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宇宙本源
指揮中心內,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鐫刻著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每一道都彷彿在訴說著一場血戰。
這裡與其說是指揮中心,不如說是一座簡陋的鋼鐵墳墓。
中央的全息星圖上,代表著第十三鎮守節點的孤零零光點周圍,閃爍著數不清的紅色警報標記,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魏長空與那十名鐵血老兵分列兩側,沉默地佇立著,如同一尊尊風化的雕像,整個空間的氣氛凝重如鐵,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凡的目光從星圖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魏長空的身上。
魏長空深吸一口氣,再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鎮守者大人,您先前所見的骸骨掠奪者,不過是依附於空間風暴隨機出現的拾腐者,是鬣狗。”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盤踞在寂滅星域的智慧種族——虛空影族。”
他抬手,在全息星圖上劃出一片廣袤無垠的黑暗區域,那片區域沒有任何光點,彷彿宇宙的壞死組織,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影族,是天生的刺客,它們生來便能駕馭陰影與空間法則,狡猾、殘忍,且極度記仇。”魏長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敘述一個禁忌的傳說。
“在寂滅星域,常年活躍著三位八階不滅境後期的影族領主,它們是這片戰場的噩夢,我們稱之為……”
他伸手,在黑暗區域的邊緣點亮了三個猩紅如血的光點。
“夜幕撕裂者。”
“每一位的手上,都沾滿了我們人族強者的鮮血。”
陳凡靜靜地聽著,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魏長空口中能輕易撕碎星辰的恐怖存在,不過是尋常的名字。
“嗯。”
陳凡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一個嗯字,讓魏長空感覺自己像個剛入伍的新兵,正在向一位身經百戰的元帥彙報工作。
他強壓下心中的異樣感,深吸一口氣。
“大人,第一防線之所以戰事如此慘烈,傷亡率遠超其他所有防線,是因為這裡……”
“是登神之階的起點!”
“登神之階?”
陳凡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是。”
“因為這片星域的法則極度活躍且混亂,時常會有新生的宇宙本源在此誕生。那是世界初開時最純粹的法則精粹,是……我們八階不滅境強者感悟自身大道,凝聚神通,從而踏入九階神通境的唯一契機!”
“每一次宇宙本源的出現,都會引來虛空影族傾巢而出,與我們展開不死不休的血戰。這既是天大的危機,也是我們人族強者尋求突破的唯一希望。”
魏長空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沉痛,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星圖上一個被標記為純黑色的隕落座標。
“上一任鎮守者,趙信鴻大人,便是在三個月前,為爭奪一枚火系宇宙本源,遭到了夜幕撕裂者的伏擊……”
“力戰而亡。”
最後四個字,彷彿抽乾了指揮中心內所有的空氣。
那十名鐵血老兵,全都低下了頭,握緊了拳頭,身上的鐵血煞氣不受控制地翻湧。
死一般的寂靜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在了陳凡身上。
前任鎮守者的宿命,三大影族領主的威脅,爭奪宇宙本源的血腥……這足以壓垮任何一位八階強者的重擔,此刻,盡數落在了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肩上。
然而,陳凡卻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代表著前任隕落的黑色座標,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隕落之地,亦是機緣之地。”
“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魏長空和那十名神情複雜的老兵。
那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有勞前輩告知。”
“傳我命令,全員休整,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一種看待獵物的眼神。
“下一次……當狼群再臨時……”
“我們去狩獵。”
平靜的四個字,落入魏長空與十名老兵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開天闢地的驚雷。
狩獵?
這兩個字,對他們而言,太過遙遠,也太過奢侈。
在這片被死亡與陰影籠罩的寂滅星域,在第十三鎮守節點漫長而血腥的歷史中,他們所扮演的角色,從來都只是獵物。
是用血肉築成長城,是被動地等待下一次來自黑暗的侵襲。
他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品嚐過主動出擊的滋味了。
這一刻,魏長空只覺得胸腔中那顆早已被無盡的戰爭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臟,竟不受控制地劇烈搏動起來。
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滾燙戰血,自四肢百骸深處甦醒,奔騰咆哮,直衝天靈。
他身後的十名老兵,呼吸在瞬間變得粗重,一雙雙飽經風霜的眼眸中,那幾乎快要熄滅的火焰,被陳凡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點燃,化作燎原之勢。
不需要任何動員,也無需任何豪言壯語。
僅僅是狩獵二字,便喚醒了這群鐵血戰士骨子裡最原始的驕傲與渴望。
遵照命令,整個第十三鎮守節點,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休整狀態。
魏長空等人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恢復與打磨自身之中,他們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將戰甲擦拭到鋥亮,將戰刀打磨至鋒寒,將自身的狀態,朝著巔峰調整。
讓他們感到驚奇的是,這位新任的少年鎮守者,並未如他們想象中那般,高坐於指揮中心的王座之上。
他走出了那座冰冷的鋼鐵墳墓,來到了他們中間。
陳凡看著眼前這十一位身經百戰,卻個個身上都纏繞著無法根除的法則暗傷的老兵,平靜地抬起了右手。
“嗡!”
一縷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本源之力,自他掌心灑落。
那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一股宛如初春甘泉的翠綠光華。光華籠罩了十一人,悄無聲息地滲入他們體內。
魏長空等人渾身一震。
他們只感覺一股無法言喻的溫暖氣流,瞬間流遍全身。
那些糾纏了他們數百年,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他們生機的死亡道韻,在這股翠綠光華的沖刷下,竟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被飛速地淨化。