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反了天了!你竟敢打我?
沈知念眼疾手快,抬手捏住和離書的一角,秀眉緊蹙,眼神中滿是不悅。
“這是我的,你拿什麼?”
宋鶴鳴看著她帶著淺怒的姝麗眉眼,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寵溺的笑,輕聲說道。
“好好好,是你的,等我從宮裡回來,一定好好看。你先回去等我,不要生氣了。”
說罷,鬆開了手。
沈知念緊咬齒關,不再言語,把心中的不悅暫且壓下。
……
馬車緩緩往前開,沈知念微微掀開簾子,不經意間,一頂喜轎闖入視線。
迎親隊伍雖然簡陋,幾個小廝衣著樸素,喜轎毫無華麗裝飾,但是隱約聽到“咚咚”聲。
“小姐,誰家的姑娘,怎麼下午才接親,著實奇怪。”春喜嘟囔。
沈知念雖也疑惑,但沒放在心上。
她一回到沈府,就看到沈紫燕正頤指氣使,學著於氏的樣子教訓庶女們。
“你們若是不聽話,就會和沈孽桃一個下場,不是嫁給要死的人,就是被送去青樓!”
沈知念聽到這話,剛壓下的疑惑又冒了出來,想起剛才那頂喜轎,開口問道:“嬸母呢?”
沈紫燕噘嘴地瞥了她一眼,回道:“母親親自送沈孽桃去徐老爺那沖喜了。”
沈孽桃咬唇,疾步出門又坐上馬車。
“快,去徐府。”
沈知唸的馬車剛駛入徐府地界,喇叭嗩吶的喧鬧聲就劈頭蓋臉砸過來。
街道擠得水洩不通,滿是看熱鬧的人,時不時還有裝飾華貴的馬車朝著徐府駛去。
她緊緊攥著帕子,眉頭擰成死結。
這個徐老爺,真是夠囂張的。
前腳吃了官司,後腳還敢這麼高調。
車轅突然猛地一頓,前方人潮如牆,將馬車死死擋住。
“行了,把馬車停在路口。”沈知念說完,扶著春喜的手下了馬車,朝著徐府大門疾步而去。
跨過高高的門檻,嗩吶聲驟然變得震耳欲聾。
院裡密密麻麻擺滿了八仙桌,賓客們推杯換盞,但是卻沒見那頂轎子。
沈知念定了定神,目光掃過忙亂的下人,見兩個婆子正抬著紅綢往旁邊院子走。
她心下一沉,跟了進去。
剛轉過角門,就看見沈孽桃被人從轎子裡拖出來。
雙手反綁在身後,紅蓋頭早掉了,滿臉都是眼淚,嘴裡還塞著布團。
整個人被扛在肩上往屋裡帶。
“放開她!”沈知念大喊著衝了過去。
話音未落,沈知念一抬頭,正對上週明遠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斜倚在廊柱上,眼神輕佻:“沈姑娘,真是好久不見。”
沈知念眼皮都沒抬,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生生擋在拖拽沈孽桃的小廝面前。
“住手!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眼裡還有王法嗎?!”沈知念強作鎮定,目光掃過院子裡的眾人。
“沈知念,你發什麼瘋?”於氏不知從哪裡轉出來,抬手搖著扇子。
瀋陽愷雙手插在袖間,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臉上沒有絲毫焦急或是不忍。
沈知念抬眸盯著於氏,一字一頓:“我給了你一千兩,你親口答應會幫阿桃退婚!”
“大小姐怕是糊塗了!”於氏嗤笑一聲,“我今兒才知道,你和小侯爺早就和離了,別說一千兩,你的那些嫁妝都該交回沈府,哪有什麼退婚錢?”
沈知念咬得下唇發白。
她早料到和離的訊息遲早會傳開,但是沒想到於氏翻臉比翻書還快。
餘光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沈孽桃。
“叔父,阿桃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當真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這般欺負?”
瀋陽愷神色慵懶,打了個哈欠:“命中註定罷了,她生來就是這個命。”
沈知念咬牙,不再對瀋陽愷有任何幻想。
她強壓著怒火:“嬸母,昨日我們明明說好的。”
現在,外面院子滿院賓客。
內院除了有沈家人,徐府的人,還有周明遠以及零零散散的賓客。
眾目睽睽之下撕破臉只會更糟,畢竟沈孽桃到底是瀋陽愷的庶女。
得罪了於氏,往後有的是罪受。
“昨日?昨日的黃曆早翻篇了,就像咱們沈大小姐,如今不也從侯府夫人的位置上跌落塵埃了?”
於氏嘴角勾起刻薄弧度,給身旁小廝使了個眼色:“趕緊的,別誤了吉時,把這賤丫頭給徐老爺送進去!”
“磨蹭什麼,還不快點!”徐老爺的大兒子也粗聲催促,幾個小廝作勢要動手去拉扯地上的沈孽桃。
“住手!”沈知念渾身帶著冷意,“今日你們若要強來,我們就讓官府的人來看看!”
院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於氏眼角餘光瞥向一旁的周明遠,對方兩根手指漫不經心地蹭著眉骨,向上挑了兩下。
“沈知念!”於氏突然暴喝一聲,手腕翻飛間,帶著倒刺的藤條快步走過來。
沈知念只顧護著地上瑟瑟發抖的沈孽桃,根本沒注意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她一轉頭,看到藤條朝著她的臉打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
“小姐!”春喜突然撲過來,用單薄的身軀將她死死護住。
藤條抽在後背的悶響格外刺耳,春喜痛得悶哼一聲,身子卻紋絲不動。
沈知念瞳孔驟縮,眼底騰起熊熊怒火。
她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直甩在於氏臉上。
於氏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反了天了!你竟敢打我?”
一旁的瀋陽愷驚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周明遠站在一旁,目光緊緊地鎖在沈知念身上。
眼神裡滿是探究。
他以前就聽聞過侯爺夫人美冠南洲城。
此刻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她身上,襯得她周身都彷彿鍍上了一層金輝。
就算是生氣也好看得很,帶著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靈動。
於是眯眼看她。
“我為何不敢?”沈知念聲音冷的像是裹著冰:“你住著我的宅子,花著我的銀錢,卻恩將仇報,我打得就是你!”
“反了天了!”於氏指尖顫抖著指向沈知念,淒厲喊道,“堂堂沈家大小姐竟毆打長輩!定是遭了丫鬟蠱惑!來人!快把她那丫鬟綁了,即刻發賣到青樓去!”
沈知念周身寒意驟起,冷冽目光掃過小廝,最後定格在於氏臉上。
“今日,誰若敢動春喜半根寒毛,我絕不會放過他!”
“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的侯爺夫人?有定遠侯和榮妃撐腰呢?!”她揮了揮扇子,厲喝:“還愣著作甚?把人抓回沈府關起來!”
家丁們得了令,交錯著圍攏上來。
沈知念反手將春喜護在身後,脊背繃得筆直,沈孽桃被麻繩捆成蝦米,正癱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姑娘何必把場面鬧得這麼難看?不過是些家務事,犯得著動刀動槍?”
周明遠邁著四方步,大剌剌地走過來。
沈知念戒備看他一眼。
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我說沈夫人,你也不用這麼逼人。”
周明遠慢悠悠看向於氏。
於氏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笑意,她一早想就想把沈紫燕往周家攀,此刻對周明遠說話都帶了三分討好。
“周公子說的是,我們這是家事,但是婚姻大事,自然要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小輩擅自做主的道理?”
沈知念冷眼看著兩人一唱一和,轉身要去解沈孽桃身上的麻繩。
“怎麼又是你!”徐老爺的大兒子突然驚呼:“這是一千兩銀子買的。”
沈知念看向於氏,聲音冷凝,“一千兩銀子我昨日已經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