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私相授受?!
所有目光如芒刺般扎向沈知念。
她抬眸,朝宋老夫人緩緩福身:“老夫人,知念在侯府兩年,蒙您教誨持家理事,這份恩情銘記於心。當年能嫁入侯府,是老夫人與榮妃娘娘周全,知念至今感念。”
宋老夫人宋老夫人唇角帶著笑,一副滿意表情:“我就知道知念最是賢惠識大體。前些日子我在南山寺禮佛,府中事務疏於照拂,如今你回來正好……”
“可是老夫人,”沈知念突然抬眸,眸光如冰稜般掃過宋鶴鳴與許阿狸,聲線陡然冷冽,“和離書落筆簽字,小侯爺已另娶新婦,我亦與裴將軍行過三書六禮。過去種種皆如昨日雪,落在地上便化了……”
她頓了頓:“往後侯府的事,知念不便再管,也管不著了。”
宋老夫人臉上的笑意僵在臉上,轉瞬又舒展開:“知念,你是介意鶴鳴娶平妻?”
話音未落又急忙擺手,串珠在腕間輕晃,“不妨事!鶴鳴還未拜堂,往後是娶是納,都由你說了算……”
許阿狸眉頭立刻蹙起,但是拉住宋鶴鳴的手卻更緊了:“鶴鳴,老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仰頭看向宋鶴鳴,卻見他目光始終膠著在沈知念身上,那眼神裡的失魂落魄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
“老夫人誤會了。”沈知念後退半步,錦緞裙襬掃過地面的殘羹,“和離已有兩月,我與定遠侯早無瓜葛。他娶誰、納誰,皆與我無關。還望侯府莫要再擾。”
她微微側身,將半個背影留給宋老夫人。
裴淮年突然上前半步:“宋老夫人,我夫人已將事情原委說清楚,今日是將軍府和定遠侯府同日大喜的日子。”
他抬手示意侍從擺宴,目光卻如刀鋒般刮過宋老夫人僵硬的臉:“不如落座,一起喝杯喜酒吧。”
庭院裡一時寂靜,只有風吹過喜幡的簌簌聲,混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鼓樂。
宋老夫人臉色僵硬難看,像是覆了一層寒霜。
她總算將這局面看得透徹。
沈知念分明已鐵了心要與侯府撇清瓜葛。
若放在從前,她不過是沈府無依無靠的孤女,一紙和離書了結了姻緣也就罷了。
屆時再給鶴鳴另擇高門貴女聯姻,於侯府而言不過是權衡利弊的尋常之事。
可今時不同往日,沈知念已被聖上親賜明慧縣主封號,身份尊貴。
無論於宋鶴鳴或侯府來說,都多有助益。
再瞧她的兒子宋鶴鳴,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樣,眼底盡是不捨與痛楚,哪裡捨得放沈知念離開?
宋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唇角抽了抽:“知念,我原不想說,但是,我今日才知你們和離一事!我去南山寺這段時間,你不聲不響與鶴鳴和離卻未告知我,難道我這個婆母,不配知道這個訊息嗎?”
她刻意拔高的聲線裡裹著濃重不滿,彷彿要將沈知念釘在道德的刑架上。
沈知念沈知念眉眼閃過一絲詫異。
“老夫人這話就說的偏頗了。沈姑娘和離之事,滿城皆知,連茶樓說書人都編了十數回故事,怎的獨獨侯府成了聾子瞎子?”江火冷笑開口。
“就是!”春喜夜忍不住幫腔:“小姐受了多少冷嘲熱諷,還差點被那惡毒的於氏……”
她氣得眼眶發紅。
小姐被山匪擄走,侯府不聞不問,於氏逼小姐嫁人,侯府也不知道在哪兒……
如今小姐封了縣主,嫁進將軍府了,老夫人和小侯爺又來喊她回府了。
她忍了又忍,才沒把這話說出口。
她雖話未說完,但是滿院賓客已炸開鍋,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漫過紅綢裝點的庭院。
宋老夫人冷眼剜向江火,定格在春喜身上:“主子說話,哪有下人插嘴的份?”
“唉?”江火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玄色勁裝下肌肉線條賁張,“老夫人怕是忘了,我是皇上親封的衛隊長,可不是什麼下人。”
宋老夫人充耳不聞,猛地轉頭,目光如錐子般扎向沈知念:“知念,你說和離了,證據在哪?”
“母親,那張和離書我不是給你……”宋鶴鳴剛開口,就被宋老夫人銳利眼神噎了回去。
“和離書沒過官府,便是廢紙一張,如何能做數?”宋老夫人揚起下巴,“你拿這樣一張廢紙二嫁裴將軍,不是欺瞞我,便是欺瞞裴將軍!”
她刻意拖長尾音,引得滿院賓客交頭接耳,看向沈知唸的目光多了幾分猜疑。
“老夫人說的是,這紙和離書確實未過官府。”沈知念抬眸迎上宋老夫人的視線,聲線異常平靜。
宋鶴鳴和宋老夫人對視一眼,他眼睛突然亮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等沈知念說完,就用力甩開許阿狸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知念面前:“知念,沒有過官府,和離就不作數的,我們就還是夫妻!”
宋老夫人也長長舒了一口氣,眼角的皺紋因得意微微上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知念,你現在雖然被賜封明慧縣主,難不成就可以不顧禮儀法度,私相授受?”
她轉頭看向裴淮年,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裴將軍,你是不是沒有詳細看那張和離書啊?”
她故意拖長尾音,從袖中掏出皺巴巴的和離書:“你瞧,這落款處只有鶴鳴的私印,沒有官府的官印,這不合規矩啊!”
沈知念垂眸盯著地面,不願再跟老夫人對視。
她與宋鶴鳴已和離接近兩個月,中間她曾經為了去過官府,帶著和離書去催了宋鶴鳴好幾次。
但他總是有事推脫。
宋老夫人從南山寺回來也應該半月有餘了,早就發現她不在府中。
若是對和離有異議。
他們有充分的時間來找她確認緣由。
而不是專門選在今日。
她和宋鶴鳴和離原是你情我願的事,是他對她沒了感情,她也如他所願給了體面和成全。
如今她們這樣顛倒黑白。
反倒把她說成了不懂規矩,不敬長輩,還刻意隱瞞的人了。
就在此時,宋老夫人舉起和離書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引來一片竊竊私語:“是啊,沒蓋官印的文書,確實不能作數。”
“沈姑娘這二嫁,怕是不合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