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猴群
夜幕如墨，將整片老熊嶺裹入黑暗。
營地四周的山林裡，蟲鳴此起彼伏，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出詭異的餘音。
蕭瑟盤膝坐在帳篷裡，五心朝天，體內靈力緩緩運轉，如涓涓細流穿行經脈。
煉氣十層的修為雖不算高，但配合《御獸訣》的加持，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月亮爬上山脊的時候，蕭瑟眉頭微動。
他感應到有一群東西正在靠近營地。
從聲音判斷，並不是人。
數量不少，少說數百隻，它們行動敏捷，腳步細碎，正從西北方向的山林中快速逼近，顯然不懷好意。
蕭瑟睜開眼睛，起身走出帳篷，順手召喚出鎮山河和白川。
“咯咯喔——”
鎮山河昂首一聲啼鳴，高亢嘹亮，響徹山野。
營地裡頓時炸開了鍋，守夜的卸嶺力士紛紛抄起傢伙，帳篷裡的火把一盞盞亮起來。
鷓鴣哨正帶著老洋人和花靈守在蕭瑟帳篷旁邊，聽到雞鳴，立刻警覺。
“蕭先生，出什麼事了？”
“有東西靠近。”
蕭瑟目光落在西北方一片黑漆漆的草叢上，那裡暗影幢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出什麼事了？”
陳玉樓和羅老歪也聞聲趕到。
陳玉樓衣衫整齊，顯然剛才還沒睡；羅老歪敞著軍裝，手裡攥著手槍，嘴裡還叼著半截菸捲，罵罵咧咧：“他孃的，這次又是什麼牛鬼蛇神，當老子的槍是擺設嗎？”
蕭瑟平靜道：“應該是猴群。”
他頓了頓，補充道：“老熊嶺有個遠近聞名的白猿洞，這些猴子常年生活於此，得了瓶山的靈氣，個頭比普通猴子大得多，也聰明得多。”
“這些猴子是往來深山行商之人的大敵，它們慣躲在暗處用石子砸人，搶酒水乾糧，遇上落單的，連人都敢擄走，當儲備糧。”
鷓鴣哨聞言點頭，低聲道：“我擅長口技，會唱幾段猴歌、猴贊，可以試著驅走它們。”
蕭瑟並未反對。
鷓鴣哨當即唱了幾段猴歌，模仿猴王的威嚇聲，草叢裡傳來一陣騷動，卻沒有一隻猴子退去。
反而有幾雙綠瑩瑩的眼睛從暗處亮起來，冷冷地盯著營地。
羅老歪不以為然，把菸頭往地上一啐，大手一揮：“一群死猴子有什麼好怕的？弟兄們，給我打！”
十幾名湘軍士兵端起槍，朝著草叢裡就是一陣亂射。
槍聲震耳欲聾，子彈出膛的火光在夜色中一閃一閃。
猴群受驚，“吱吱”亂叫，草叢裡一陣翻湧，猴影四散逃竄。
羅老歪得意地哼了一聲：“看見沒？槍桿子底下，什麼猴子都得跑。”
但蕭瑟沒有放鬆警惕。
他的感知裡，猴群並未真正退遠，只是散開在更遠處的地方，像是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等待著攻擊的時機。
這些猴子有靈性，吃過虧之後會更謹慎，但絕不會善罷甘休。
“羅帥，這些猴子交給我來處理吧。”
蕭瑟主動攔下對付猴群的活兒。
“妥！”
羅老歪巴不得省事，當即下令停止射擊：“都停火，看蕭兄弟的！”
蕭瑟上前幾步，站在營地邊緣，抬起右手，心念一動：“吳霸天，去，幹掉那些猴子。”
【遵命。】
一道黑影從蕭瑟身前騰空而起。
吳霸天展開三對薄翼，無聲無息地滑入夜空，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沒入草叢之中。
因為蜈蚣的天性，吳霸天不喜陽光，夜晚才是它活動的主場。
它盤旋半空，觸鬚高頻震顫，精準捕捉著地面上的每一處熱源。
草叢裡、樹冠上、岩石後，那些自以為藏得很好的猴子，在它面前無所遁形。
確認位置後，吳霸天俯衝而下。
一口咬住一隻猴子的後頸，毒牙瞬間注入毒素，那猴子連叫都沒叫出來就癱軟下去。
吳霸天六翅一振，又撲向下一隻，左爪右鉗，一擊斃命。
月色之下，吳霸天宛如死神過境，所過之處，猴子的哀嚎此起彼伏。
但猴群數量太多，光靠吳霸天一隻，難免有漏網之魚。
蕭瑟看了腳邊的白川一眼：“去幫忙。”
“遵命！”
白川應了一聲，四爪如飛，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竄入草叢。
它的能力是作用於精神層面的圓光術。
面對怒晴雞、六翅蜈蚣、湘西屍王或許力有不逮，但對付精神力不如常人的猴子，效果立竿見影。
白川在草叢中左突右衝，身形所至，方圓五十米內的猴子紛紛中招。
它們眼中泛起迷濛的綠光，突然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同伴又抓又咬，尖牙利齒撕開皮肉，鮮血飛濺。
一隻體型壯碩的公猴抱著石頭就往另一隻猴子的腦袋上砸。
原本還抱團的猴群，在白川的圓光術下徹底亂了套。
“嗷吼吼——”
一聲震怒的咆哮從山林深處傳來，壓過了所有雜音。
老白猿想要控制猴群對敵，可是現在那些還沒中圓光術的猴子們，看到那些相互攻擊的猴子，都相互猜忌，不敢再信任彼此。
老猿猴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無可奈何，只能捶著胸口怒嚎。
它這一叫，反而暴露了行蹤。
吳霸天尋聲索敵，看向老白猿所在的位置。
只見老白猿身高足有兩米三，渾身披著銀白色的長毛，四肢粗壯如鐵柱，兩顆獠牙翻出唇外，一雙眼睛呈暗紅色，透著不遜於人的狡黠與兇戾。
可當老白猿與吳霸天對視的瞬間，它眼中的兇戾、憤怒，都轉化為了恐懼。
打不過，跑！
逃跑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吳霸天的壓迫感太強了，只是看了一眼，老白猿就知道對方是自己惹不起的狠角色。
可吳霸天哪會讓到嘴的肉跑了，六翅煽動，追擊而上。
兩條腿的，哪裡跑得過會飛的。
兩者的距離快速拉近。
眼見就要被追上，老白猿突然急停轉身，從地上抄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卯足力氣砸向身後的吳霸天。
吳霸天六翅齊振，身形在空中微微一偏，靈巧地避開了頭顱要害。
那塊拳頭大的石頭“砰”的一聲悶響，結結實實砸在它的背甲上，石屑紛飛，碎塊四濺。
吳霸天身子微微一晃就穩定下來，堅硬的外骨骼甲冑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不痛不癢。
不過老白猿的舉動讓吳霸天感受到了挑釁，不等對方再度攻擊或逃跑。
吳霸天一個極速衝撞，“轟”的一聲，堅硬的頭部狠狠撞在老白猿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