪，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暢快，“他在虛張聲勢。而且——”
祂抬起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極細微的空間波動，那是安德莉傳送離開時忠魂遁界的殘餘痕跡，
“我已經鎖定了這種傳送方式，波動很有辨識度。他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